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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晕倒 ...
“说话,宋辞。”黎明步步紧逼。
他身上也沾上了雨水,宋辞看见了。
也听见了。
宋辞老老实实答:“我想试试玉佩值不值钱……”
“值钱吗你觉得?”黎明问了一句,语气平缓却十分冷漠。
宋辞垂眼,紧紧盯着黎明手上拿着的信封,胃和嗓子眼都火烧火燎,嘴唇干涩得不行,他舔了舔唇。
“……你,你去换玉佩了吗?”
“值钱吗你觉得?”黎明又问,“为什么要卖掉玉佩。”
宋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纠结这枚玉佩,茫然地抬头,看着黎明:“怎、怎么了?”
黎明深吸一口气,随手把信封扔到桌子上,哑然道:“既然这么不想要,又何必从丁生那儿抢回来?”
宋辞心里揪得慌,仿佛外头的雨点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滴落在了他的心尖,幻化做蝴蝶乱飞,扰得他心烦又心乱。
面对黎明的质问,他也只能张皇解释:“……我没不想要。”
忽然,眼前人发出一声低笑。
那是一声冷笑,是一声论谁都能听得出来的嘲笑。
宋辞望着黎明的脸,望着他的眼睛,没一会儿鼻子就酸了。
“想要。嗯,”黎明点头,“所以你就卖了玉佩,这也是想要吗?你很缺钱吗?很缺钱吗宋辞?”
“为什么不能卖?”宋辞压住喉间的哽咽,坦然道,“它可以发挥它的价值啊……”
黎明简直一肚子火无处可发:“你主意大得很!行!随便你,这钱你自己拿着,我家不稀罕你这点东西!”
宋辞没作声,黎明声音不算大,他却觉得自己正在被劈头盖脸地怒骂冤枉。
他家……
“……你哪儿需要用钱可以跟我说,零花钱不够我可以给你,到底有什么必要非得让你去换玉佩?!”黎明无奈又生气,“玉佩不是你妈留给你的吗?”
“哥不是在挣钱吗?”黎明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宋辞一些,声音低了些,很难发现带了点颤抖。
他能看见宋辞肉眼可见的情绪变化,能看见他霎那间红透的眼睛和鼻尖,看见他苍白的脸颊和毫无血色的唇瓣。
方才话说得重了点,黎明于心不忍,可出去转了两圈,都没能找到典当玉佩的地方的无力已经充斥了他。
想替宋辞找回苏老师给他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的希冀,被这场大雨冲刷了个干净。
见宋辞只管闷着头不说话,黎明停顿了片刻,心情稍微平复,他喊了一声:“小辞——”
“挣钱?”宋辞突然呢喃。
只是话才刚出口,眼泪便不争气地滑落,声音仍倔着。
黎明一怔,看见他哭,骤然浑身僵硬,他下意识抬手想去给他擦眼泪,却没来得及。
宋辞躲开他,自己擦掉眼泪,哽咽了一瞬,继续说:“挣钱,你说的挣钱就是在工地被人欺负,拿着日结的工资来给我交学费,给我一周十块零花钱吗!?”
“你说的挣钱就是自己吃五毛钱的馒头还舍不得买水吗?!”
“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轻而易举地就进了私立高中读书的!明哥我是傻子吗?!”
黎明彻底愣住了,他不知道宋辞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更不知道原来宋辞心里边藏了这么多事,
“小辞,你冷静一点。”黎明企图安抚他弟弟。
宋辞摇头,胃里又挣扎起猛痛。他用腿抵住桌脚,继续说:“明哥,你到底是在挣钱,还是在给我挣钱……?”
“你看看你瘦成……”
疼痛来得剧烈,伴着阵阵心悸,几度令宋辞说不出话,他勉力忍着,不表露半点。
黎明震惊不已,他无从解释,也无从得知宋辞如何知道这些?
黎明的嗓子哽住,哑声说:“你怎么知道……”
“……我早上,”宋辞说,“想去看看你上班的地方,你昨天明明伤得很重,我怕你干很危险的活。”
“所以你就跟着我去了?”
宋辞没说话,黎明知道这是默认。
“明儿!”曹归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牵着黎意的手,一老一少就这样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这样狭小的客厅,怎么能盛得住两个人如此强烈而滔天的情绪。
曹归凤把两人说的话全给听了去。
她心疼宋辞卖掉苏老师留给他的玉佩,也心疼黎明当真把自己过成这样。
黎明自小身体好,健壮结实,身上的肌肉很扎实有型,相比起来,小辞就瘦弱很多。
光是皮肤颜色就能辨出两人的身体状况。
宋辞总是裹着一股恹恹的病态,白得跟个瓷器一样,黎明则是健康的小麦色。
这一有了对比,曹归凤又把大半心牵在黎意身上,很难发现原来这些日子,黎明也瘦了不少。
宋辞勉强能和黎明算是同龄人,可到底黎明是个成年人,是个哥,成年这坎,宋辞差两步迈进去,黎明自然不会什么都跟宋辞说。
曹归凤不知该劝谁,也不知该指责谁。
好像谁都没错。
她站了片刻,深深打量了一番黎明,又看向宋辞,心软道:“小辞,你身体没哪里不舒服吧?”
“小妹一直叫你。”
宋辞眨眨眼,泄了口气,精力耗费过多,再说话都显得虚弱无力:“没有。奶奶,打扰你了。”
“没事儿。”曹归凤叹了口气,转而想去问黎明玉佩怎么样了。
话未出口,一转眼就看见了信封,便知是无功而返了。
“好了。”曹归凤沉默叹息良久,才劝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不愉快好好说说,不吵架!明儿快去洗个澡,完了休息吧,小辞明天还得上学,你还得上班,咱可不兴有隔夜仇啊!”
黎明盯着宋辞看了半晌,随后移开目光,去浴室洗漱。
他是最后一个用热水的,不需要节省时间,可也担心水费,所以很快出来。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宋辞已经躺在了床上,面对着墙壁,给黎明让出了一大块位置。
黎明拿着毛巾擦水,重新烧了蚊香,这才躺上去。
今夜弟弟没有在怀里。
黎明睁眼与天花板对视,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半个小时前宋辞说的那些话,不断回响。
他轻轻动了动,侧过身子,撑起来一些,悄悄去看宋辞睡没睡,竟也只看见他濡湿的眼睫毛。
黎明叹了口气,想替他把被子拉下去一些,别挡住口鼻,不曾想被子被宋辞牢牢攥在手里。
显然是没睡着。
黎明:“……”好吧,应该是在生气。
宋辞的呼吸很轻,黎明白天体力活干得多,晚上入睡快,也不知道宋辞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夜醒来,是被怀里灼热的体温烫醒。
黎明半梦半醒中觉得热,睁开眼想开风扇,可现在降了温,哪儿会这么热?这才后知后觉是怀里这个火炉在散发热气。
宋辞发烧了。
黎明出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回来,折腾到四五点宋辞才将将退烧。
宋辞自个儿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半夜发了烧,觉得不对劲还是起床时腿软眼花一瞬,差点平地摔。
从小到大,他没少发烧,对这种感觉习以为常。
站起来头晕腿软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发烧了。
宋辞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额头,好像不烫,还没他的手心温度高,反倒出了些冷汗。
“小哥。”黎意从洗手间出来,见宋辞醒了,立刻走到他跟前叫人。
宋辞摸了摸她的手,坐在床上缓神,等不那么头晕,也攒了些力气后才起身。
“小哥去洗漱。”
话一出口宋辞就皱起了眉。真是太糟糕了,好像扁桃体发炎,导致他的声音哑了,要是大点儿声讲话,还会变成滑稽的公鸭嗓。
宋辞不大高兴地抿了抿唇。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沙哑又不清不楚的嗓音。
“小妹,明哥去上班了吗?”宋辞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用气音说话。
“嗯。”黎意点头。
曹归凤从卧室出来,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
“小辞啊,今天不去学校了吧,你哥出门之前说你病还没好,要不给你请个假?”
宋辞用冷水洗了把脸,也许是水太冷了,洗完脸后,反倒令他感到脸蛋的微烫的温度。
“不了奶奶,昨天就请了一天,我刚来,经常请假不好。”
宋辞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把床铺好,又说:“我已经没发烧了。”
“明哥呢?他什么出门的?”
曹归凤听他说话声音哑得厉害,满是皱纹的眉心锁得紧紧的,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
“你哥说昨天晚上出去买药只买了一顿的,怕你有啥药不能吃,打算今天带你去医院看看买点药回来备着。”
“不用了奶奶!”宋辞登时警铃大作。
他自己身体情况怎么样,他心里多少有点数。
去医院检查要花钱不说,如果开药,那必然是要长期服用的,就算开的是常规药,不用好的,日复一日的开销也会很大。
去医院没必要。
宋辞拒绝得很干脆:“我知道我能吃什么药,奶奶,晚上我自己在外面药店买点就好了。”
“……诶小辞,”曹归凤不想就这么算了,毕竟这孩子的身体状况堪称肉眼可见地差,检查一下没什么不好的,“奶奶觉得你哥说得对,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你看你食欲也不好,正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瞒着掖着啊!”
“没有没有奶奶!”
宋辞收拾好书包,在防盗门那儿换鞋准备出门,眼神随意往桌上看了眼。
信封被收起来了。
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宋辞提着精神一边跟曹归凤和黎意说拜拜,一边还说:“真不用去医院奶奶,学校里也有医务室,要是不舒服我会去的!”
曹归凤一直把人送出巷子,不知怎么的,这心里就是一直跳,平白有些慌。
她深深叹气。
只当是黎明和宋辞闹矛盾还没好,宋辞这又生病了,她有心无力才有些心不安。
直到下午两点,莫裳荭哐哐敲门,曹归凤赶着去开门,瞅见莫裳荭一脸焦急的模样,心里的那股不安彻底达到了顶峰。
莫裳荭手里握着电话,着急道:“奶奶,小辞班主任说他在学校晕倒了,要联系一下他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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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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