《末日求生，我真的不是大佬啊》怪怪淅淅

100、诸神之乡06 空气里飘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道，甜的，暖的，像烤面包、烤苹果，像小时候放学回家时楼道里飘来的饭香。

　　林乔的肚子叫了一声。她已经忘了上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营养剂能维持生命，但不能填饱那种“想吃东西”的渴望。

　　“你听到了吗？”云增压低声音。

　　嗯？原本沉浸在食物味道中的林乔竖起耳朵，风里竟隐约传来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哼唱，没有词，只有调子。

　　三人循着声音往前走。礁石滩逐渐转变为土路，土路越走越窄，直到一栋石头房子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石头房子外表看着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石头墙上爬满绿色的爬山虎，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烟囱冒着炊烟，门口坐着一个老妇人，围着碎花围裙，戴着老花镜，正坐在小板凳上织毛衣。一切温馨得像童话书里的插画。

　　毛衣的毛线是红色的，已经织了一大截。老妇人的手指很灵活，竹针上下翻飞，嘴里哼着刚才听到的那个调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张脸很慈祥。皱纹像刀刻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弯成好看的弧度。她看着他们，放下手里的毛衣，笑着开口：“孩子，饿了吧？进来喝碗热汤。”

　　声音沙哑，但很温和，是一般老妇人的声音。

　　林乔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规则透镜（残片）自动激活】

　　【检测中……】

　　【目标：老妇人】

　　【状态：已死亡】

　　【构成：由23个不同玩家的灵魂碎片拼凑而成的“集体意识”】

　　【收割机制：已被屏蔽】

　　23个玩家，23个灵魂，变成了这个“慈祥”的老太太。

　　林乔关掉透镜，看向云增。云增微微点头。石头房子及土路外面，现在已变成一片漆黑，他们别无选择。

　　“快进来快进来。”老妇人站起来，推开身后的门，“外面冷，屋里暖和。我刚烤了面包，煮了蘑菇汤……”

　　她的声音消失在门里。

　　林乔深吸一口气，率先迈进门。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张大桌子摆在中央，铺着碎花桌布。桌上摆着三个大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汤，汤面上飘着蘑菇片和绿色的香草。旁边是一篮子面包，刚出炉的那种，表面烤得金黄，还在冒热气。

　　壁炉里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墙上挂着干花和旧照片——照片里的人脸都模糊了，像曝光过度，看不清是谁。

　　“坐坐坐。”老妇人忙活着，从厨房又端出一碟黄油，“多吃点，你们看起来累坏了。”

　　林乔在桌边坐下。云增坐她旁边，影子蹲在她脚边。

　　老妇人看到影子蹲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说：“别客气，别客气，快坐上椅子，喝碗热汤，刚出炉的面包抹上黄油，啧啧美得很！”

　　“嗯。”林乔替影子回答，一个眼神影子便懂了，跳上桌边第三张椅子坐着。

　　老妇人看起来很满意两人一狗的动作，她笑眯眯地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回厨房。

　　林乔低头看汤。汤很香，蘑菇的香味混着某种草药的味道，闻起来确实让人想喝，但她根本不敢。

　　开玩笑，规则透镜提示的收割机制，明晃晃地标示着【已被屏蔽】。这汤却让人食指大动，一看起来就很有问题。

　　她端起碗，凑到嘴边，分别递了一个眼神给云增和影子，示意他们开始喝汤，一只手却悄悄地搭在他们身上隐蔽的地方。

　　两人一狗假装全部把汤喝下去，实际上却全部进了林乔的储物空间。

　　狼外婆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在喝汤，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孩子，好孩子，多喝点，锅里还有。”

　　她坐在桌边，拿起毛衣继续织。竹针上下翻飞，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们的脸。

　　林乔放下碗，揉了揉太阳穴，假装有点困，云增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吧？”老妇人说，声音更温柔了，“喝完汤去床上躺一会儿。床铺好了，很舒服的。”

　　林乔又端起碗，又假装喝了一口。

　　再抬头时，影子不见了。她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继续“喝汤”，继续假装越来越困。

　　用余光扫了一圈，没发现影子的踪影。

　　半分钟后，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爪子刨木板的声音。

　　林乔顺着声音看过去——壁炉后面，有一扇小暗门。木头的，和墙壁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缝里渗出暗黄色的液体，黏稠的，像脓，像腐烂的汁液。

　　影子在刨那扇门。它很小心，每刨一下都停几秒，看看老妇人的反应。但老妇人大概耳朵不好，似乎没听到任何动静。她还在织毛衣，眼睛盯着他们的碗。

　　林乔放下碗，揉了揉眼睛。

　　“老婆婆。”她突然开口。

　　老妇人抬起头：“嗯？”

　　“你叫什么名字？”

　　竹针停住了，老妇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林乔，眼神变得茫然，像被问了一个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我叫……”她张嘴，又闭上，皱眉，又松开。手指开始发抖，竹针“啪嗒”掉在地上。

　　“我叫什么？”她喃喃自语，“我叫什么来着……”

　　就是现在！林乔猛地站起来，冲向壁炉，云增紧随其后。

　　影子已经把暗门刨开一条缝。两人一狗合力，撞开暗门——门后是一条地道。黑，深，腥臭味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两人一狗钻进去。

　　身后，老妇人的声音传来：“我叫什么？你还没告诉我我叫什么——！”

　　林乔回头，老妇人臃肿的身体紧紧卡在暗门处，她进不来，却把地道唯一的光源堵住了。

　　两人一狗快速往前爬，逐渐地，老妇人那声音越来越远，仿佛也越来越绝望。

　　地道很窄，成年人只能匍匐前进，但影子作为一条狗子，行动却能很灵活。两人一狗排成一列，影子在前，林乔中间，云增殿后。身下是湿滑的泥土，黏黏的，每爬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通道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些光点幽幽的，蓝绿色，照出地道的轮廓。

　　林乔根本不敢研究墙壁上发光的是什么东西，只奋力向前爬。跑了大概半小时，地道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一个被照亮的大空间，这……

　　林乔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空间看起来像是一片菜地，但地里种的不是菜，是灵魂？

　　一个个半透明的灵魂体被埋在土里，只露出头颅。他们的表情安详，闭着眼睛，像在做美梦。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男人，有的女人。每一个头颅都在发光，微弱的光，像萤火虫，像夜明珠。

　　土壤是黑色的，泥土表面爬满细小的白色根须，根须扎进那些头颅里，一伸一缩，像一条条恶心的细长虫子。

　　“这是……”云增也被恶心得说不出话。

　　林乔激活规则透镜。

　　【检测中……】

　　【区域：灵魂种植园】

　　【当前种植数量：47个】

　　【生长周期：24小时成熟】

　　【成熟后用途：灵魂结晶——可交易、吸收、延长寿命、治愈疾病、提升技能】

　　【种植者：老妇人（集体意识）】

　　【备注1：每一个灵魂体在被完全吸收前，会持续做“美梦”——梦的内容是他们最渴望的人生。】

　　【备注2：收割时，灵魂体会在梦中死去，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只是一颗“种子”。】

　　47个灵魂，被种在这里，做着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林乔握紧拳头，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救不了他们。他们已经被种下去了，灵魂和土壤融为一体，强行拔出来也许只会让他们更快消散。

　　“走吧。”云增低声说，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救不了他们。”

　　林乔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种植园尽头又是一条地道，这次的地道向上倾斜，能看到尽头有一点光。

　　应该是出口。两人一狗爬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上。

　　回头一看——那栋石头房子就在几百米外，窗户还亮着灯。门口站着一个臃肿的老妇人，正朝这边望着。

　　老妇人还在那里，望着他们所在方向。

　　风里隐隐约约传来她的声音：“我叫什么……我叫什么……”

　　林乔看着她，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23个灵魂拼凑出来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许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煮汤、种人。也许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循环，像一个坏掉的机器人。

　　她也许曾经也是某个玩家，被种在这里，被收割，然后变成了新的老妇人。

　　林乔收回目光，影子就在她脚边。

　　云增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了。他从背包里拿出绷带，重新包扎。

　　几百米外，从石头房子方向，又开始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是老妇人，她又开始哼唱那首无词的调子。

　　系统提示：

　　【第六天。剩余时间：未知。存活玩家数：5498→4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