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裂缝与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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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陆则和顾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信息共享”。
他们像两个精密的齿轮，一个在法律的框架内步步为营，一个在灰色地带游走挖掘，完美地咬合在一起。
陆则利用他的专业知识，从林氏集团的财务报表和合同漏洞中，找到了更多指向非法交易的证据。而顾野则发挥了他作为记者的特长，通过各种线人，查到了张启明在案发当晚的真实行踪——他根本没有在家，而是被林振雄派去了外地，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是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他们的调查进展神速，但也意味着，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危险也随之而来。
这天晚上，顾野根据陆则提供的线索，去跟踪林氏集团的一个财务主管，希望能拍到他与某个神秘人物接头的照片。
他蹲守在一个偏僻的停车场里，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就在目标出现，他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冲了过来，差点撞到他。
顾野吓出一身冷汗，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不敢停留，发动车子，一路狂奔。
黑色轿车在后面紧追不舍。
马路上上演了一场惊险的追逐。顾野凭借着对市区道路的熟悉，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撞击。最终，他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趁着红灯变绿的瞬间，猛地加速，甩掉了对方。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陆则的公寓。
当陆则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眼神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顾野。
“进来。”陆则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静，但眼神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顾野走进公寓，这是他第一次来陆则的家。和他自己那个杂乱的出租屋不同，陆则的家宽敞、整洁，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处处透着一股清冷和秩序感。
“他们……他们发现我了。”顾野喘着粗气，声音有些发颤。刚才的追逐，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陆则递给了他一条干净的毛巾。“先擦擦。喝口水，慢慢说。”
顾野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和头发。他喝了一口水，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我刚才去跟踪林氏的财务主管，结果被人盯上了，差点被车撞。”
陆则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了。看来，林振雄已经把我们列为必须清除的对象了。”
“那我们怎么办？”顾野看着他，“我们手里的证据还不够，还不能把他彻底扳倒。”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陆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我们需要找到，能证明林振雄直接下令杀人的证据。”
“那去哪里找？”
陆则转过身，眼神锐利：“张启明。他是林振雄最信任的助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参与其中。我们必须找到他，让他开口。”
顾野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
但找到张启明，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则看着顾野疲惫而狼狈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今晚你就在这里住吧。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顾野愣了一下：“在这里住？”
“嗯。”陆则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客房有干净的洗漱用品和睡衣，你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顾野没有拒绝。他确实太累了，也确实害怕再次遇到危险。
他拿着毛巾和睡衣，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疲惫和恐惧，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走出浴室时，陆则已经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杯热牛奶。
“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陆则说。
顾野走过去，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陆则，”顾野突然开口，“谢谢你。”
陆则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把我当自己人。”顾野的声音有些低沉，“以前，我总觉得你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现在我发现……你其实挺好的。”
陆则看着他，眼神柔和了许多。“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搭档……”顾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却觉得，这个词似乎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现在的关系了。
他喝完牛奶，正准备去客房，陆则却叫住了他。
“顾野。”
“嗯？”
陆则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但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有些裂开，渗出了一点血丝。“伤口又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
顾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坐在沙发上，陆则拿过医药箱，单膝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纱布，用棉签蘸着消毒水，轻轻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顾野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种……属于陆则身上的，干净好闻的气息。
这一刻，很安静，也很暧昧。
陆则处理完伤口，重新缠上纱布。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顾野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顾野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能看到陆则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下意识地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
陆则的呼吸似乎也顿了一下。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陆则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陆则猛地回过神，他迅速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喂……嗯……我知道了……好。”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静的表情。
“是小陈。”陆则说，“他查到了张启明的下落，他躲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顾野也从刚才的失神中清醒过来，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他。”
“嗯。”陆则应了一声。
“那我去休息了。”顾野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客房。
“好。”
顾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差点就吻上去了。
而客厅里，陆则站在原地，看着客房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野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有些紊乱的心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找到张启明，才是最重要的。
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栋看似平静的公寓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裂缝与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