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平安》温隐舟

6、模底考 一中的开学

　　一中的开学季很热闹，带着孩子来开学的家长都围在光荣榜前谈论着去年考上名校的学子，又指了指自家孩子，
　　让他们也学学人家。
　　一中刚开学，通常会进行一次摸底考试。一是为了检验学生们有没有认真复习，二是为了劝退那些垫底进来的人。
　　白妤安拿着自己的考试用具往高二A部前去。
　　手机传来叮咚一声。
　　[瓜子：准备要摸底考试了，看群消息了吗？你在几号考场？]
　　[安：看了，我在四号。]
　　[瓜子：好，我考完去找你。]
　　全校大广播响起。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30分钟，请各位考生抓紧前往考场。”
　　白妤安奔跑在前往考场的路上，风稍微带着点桂花香拂过她的面庞。
　　刚好到达考场时，广播也响起了考试正式开始的铃声。
　　白妤安拿起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教室里不算新鲜的空气。
　　教室里也从一开始的嘈杂，慢慢安静下来。最终只剩下卷子翻动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她捏着笔微微垂下眼眸去看摆在她面前的那张试卷，因为平常有刷题的习惯，看着这些类似的题型，白妤安的状态格外的好。
　　而此时的林烬云也像白妤安一样，捏着手里的笔，看着眼前的试卷。但他心中却不止只有试卷了，还有…那个叫白妤安的女生。
　　考场唰唰的声音伴随着我放学铃的响起。
　　交卷完之后，拿了手机就可以回家准备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叮"。
　　[瓜子：怎么样？]
　　[安：今天状态还行啊。]
　　[瓜子：那就好，你现在在哪？]
　　[安：刚到校门口。]
　　[瓜子：那你等等我，我今天生日想请你们来我家吃饭，顺便叫上萧疏玉和王宁吧。]
　　[安：好，我在校门口旁边的石墩子那等你，你快点来。]
　　白妤安切出跟林烬云的聊天界面，打电话给王宁。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王宁搞怪又可爱的声音。
　　“歪？美丽的小姐想我了吗？”
　　“有事。”
　　“嗯？什么事呀？”
　　“高冷学神要过生日，邀请我们一起去，赶紧来学校门口。”
　　“收到收到！”
　　一中的位置类似于老城区，是一所建立了很久的老中学，虽说是老城区，但每天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还是很多。
　　王宁跳下车，抬脚往学校门口走去，很快就看见了等着她的白妤安。
　　白妤安也看见了王宁快步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说：“我等了你好久呢，终于来了，一起走吧。”
　　司机开的很快，快到她还没有观察完街道就已经到了。
　　很快就到了林烬云他家楼下。
　　白妤安拉着王宁的手敲响那扇门时，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但直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所有的情绪都荡然无存。
　　萧疏玉和林烬云站在门口迎着她们两个进来，看着屋内的装饰，显然是被收拾过的。
　　门上挂着彩带，林烬云的头上戴着一顶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的纸帽子，很快就到了吹蜡烛许愿的环节了。
　　点上蜡烛，关上灯三个人小声的唱着生日快乐歌。林烬云微微有些紧张的闭上眼，过了会就睁开来吹掉了蜡烛。王宁有些好奇地凑上来：“林烬云你许的什么愿望啊？
　　林烬云微微愣了一下，正准备说时却被白妤安捂住嘴巴：“别说出来呀，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烬云看着白妤安这副样子，轻轻的笑了笑，把她的手拿下来说：“就是啊，说出来那就不灵了。”
　　人总觉得快乐的事过得很快，就比如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出门游玩，还有现在和朋友们待在一起。可随着幸福的到来，往往还伴随着不幸，大家玩的正高兴时白妤安的手机打来了一则电话。
　　白妤安用手指了指口袋说：“不好意思大家，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本以为是家人或老师打来的电话，但看到来电名称时却愣了很久很久。那是一则来自120的电话，白妤安颤颤巍巍的按下接听键：“喂…”
　　对面传来外婆略带哭腔的声音：“安安，你快过来吧。你妈……你妈现在在手术室里啊，她今天突然就晕倒了！外婆现在在医院大厅，你快点过来吧！”
　　慌忙的挂断电话后，白妤安站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车前往医院。她的心情很复杂，闭着眼头微微靠在车窗上，手机上一直传来“叮咚”的声音，是王宁他们几个人在群里问白妤安怎么突然走了。只是现在并不是回复的时候，因为快要到医院了。
　　到医院大厅时，一下就能看见外婆焦躁不安，眼眶通红。看见白妤安过来就立马拉住她的手来到手术室前。
　　手术室的红灯灭了下来，医生推开门走到白妤安面前摘下口罩，轻轻的摇了摇头：“节哀，家属尽快处理后事。”
　　一路上难过的心情在此刻爆发，白妤安和外婆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哭着。
　　外婆眼眶通红，满面泪水。她握住白妤安的手：“没事的安安…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好好上学就行了。”
　　白妤安低着头沉思，她只有外婆一个人了，而且外婆年纪也大了不能再出去找事做了。
　　白妤安看着外婆：“外婆，我不读了。”
　　外婆大惊，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让你不读了。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外婆在呢。”
　　白妤安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吧外婆，您年纪大了如果还出去找工作，我怕你出事，我明天就去跟老师要一份退学申请书。”
　　次日早晨，白妤安站在教师办公室心情忐忑，其余学生还正在考试，她也不知道李老师有没有去监考。
　　白妤安打开门，李老师正坐在工位上忙着，看见白妤安没去考试有些吓到了：“妤安同学，怎么没去考试呢？”
　　白妤安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想退学。”
　　李严先是一愣，随后走到白妤安面前先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把她扶到凳子上，语重心长的问：“怎么了呀，家里出事了吗？”
　　白妤安的声音很小，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句。
　　李严继续劝白妤安上学：“你现在的成绩很好，完全可以上你的理想大学。”
　　“况且你现在这个年纪不上学还能去干嘛呢。”
　　白妤安委屈的哭了出来，说话断断续续的：“老师…我知道，但是…”外婆年纪大了，她如果再出去的话…我不放心…”
　　李严听着，心中估摸着也有了答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退学申请书，放到桌上。
　　“这是退学申请书，你再好好想想，如果真的不学了就签好拿给我，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你是个好学生。”
　　白妤安点了点头，拿着退学申请书走出教师办公室。
　　叮咚叮咚，考试结束请考生离开考场。广播内传来考试结束的声音。
　　校门口的九路公交车依旧来的很慢，白妤安坐着车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刚好与正在找她的林烬云擦肩而过。
　　车外的林烬云一直打着白妤安的电话，始终都无人接听。
　　林烬云刚考完就去了白妤安的考场，因为没有看见她人，所以问了问监考老师才知道白妤安根本就没有参加今天的考试。
　　白妤安到家时已经不早了，给手机充上电之后，才看到那几十条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后对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白妤安…你今天为什么没去考试。”
　　白妤安深吸一口气：“我打算退学了，林烬云你也没有必要在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白妤安继续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说话。
　　白妤安刚想挂掉电话的时候，林烬云开口了：“你骗我的对不对…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考武汉大学吗？况且我也可以资助你上学…为什么……为什么不学了。”
　　白妤安知道说再多你是无用功，直接把电话挂了。
　　外婆轻轻敲了敲门，询问：“怎么了安安？这么大的火气啊？”
　　白妤安清了清嗓子说：“没事外婆，您进来吧，我有点事和你商量一下。”
　　外婆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坐在白妤安旁边，问：“什么事啊？”
　　白妤安微微靠在外婆的肩头，声音轻的就好似羽毛一样：“外婆，我不想在这里读了，我想带您换个城市生活，可以吗？”
　　外婆并没有很大的情感变化，还是一向的温柔：“好，我都听安安的。安安在哪我就在哪。”
　　最后和外婆说办完退学手续就搬走，但在此之前她得先找好房子，妈妈生前留下的钱还有很多，除去租钱和日常开销之后，剩下的钱省些用还可以上完高中。
　　这夜，白妤安转辗反侧，她看了手机一次又一次，风沙沙的响着，心绪一直不太平。
　　终于在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白妤安接到了萧疏玉的电话。
　　白妤安清了清嗓子，但还是带有些沙哑：“喂，怎么了？这么晚找我。”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吵，只能依稀听见萧疏玉的声音和一段抽泣声。
　　萧疏玉说：“白妤安，林烬云喝多了，现在哭着要见你，我有些受不了了，快点来接他。”
　　白妤安本来是想同意的，但想了想要是退学申请下来了，她以后也不会和林烬云有任何交集，所以还是拒绝了。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后传来林烬云略带哭腔的声音：“呜……你来接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白妤安沉默了一会，后开口说：“好，我来接你。当我们见到以后把事情说清楚来。”
　　酒吧的位置很偏僻，但里面的人却很多，白妤安找了好一会才看见他们。
　　林烬云趴在桌上，身边还有许多空酒瓶，萧疏玉就坐在他身边，防止他耍酒疯。
　　萧疏玉看见白妤安来了，留下一句“你来了，那我先回家了”就走了。
　　白妤安走到林烬云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看着他：“林烬云，起来了。”
　　林烬云见到是白妤安来了，坐直了身子抱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安安…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白妤安推了推林烬云发现推不开，无奈的叹了口气：“林烬云，你先起来，我们出去谈谈好吗？”
　　林烬云跟在白妤安身后，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路边的风吹的很冷，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白妤安说：“林烬云，你把头抬起来和我说话。”
　　林烬云的眼睛和鼻头都有些红，他今晚把眼镜摘了，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多了几分乖巧和可怜。
　　林烬云拉了拉白妤安声音轻轻的，又好似带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安安……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白妤安对上林烬云那略带询问的眼神，语气认真：“林烬云，我不值得你对我好，你说你喜欢我，完全是因为我当年帮助你的感激。”
　　林烬云沉默了，他也在想，他对白妤安到底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还是因为当年的感激。
　　白妤安继续说：“等退学申请下来以后，我就带着外婆换个地方生活，你换个地方继续上学，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知道了吗？”
　　林烬云面对白妤安这一连串的问题，也只是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回答：“白妤安我对你不仅仅是感激，还有对你的喜欢。如果只是感激，我根本没有必要找你这么多年，还有你不要走好嘛，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你要走也带上我吧，你之后要去哪？”
　　白妤安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林烬云，我感觉你现在好卑微啊，我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无论是学习还是家境，我都比不上你，况且我去哪也与你无关了。”
　　林烬云听到这话噗嗤一下又哭出来了：“那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吗，你怎么这么讨厌…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吗？”
　　白妤安叹了口气：“林烬云，你累了，我给你打车送你回去。”说完这句话后白妤安转身就走了。
　　她真的很怕，她怕再慢一会自己就会心软，再慢一会她就舍不得走了。
　　她不能耽误林烬云的前途，他的路还很长，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