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祭典之祸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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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的空气在一声非人的尖啸中被彻底撕碎。
这如同某种信号，黑暗如粘稠的潮水裹挟着腥臭与刺耳的刮擦声猛地逼近，无数非人之物从房间的角落里汹涌扑来，猩红的眼瞳贪婪地锁定这群瑟瑟发抖的可怜祭品。
你向前踏出半步，袖口在动作间翻飞，粉色的樱花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将所有恐惧又无助的啜泣与颤抖尽数挡在身后。
单手横刀于前，刀刃上倒映着数十双猩红的眼睛。
寒光一闪而过，第一只扑来的恶鬼在距离你三步之外骤然停滞，身体从正中浮现出一道笔直的血线向两侧扩张撕裂，畸形扭曲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开分崩离析，腥臭的血液与崩坏的肢体猛然砸落在地激起一阵呛人的尘埃。
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与兴奋的嚎叫也因此短暂停了一瞬。
你冷漠注视着那堆瘫倒在地的两半躯体，被一分为二的恶鬼还在挣扎着想要将自己重新拼起，身体的切面处开始疯狂增殖出恶心的肉芽，新肉像蛆虫般蠕动延伸试图将身体黏连拼合，但你没有给它机会，再次手起刀落将它切得七零八落……但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一堆在地上缓慢跳动的烂肉。
最不愿意见到的猜测成为事实，你心下不免有些叹息。
这把刀无法像日轮刀一样可以杀死恶鬼，最多也就是延缓一下它们的再生速度，这意味着接下来你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注定没有尽头的消耗战。哪怕你的实力再强，但拿着一把无法杀死鬼的武器也起不到多大的威胁与作用，鬼不会感到疲惫，但肉体凡胎的人类迟早有无法撑住的时候，更别说你还要一边保护人质一边战斗。
然而你无法退后，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短暂的沉寂后众鬼再次一扑而上，你穿梭在鬼影重重间身影灵动飘逸，黑色的刀刃化作一道又一道锋锐的攻击，每一次挥砍都力速不减的狠狠切断那些企图伤害无辜女孩们的利爪。木屐踩在满是灰尘与血污的地面偶有打滑，束手束脚的漂亮和服成了限制动作的巨大障碍，你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心神去控制身体的重心和移动方式。
鬼的数量远超预估，粗略一数光是视线所及之处就有不下十只，但奇怪的是它们并不强大，单个而论甚至还有些孱弱，然而数量弥补了质量的不足，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受到某种驱使并非毫无章法地攻击，其中一部分以肉身作盾不死不休地纠缠着你，另一部分则屡次试图绕过你冲向后方那群毫无抵抗力的人类少女。
你必须不断移动扩大防守范围来保证自己与她们的生存空间，刀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触感通过刀柄一次次传来，恶臭的鬼血将你漂亮的和服染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冰冷粘腻的触感让本就不妙的心情愈发糟糕。
“呀——！！”凄厉的尖叫猛然从后方爆出。
来不及多想，你随即旋身挥刀，将一只从柱子阴影里探出的利爪齐腕斩断，紧接着右侧风声骤变，你又矮身避过横扫而来的鬼爪，刀刃顺势向上捅入偷袭者的胸腹，凌空跃起用力将它踹飞出去撞倒了另外两只企图扑来的恶鬼。
“噗嗤——”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陡然掠过脊背，沉闷的肉/体被刺穿的声音在你耳中无限放大。
你猛然失力单脚半跪在地，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左脚脚踝处被洞穿的血洞，那是你落地的一瞬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扎穿的，而且很大概率上跟腱受到了严重损伤，这让你驱使起小腿有些困难。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它从容冷静，不似其他恶鬼疯狂又毫无理智可言，始终游离在远处的黑暗里随时准备放冷箭，耐心等待着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将你一击毙命。
十分狡猾且高明的战术，确实比起直来直往的攻击，这种时不时袭来却精准命中的偷袭更让你头大，如果不出意外这只喜欢在暗处搞小动作的鬼应该就是不死川情报里提到的下弦，估计也是蒙蔽你们二人感知的血鬼术的实施者。
好消息是很大概率上只要杀死对方这些小鬼都将乱作一团不再能构成威胁，坏消息是想要找到它你得先解决眼前这些小鬼。
真是糟糕。
伴随着惊惧的尖叫你再次抬刀拦住即将落下的攻击，刀身猛然翻转横扫将它们掀翻出去，只可惜释放攻击的力道和姿势不对导致招式弱了几分。你用刀尖顶着地面借力站直身子，看着眼前这群因为闻到你的血液而变得更加疯狂凶狠的恶鬼有些头痛。
像你这个年纪爱情来得晚点没关系，但如果不死川再不来，你和身后的这群女孩就都得完蛋了。
……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手臂传来被巨力击中的钝感以及皮肤被划开的微妙触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流下滴落在地，但你无暇查看，几乎是受到攻击的同一时间借力旋身挥出招式，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凌厉不减的攻势将围上来的几只鬼暂时逼退。
“哈……”
你剧烈喘息着，心脏好似要蹦出胸腔，额头的汗混合着不知是谁的血顺着面颊滚落。
自那之后到底过了多久？不清楚，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战斗让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变得愈发疲惫，你像身上背着块巨石，每一次行动都要使出十二分的力气。
身后的啜泣也越来越小，绝望的气息如影随形，那些女孩们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木着一张挂满泪痕的漂亮脸蛋眼神一片空洞，像是已经接受自己即将被恶鬼吃掉的凄惨未来。
你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为什么那么久过去小芙还没有带着不死川赶到？！那位风柱大人到底行不行啊？！老实说你现在光是站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像是在回应你心中的抱怨，从寺外遥远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恶鬼尖啸的喧哗。
终于来了吗？你精神微微一振，原本逐渐松散的气势又迅速凝聚。
处于阴影中的鬼似乎也察觉到外界的变故，那股阴冷的窥视感陡然变得强烈而急切，估计它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在围攻中坚持如此之久，毕竟正常人类可不会没有痛感不怕受伤又不怕死，以肉身为刃去保护这些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不管是被扎穿了双腿还是双手，不管身上出现多少伤口流了多少血，你也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刀坚定又狠绝地站在那些只会尖叫哭泣的人类面前，明明是如此纤瘦的身躯却始终屹立不倒，浑身浴血的可怖样子甚至让藏在暗处的鬼都有些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群鬼的攻击节奏猛然加快，它们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指令不再有任何顾忌的全部朝你一拥而上，但这恰好给了你机会，它们的攻势变得混乱且破绽大开，你找准时机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双手，一套行云流水的水呼拾壹型将它们暴涨的身躯切割得七零八落。
【SR·无主之刃】：这是一把没有主人的刀，或许你可以成为它新的主人？
【特殊效果】：无主之刃会为自己的使用者提供一次远超使用者本身的强大力量，那是孤独许久的刀灵为自己新的主人献上的绝对忠诚。（冷却倒计时：30天）
只是还未等你有片刻放松，地上那片被忽视许久、被粘稠血液所覆盖的诡异符文突然焕发出不详的暗红色光芒，那些本该只会在地上蠕动的肉块也蓦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再生速度，转瞬之间伤势便已经恢复如初。
尖锐的爪牙近在咫尺，然而它们攻击的目标却不是你——
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尖叫，从腹部传来的古怪凉意让你下意识躬身将身体微微蜷起，手上青筋暴起单手死死抓住贯入腹腔的粗壮鬼爪不再让它前进一寸。尖锐的利爪撕扯开皮肉撕裂内脏，腹部被翻搅传来的生理性反胃让你有些控制不住想吐。
刀刃再次落下，你猛地一脚将身前的恶鬼踹远几米，只留半截被斩断的鬼爪捏在手中，然而体内的刮擦感依旧存在。
居然还在动……好恶心。
但此时有两个问题摆在你面前。一是如果你不管不顾地拔出鬼手，伤口撕裂引起的大出血很快就会让你失去基本的战斗能力，那么到时你将无法保护身后这群可怜的女孩；二是如果不拔出鬼手，你的内脏很快就会被搅得一团乱遭，最后的结果和前者并无两样。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糟糕透顶，但明明援军已经近在眼前，你又怎么能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节骨眼。
啊……要怎么办才好呢。
“——！”
正这么想着，下一秒凌厉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无形的风刃裹挟着愤怒从天而降，朝你袭来的两三只恶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你恍惚抬眼，看到了熟悉的高大背影。
残留在腹中的断肢也随着本体的消失一起散去，无法堵住的血从伤口涌出，失血过多引起的眩晕让你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但所幸被人扶了一把手臂才不至于跪得太过狼狈。
你一边将仅存的体力用来运行呼吸法止血一边不满地小声抱怨：“来得太慢了。”
不死川缓缓回头，脸色十分恐怖，看来此刻比起杀鬼他应该更想砍你。
但你完全没在怕。
拜托，都说了你超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7】祭典之祸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