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缠线2 清子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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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帖子发出，李火旺从无心古镇归家，已经过去一周了。
她再没做过奇怪的梦。
白灵淼编辑的稿子比她发的玄而又玄的精神病语录有用一些。可惜撞上古镇旅游的淡季，帖子流量不高。但仍然有不少同ip的人留言帮顶，也有人私信提供信息。李火旺筛选一遍，找出来三个杨宁五个于年，就是没有杨娜。
天气愈发炎热，窗外挂在树上的蝉叫了起来。
李岁推门而入，把手里的猪肉脯包装袋捏出哗啦啦的响声，她推了推床上的李火旺，眨眨眼睛。
“妈妈……”
“今天份的已经吃完了，明天再吃。”李火旺铁面无私，拿过空空的包装袋，丢进房间垃圾篓内。她摸摸李岁的小脑袋，哄道：“乖。”
李岁双手揪着裙摆，小声嘟囔：“这是最后一包了。”
“嗯？最后一包吗？”李火旺拉开存放无心古镇特产的抽屉，猪肉脯一包不剩，只有五颜六色的水果软糖。她随手抓了一把，拍到李岁手里：“先吃这个，吃完刷牙。”
李岁嘟了嘟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李火旺看了一眼桌上的钟表，时间显示下午一点，是日头最盛的时候，出门的话要带一把遮阳伞。
李火旺拿起抽屉里的钥匙串，挂在食指转了一圈：“妈妈带你去超市玩。”
诸葛渊临走时把这段时间赚到的钱全转给了她，李火旺的卡内余额第一次突破了五位数。也就只有看着账上数字时，她才有点诸葛渊此人确实存在过的真实感，毕竟她的卡里不可能平白无故多出钱。
杨娜依旧没有消息，或许和李火旺不同，她还好好留在相约去牛心山旅行的世界线。
就是不知道她突然不见了，杨娜会不会不开心……
李火旺摇了摇头，牵紧了李岁的小手。李岁蹦蹦跳跳，指着马路上行驶的各类车辆报菜名，李火旺嗯嗯点头，惊讶她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连繁多的车标都能指认出来。
听过白灵淼发的语音之后，李岁对学习的态度有了转变，不再那么排斥上学。孙晓琴联系到一个离家近的小学，不出意外的话，在家自学复习几个月，办好手续，九月初和新生一同入学。
孙晓琴买了书包文具，还有些忧心，话里话外都是怕岁岁跟不上。李火旺倒不担心女儿的成绩，李岁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幼儿园缺了几年而已，没什么事。
况且小学一年级，再跟不上还能落到哪去。
路上阳光正好，李火旺与一队提着奶茶的年轻女生擦肩而过。
她们窃窃私语，脑袋挨在一起。
“好热啊……”
“晒死了。”
李火旺眯着眼睛，在遮阳伞阴影下抬头，天边的太阳难以直视。她收回视线。
不知道白灵淼今天怎么样了。
这么大的太阳，她出门应该挺不方便的吧……
李火旺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堆中挑挑拣拣。
李火旺的病情好转，孙晓琴近日终于放下了心，脸上有了笑容。不再时时刻刻围着她转，闲暇时也会和自己的老朋友聚一聚，跳跳广场舞什么的。
李建成还是老样子，回了本省工作，依旧早出晚归，但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紧绷的神态，最近放松了许多。
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李火旺挑起一颗完美的卷心菜，装入袋中。
如果她真的回不去，是不是也要开始做好准备……余生都在这条拐弯的世界线中度过？
李火旺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先不想这些。
“啪嗒”
一盒柠檬无骨鸡爪被李岁放入了购物推车内。
李火旺低下头，与小姑娘相视一笑：“你不是去找猪肉脯吗？”
李岁双手扒在推车栏杆：“找不到那种的……鸡爪也好吃。”
李火旺道：“那种包装是景区专供，超市当然找不到了。你随便拿一个蜜汁口味的猪肉脯，包装不一样，味道是一样的。”
李火旺看来完全可行的替代法没有说服李岁，她扁起嘴：“才不一样！”
李火旺挑选着新鲜的冬瓜切块：“哪不一样？都是猪肉做的。景区买来的香一点？”
“就是不一样！”小孩固执地重复自己的看法，“就算原料一样，看起来一样，吃到嘴里就是不一样！”
李火旺的嘴确实吃不出来猪肉脯的区别，就她在景区试吃的经验来说，那几家标榜“正宗”的特产专卖店，试吃品味道一模一样。她不打算与李岁争论，耸耸肩，妥协了：“好吧，回头我去网购。”
青皮白瓤的冬瓜入了购物袋。
买单回家，途经一家炸鸡快餐店，李火旺和李岁齐齐停下了脚步。
二人对视片刻。
“妈妈，奶奶说过……这是垃圾食品。”
“你是小孩，小孩不能吃垃圾食品。我是大人，我可以。”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李火旺作为高中生还被严格管控不允许出入街头巷尾的小吃摊快餐店。睡一觉醒来摇身一变，轮到她管别人了。
二人在街边长椅短暂歇息。炸鸡的香味从手提袋中飘出，混合着孜然辣椒粉的香气。
李岁非常不服气：“大人也不可以！”
李火旺慢条斯理地剥开纸袋，悠闲地道：“可以。”
李岁气鼓鼓道：“我要告诉娘！你又在外面捡东西吃！！”
“嗯。”李火旺朝她递去另一个纸袋，“没放辣椒。别告诉你奶奶你在外头吃了这个。”
李岁拿着鸡腿，左看右看，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
李火旺不免觉得好笑：“吃呗，又没有别人。”
李岁小心咬下一口，因为滚烫的肉汁嘶哈嘶哈，她把鲜嫩的鸡腿肉咽下，严肃地告知李火旺：“妈妈，你不能告诉娘我们在外面吃这个。她晓得我们吃这个不吃饭，要生气的！”
这是李岁今天第二次提及白灵淼。
以往李火旺都是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可今天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在意。或许是杨娜安静了太久没有消息，她也很久没有在梦里看见那个喊她李师姐的白灵淼……
李火旺问：“你和你娘是怎么认识的？”
李岁认真思考了一会，叼着鸡腿转过了头：“娘来喂我吃东西，认识了。”
李火旺挑了挑眉：“那我呢？你也是这么认识我的？”
李岁盯着李火旺，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太难解答，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记不清了……我在很黑很黑的地方，妈妈会来喂我吃东西。后来娘也来了……然后我们就跑了……”
她咀嚼着鸡肉，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李火旺听出她话中略带哀愁，心下奇怪。不过转念一想，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背井离乡，突然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熟悉的亲人都不在身边，思念她们再正常不过了。
李火旺又问：“你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李岁抬头，与李火旺对视片刻，悠悠叹气，表情像个小大人一样。
“我来帮妈妈的忙。”她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鸡骨头，嘴角挂着孜然粒，坚定地答道。
李火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来帮我的忙。”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等到树上的蝉鸣声都开始打蔫，李火旺的帖子被淹没在各类新鲜事物中，再也没有新人光顾浏览。
李火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后台查看私信，如她所料，什么都没有出现。
杨娜的消息没等到，倒是先等到了诸葛渊的回信。
社交头像的宠物狗换成了一张山顶风景照，发给她的只有简短一句话。
“你在哪？”
语气有点奇怪，但失联许久的战友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李火旺没有多想，打字回复。
“在家。”
“老地方见。”
“现在？”
“现在。你一个人来。”
李岁由孙晓琴带着，今天早早去了儿童乐园玩，顺便也带着她认识同龄小孩。李火旺一人在家，倒省了和李岁解释的麻烦。
她给孙晓琴发了消息，说明自己会晚些回家，轻车熟路乘坐地铁，来到诸葛渊所开的拼豆店。
路还是有点绕，她在商场绕了几圈，耽搁了一会才找到地方。
卷帘门半拉着，店内开着灯，应该是有人在的。李火旺单手抬起卷帘门，刚往上抬了半个手臂的距离，一只苍白的手从店内伸出，揪住了李火旺的衣领，半拉半拽把她扯了进去。
李火旺跌倒在地，揉了揉手腕，疑惑地抬头：“你怎么了？搞什么？”
诸葛渊背对着她，神情紧张地拉下卷帘门，死死踩住。犹嫌不足，她又搬来一把椅子，压住了门帘，自己坐了上去。
她浑身颤抖，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根本听不见李火旺的话。
李火旺甩了甩手，自己爬了起来，找空位坐下。她将诸葛渊打量一番：“这身白大褂是怎么回事……？”
诸葛渊长舒一口气，她道：“我是医生。”
李火旺有些意外：“你不是博士吗？还是拼豆店老板。”
诸葛渊推了一下眼镜：“这些并不冲突。”
她倚在椅背，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翻阅什么：“你那边有进展吗？找到杨娜没有？”
“……没有。诸葛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火旺狐疑地盯着诸葛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说也说不上来，各种小动作和诸葛渊能对上号，但就是语气太奇怪了些，没有诸葛渊平时的从容随和，也不再咬文嚼字地当古风小生。
诸葛渊含糊道：“就这几天，我被那些人抓住了，没办法联系你。”
李火旺蹙眉：“被谁？”
诸葛渊抬手，示意李火旺保持安静。她侧耳靠在卷帘门上，听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气，抱住自己，搓了搓手臂，吐出几个陌生的字眼。
“世界的法则。”
“法则？？”
诸葛渊不安地盯着手机屏幕，不断滑屏，也不知道究竟想看些什么内容。
“法则发现我了……要来找我了，我躲了很久，跑了很久！才回到这里！”诸葛渊语序颠倒，胡言乱语起来，像是有她极为恐惧的东西存在店内某处，她一直在四处寻找，眼神乱飞。
李火旺不明白，分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诸葛渊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究竟在牛心山经历了什么？
李火旺走上前去，将手轻轻放在诸葛渊的肩膀上，轻声安抚：“诸葛姑娘，你慢慢和我说。你在牛心山看见什么了？”
“李火旺！！”诸葛渊猛然暴起，死死攥住李火旺的胳膊，她眼底布满血丝，看着像有好几夜没有合眼。
诸葛渊摇晃着李火旺的身体：“你还没找到吗！快去找啊！！快去！！！再不找到，我们都要完了……这个世界全都要完了，要完了……要完了……”她滑落在地，颓然地垂下头，只顾念叨着一句李火旺摸不清头脑的话，面如死灰。
“连你也找不到，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违和感积累过多，李火旺警觉地后退一步。
她猜测道：“……你是清旺来？”
“诸葛渊”听见这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符合李火旺印象的表情。她抬起头，相差无几的脸，却无端比诸葛渊多出几分傲气，她冷淡地说：“我是清旺来。”
说罢，她取下眼镜，用白大褂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回去。
清旺来叹息一声，感慨道：“你既然能分出我们，那她应该没有找错人。”
清旺来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李火旺皱眉：“你装成诸葛渊来找我做什么？”
“装？”清旺来嗤笑道，“我就是诸葛渊，诸葛渊就是我。我与她一魂双体，何来假扮一说。”她掸掸白大褂上的浮灰，悠然坐下，如此做派，倒有了几分诸葛渊的影子。
李火旺疑惑不解：“一魂……双体？”
双魂一体她还能理解，精神病院里的双重人格患者也有那么些个，一魂双体是什么新奇概念？
清旺来道：“没错。”
她拖过角落里的白板，诸葛渊上次留下的板书还在，三条线汇于一点。
“先和我讲讲，你在无心古镇，遇到‘锚点’了吗？”
李火旺听不明白锚点不锚点，她把在古镇所遇的人和事简单与清旺来交代了，对方点点头，表情平静，打开了手机。
“是她吗？”
李火旺凑到清旺来旁边一看，是白灵淼的账号主页。最新一条还挂着求扩散的寻人帖子截图。
李火旺点了点头。清旺来又是一声长叹：“哈，果然。”
李火旺受不了她这个神神叨叨的样子，诸葛渊虽然说话绕了点，但该解释的绝不含糊，和清旺来说话是真的累。
“你叫我来到底想干嘛？”
清旺来义正辞严，铿锵有力道：“拯救世界！”
李火旺愣住：“什么？”
“拯救世界！李火旺！只有你才能做到！”清旺来一掌拍在白板，咚一声巨响，神情癫狂，“我去了牛心山！我已经全部搞明白了，我都看见了！只要你！你去把线解开！！”
李火旺难以理解：“……什么线？”
清旺来沉下声道：“这里的线……”她四下张望，似乎害怕封闭的店内会有什么东西窥探她们的对话，她又把声音压低了些：“你把这三条世界，解开。”
李火旺觉得她大抵是疯了：“我拿什么解？”
世界又不是真如诸葛渊所画，是三条简单明了缠在一起的线。这个世界太阳每天照常升起、照常落下，路人行色匆匆，四季流转更迭。她拿什么去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和事物分割，又拿什么把那些东西送回去。
“拿这个！！”清旺来从白大褂侧兜神神秘秘掏出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李火旺掌心。
李火旺低头一看，是一把小巧的镊子，和拼豆店桌上工具盒中的镊子款式一模一样。她的视线在二者之间来回，道：“你刚刚在桌上拿的吧？三号桌缺个镊子。”
清旺来如临大敌：“快把法器藏起来！”
“？”李火旺不解，但照做。
“你管这个单价五块四毛九包邮的镊子叫法器？”
清旺来铁青着脸：“这是我在‘法则’深处找到的，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李火旺摇头，问：“诸葛渊呢？她回大齐了吗？”
清旺来：“你把世界线解开，大齐和她自然都会回来。”
李火旺似懂非懂，心中有半分惆怅，但对着清旺来的脸，难以抒发：“她……消失了吗？”
清旺来突然急躁：“我没时间了！”她看向自己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腕表，惊声尖叫。
“快！李火旺！快！”
“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啊！快什么快？”
清旺来咬牙，拎着李火旺的领子，将她的头抵在白板前，厉声道：“快看！记住！！”
李火旺瞪圆了眼睛：“你要我记住什么玩意？这个板？我拍下照。”
“不能拍照！！”清旺来怒道，“拍照会被‘法则’观测。李火旺，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全部记住！”
“诸葛渊观测出错了！她是大齐人，她的那套法子在我们这不适用！这里不是平行世界的交叉口，是世界线扭曲的节点！”
李火旺一头雾水：“什么节点？”
清旺来指着那三条线：“这是过去，这是现在，这是未来！我们是同时存在，并头前进的！诸葛渊是我的过去，我能观测到大齐，但她看不到身为未来的清旺来！你要先找到你是从哪里来的，找到你所在的线。把过去和未来剥开，李火旺留在现在！”
“你别讲这些没有用的！直接告诉我我要去哪分，怎么分！就拿你这个破镊子分吗？？？”
“去牛心山！回牛心山去！！”
清旺来的声音震得李火旺胸骨发颤。
“去找锚点！有了锚点，你就能回去！快去！快去！！”
“去去去，我今天买票明天就去。”
“现在去！现在立刻马上去！要不然来不及了！！”
“哐啷！！”
巨大的撞击声打断了二人激情的密会进程。卷帘门一角扭曲变形，一只手由下往上，将卷帘门和压在上面的椅子一同掀飞。
李火旺看着突然闯入拼豆店身着清旺来同款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恍惚间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清旺来将李火旺往墙角一推，撞翻置物架，从白大褂中硬生生钻了出去。
医生护士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火旺，纷纷追着清旺来远去。
李火旺扶着被撞青的腰侧，踉踉跄跄跟在那堆人后面，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清旺来没有理会李火旺的呼喊，更没有理同事，终于在最后一个拐角，她被抓住，按在了地上。
李火旺远远看着护士扒下清旺来的白大褂，在那之下，是李火旺无比熟悉的蓝白病号服，她还穿了不少的时间。
清旺来被抬进路旁的急救车内，一路疾驰而去。
眼前的一幕太过魔幻，李火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她放在侧兜的左手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李火旺定睛一看，那枚小小的镊子还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缠线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