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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雾化 ...


  •   医务室开的输液瓶都是小瓶,黎明粗略估计这点输完只需要半个钟。

      等退烧药和生理盐水都输完,宋辞像是有知觉似的,校医一来拔针,人就睁开了眼。

      黎明扶着人坐起来半靠着,给弟弟按着手上的医用胶布。

      宋辞的手很嫩,虽在穷山恶水里长大,但自小就养得比旁人娇贵,输完液的手很快就留下醒目的青紫。

      “再躺会儿就回家。”黎明轻声说话。

      莫裳荭看一眼他,又看宋辞,坐到了另一边,笑道:“你看看你,才高一你着什么急,你班主任都说了,高一的时候按照节奏来就行,生病了也是可以好好休息的!”

      宋辞仍然头晕,张嘴就咳嗽几声,哑声唤了声:“姐。”

      “哎呀,醒了,好好休息,等好些了咱一起回去。”

      “诶——还不行啊!”校医的口罩被拉下来,浅浅罩住了下巴的一半。

      她从隔间里拿了个雾化器出来,先放到一边,走到宋辞面前,随手抽出一根棉签,冷漠又和蔼地抬抬下巴:“张嘴。”

      宋辞好似察觉到什么,心里边有点发怵。

      他不张嘴。

      校医猜到他什么心思,毫不客气地笑他:“这怕什么?我看人最怕的就是打针,你这打针不怕,还怕检查扁桃体?”

      “张嘴,我看一下。”

      黎明看向宋辞,没作声,莫裳荭跟着附和:“是,医生说得没错,你嗓子哑成这样,又咳嗽,快张嘴让检查一下。”

      宋辞咬着唇,他已经想象到棉签压在舌根的异物感了。

      黎明握住他的手,哄道:“听话,检查一下,严重就要吃消炎药。”

      又过了几秒,宋辞才心一横,缓缓张嘴。

      校医动作麻利,抬起他的下巴,把棉签伸进去探到他的舌根轻轻一压,睁大眼睛去看他的扁桃体,下一秒就听到宋辞发出一声不适的声音。

      黎明贴他贴得近,轻易地察觉到了他浑身一颤。

      不到两秒校医就看完了,抽出棉签用纸巾包住顺手扔到垃圾桶里。

      “行了。”

      “呃……咳咳……”宋辞胃浅,本来就低血糖不舒服,被这样一弄,反胃感快速地涌到了喉间。

      他偏过头趴在黎明肩头喘着气无声干呕了几下,每呕一下,他的身体就颤一下,黎明把手放在宋辞的后背,贴着他的脊骨从上至下安抚,皱着眉心疼道:“好了好了,忍一下,等会胃该不舒服了。”

      莫裳荭看得龇牙咧嘴,手紧紧攥着,仿佛感同身受到开了疼痛共享似的。

      校医只看了一眼,她见惯了这种情况,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看过了,肿得跟剥了皮煮熟的番茄一样,我给你冲杯淡盐水先漱口,然后再把雾化做了。”

      宋辞停止了反胃,但有些虚脱,懒懒地趴在黎明身上,一手圈住黎明的肩头,不动弹也不回应。

      雾化他没做过,黎明也不知道是啥,先问了:“雾化做得难受吗?”

      “不做他才难受呢。”校医说,“咋,难受就不打算做啦!我看他这样子,不做雾化,晚上睡着了都要咳醒!”

      莫裳荭知道这个,松了紧绷的嘴角,也说:“对对对!做雾化不难受,把那面罩戴上正常呼吸就行。”

      校医开始摆弄她那个雾化面罩,打趣宋辞:“我看你们现在的小年轻都不愿意去医院才给你上雾化的,要是不先给你简单处理了,照你这情况,不送去医院才真是见了鬼了。”

      听到要去医院,宋辞终于有些松动,松开圈着黎明的脖子,眼神撇向校医,看着竟还有点幽怨的意思。

      校医笑起来:“看看这眼睛都红了,这可怜见儿的。”然后笑意一收,故意吓唬他,“哭也没用,自己拿着,罩住口鼻就行了。”

      黎明的后颈和心口都是一松,接过了雾化器,给宋辞戴上,嘴上还哄着人:“别不情愿了,哥给你拿着。”

      宋辞又幽怨地看了眼黎明,腮帮子已经不自觉鼓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噘了嘴。

      这幅样子叫人看得心软,黎明没作声,生生给人举了十来分钟的雾化器。

      等雾化做完,校医给端了杯温盐水过来,让宋辞漱口。

      十分钟过去,宋辞也消了气,雾化的效果显著,嗓子明显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明天再做一次,后天看情况做一次。”校医叮嘱,把开好的药递给黎明拿着,“药要按时吃,注意发烧反复。”

      “好。”

      校医点头:“行了,可以走了。下次别低血糖了进来,这么大的人了按时吃饭都要人教可不行……”

      宋辞:“…………”

      不说这茬还好,这一提黎明就想起了低血糖的事儿,眉心一拧就开始问:“早上没吃早餐?”

      “早上来的时候……食堂已经过了早餐时间。”

      宋辞的嗓子还是很哑,只是能勉强说出话来。

      “怎么不去超市买一点。”

      “忘记了……”

      黎明牵着人,宋辞在他侧后方慢慢走着,身上披了黎明的外套,外套被好好晒过,很好闻。

      “我下次不会了。”宋辞抿唇,掀起眼帘小心看了眼黎明,继续说,“耽误你今天工作了吧,会有影响吗?”

      黎明停住脚步,微微侧身,低头看他,简直要被气笑:“宋辞。”

      又叫大名了,宋辞心想。

      黎明说:“我发现你还挺有气人的本事儿的。”

      宋辞疑惑,声音软软的,鼻音还很重,轻轻说:“我咋了嘛。”

      “我怪你了吗?”

      “……没有吗?”

      “我有吗?”黎明皱紧眉头,“我哪句话说你耽误我了?”

      宋辞抿唇,背了一只手在身后,别开眼不敢看他哥,小声嘟囔:“我感觉你是这个意思。”

      “你猜的。”黎明说,“猜的就是揣测,随意揣测别人给人安罪名,是吗?”

      说完黎明还无奈地笑了下。

      实则宋辞自己也是越说越心虚,到了最后索性不答了,反正靠不说话也能赖过去。

      果然,见宋辞不答话,黎明重新牵着人往前走,叮嘱道:“以后每天早上,跟我一起吃完早餐再去学校,我送你去,下午放学,我接你回家。”

      “啊……”宋辞不愿意,“那你工作怎么办?”

      “工作辞了。”黎明随口道。

      宋辞更不愿意了,立刻提高了声音,娇声娇气地:“你还说没有耽误!没耽误为什么要辞了!”

      声音一大又激起一阵咳嗽。

      黎明替他拍背,连忙解释:“我是找了别的工作。”

      “真的吗?”宋辞仍然半信半疑。

      黎明再次站住脚,看向他:“又来了,我刚说什么来着。”

      宋辞努努嘴,不死心地嘀咕:“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我骗你有糖吃吗?”

      “……谁知道呢。”

      黎明懒得跟他废话,直说:“你哥不会骗人,你放心大胆地相信我就好了。”

      “哦。”宋辞抿唇,露出腮边的酒窝。

      莫裳荭看他可爱,调笑:“哎呀,可算笑了,酒窝都露出来啦!”

      宋辞没讲话,被戳穿,便不好意思地冲莫裳荭一笑,莫裳荭不再逗他,便说:“快回了,还是坐公交吧,感觉要下雨。”

      **

      噼里啪啦的雨落得很快,眨眼间就将地面湿透。

      “下雨了吗?”曹归凤一直在家里踱步,连做饭的心情都没有,煮了一锅米,过了半小时才发现没摁煮饭键。

      黎意“嗯”了一声,正要从里面带上防盗门,忽然听得外头传来小哥的声音。

      她又把防盗门给打开,冲出去开门,还没看着身影,仅仅只是听着了声音就大声喊:“小哥!”

      “诶!”宋辞应声。

      他已经尽力提高声音去回应,奈何因着生病嗓子哑,又伴着簌簌雨声,便只剩微弱的声音传到黎意耳朵里。

      不过总归是听到了。

      曹归凤跟着走出来,这时候宋辞三人已经到了门口。

      老人一眼就瞧见了宋辞过分苍白的脸,慌忙把人拉进来:“快些快些,咋回事啊?咋还晕倒了?哪里生病了?明哥带你去医院没?开药了没?”

      宋辞心里一暖,张嘴要说什么,登时又被黎明捂住嘴。

      “唔?”

      黎明跟曹归凤解释:“发烧了,还低血糖,在校医务室处理打了退烧药才回来的,他扁桃体肿了,嗓子痛还哑,说不出话,现在好点了,但还是要休息,今天给他请了假。”

      说到这儿,黎明才偏头看向宋辞,眼神认真,带着点警示意味道:“我亲自请的。”

      宋辞:“…………”眨眨眼。

      宋辞不想一直被捂着嘴,往黎明手心里小小地吹了两口气,由于发烧身体里温度高,那热气隔着近距离格外明显,令黎明差点起鸡皮疙瘩。

      他一把收回手:“你做什么?”

      宋辞双手在身前抱住自己的书包,一本正经为自己鸣不平:“我要说话。”

      黎明把手心往宋辞身上擦,在宋辞震惊得睁大的眼睛的注视下,假意嫌弃道:“您自己听听那嗓子,跟破风箱一样,还想着说话,您省省行不?”

      宋辞拉着风箱:“你嫌弃我……”

      “哦,你不嫌弃,你爱吃人口水。”黎明笑他,“你收拾收拾,我来做饭……莫姐,你就在我们这儿吃吧,今天多谢你了。”

      莫裳荭也不客气了,跟着这一家人还挺热闹,找了个板凳坐下,叹道:“好哇好哇!我每天都吃外面的快餐,真是太想吃点人吃的饭了!”

      宋辞把自己书包放下,黎明看他面上不大高兴,便跟曹归凤说:“奶奶,您得把他书包里药拿出来收着,等他自己吃估计是不可能。”

      “哦,对!快来一一,咱俩替你小哥把药收着。”曹归凤现在已经对宋辞能管住自己身体的观点失去所有信任,选择站队黎明。

      “好!”黎意一天比一天会说得字眼要多。

      黎明从冰箱里拿了菜出来,洗菜的时候还抽空看了眼宋辞,发觉他还板着脸,心想该不是真为自己的玩笑话生气了?

      琢磨了几秒,黎明直问:“咋了?真生气了?”

      宋辞没答,莫裳荭碰了碰他,宋辞看去,莫裳荭笑他呆呆的,说:“你哥跟你说话呢!”

      于是宋辞又看向黎明,眼睛圆圆的,无辜发出一道疑惑:“嗯?”

      黎明一愣,心里闪过察觉不到的情绪,摇摇头,说:“没什么,叫你吃药呢。”

      说完后知后觉地想,他弟弟性子那么好,哪可能当真生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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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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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