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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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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夏油杰即刻就可以出发,毕竟他一直在催我,还叫信徒姐姐过来催我,显得好像他很着急的样子。
但我在一旁等了好一会,他又是整理衣物又是整理头发的,完全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我索性坐下来,书房门口的位置有些挡道,不过夏油杰的书房一般没人会进来,所以也无伤大雅。
“我说……您等会是会去见中意的女性吗?”
一面梳妆台一样的镜子,夏油杰在对着镜子整理丸子,“嗯?并无,为什么这样说?”
他看上去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可能是我帮他收服了咒灵的缘故,所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因为您已经对着镜子整理好半天了。”我打了个哈欠,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玩自己的尾巴,“光是头发就整理了好久,这种情况只有钟爱的异性才会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打扮吧。”
“打扮吗?”
他笑道,像是听见什么稀奇的东西,“有趣的词,只不过适当的仪容仪表,也是社交和解压不错的形式。”
我百无聊赖地瘪瘪嘴,手指勾着尾巴在空中晃荡,“就算您不整理仪容仪表,也完全不会让别人觉得不适。”
“哦?”他挑眉看向镜中的我,“看来你很钟意我的外貌?”
“咦…!?咦咦咦……?”
我猛地坐起身。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从容不迫的说出这种话。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您战斗时的样子已经足够让咒灵闻风丧胆了!”
他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没有,隔着镜子我不太能看得清。
“既然如此,那就保持原样好了——毕竟,”他的目光扫过我蓬松的尾巴,“某个小东西看起来已经紧张得快要炸毛了。”
嘶……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今天说话怪怪的,是错觉吗?总感觉若有若无带着几丝粉色怪异的氛围,害得我尾巴炸毛的更严重了。
之前也这样吗?好像也没有啊。
我不再敢继续说话,作为一只猴子我深刻的知道什么该问说什么不该说,搞不好是对方在反讽,我还没有听出来。
一直到我看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快要睡着,金色的尾巴像毯子一样搭在身上,耳畔传来木屐踩在木板上的嘎吱声。
迷迷糊糊想要醒来,一个硬硬的东西踢了踢我的后背,我睁开眼。
夏油杰双手拢着袈裟,收回脚,“起来,走了。”
他没有立刻让我钻进笼子,好新奇。
黑色加长版的车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夏油杰坐了进去,我正准备上前一步,车门已经关闭,后备箱反而打开了。
欸?这是何意。
司机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后备箱:“请。”
“等等……我不能和他坐一起吗?我和教主大人也是一起的欸!”
我发出质问,尾巴不安的甩了甩,司机诡异地看了我一眼,提起我的脖子,丢向后备箱。
……可恶,居然对一位淑女这样。我抱着尾巴,扒拉着后排座椅。
夏油杰坐在座椅上,后排的空间极大,绿色的袈裟一直延到右侧的椅面。
他看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仿佛刚才门外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文件。”
他突然开口,“你要看么?”
明明前一句话是询问我想不想看,后一秒却已经合上了文件。夏油杰微微侧眸,小幅度弯起唇,“认字吗?”
“当然。”我干脆回答,想到前面那个问题,又想到自己只能待在这连暖气都吹不到的后备箱就不悦,干巴巴继续道,“不要。”
他笑了一声,出奇的居然没有责怪我。
“非术式听不见你说话。所以,刚才黑井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
咦?这样吗,我居然没有发现。
“那你现在……”
“是哦。”
他弯了弯眼,转过头,“在自言自语呢。”
“黑井,不要听哦。以及,把空调调高一些。”
驾驶位名叫黑井的男人慌忙地回应了一声,打开了后排的暖气。
好舒服欸……我从容地躺在后备箱里,仍有暖气吹着我的毛发,身体暖暖的。
后备箱的空间很大,加上暖气后简直像一个小窝,我开始窃喜自己没有和夏油杰一起坐在后排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让我正襟危坐,那对于一只猴子来说,简直太痛苦了。
暖气充斥整个车厢,我美滋滋躺在后备箱,翘着腿,心想夏油杰这个人也挺不错的,多细心一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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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是类似昨天一样森林或者密林的地方,结果夏油杰把我带到了机场。
甚至还是国际机场。
喂喂……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日本野生猴。如果去东大,听说那边的本地猴很猛的啊!
机场人非常多,多到甚至还有围观的人。我也不知道夏油杰怎么说服工作人员允许动物进来的,一个和尚一只猴,的确不是什么看上去很正经的组合。
一些小孩好奇的看见我会用脚踏在地上做出恐吓的动作,虽然我之前也是人,但是以这种低视角和人多的场所,难免有些害怕。
我有些太害怕了,以至于快走了几步想要抓住夏油杰的裙角,但是又怕被打,所以只敢讪讪抓住一小点。
夏油杰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朝头等舱的方向走。
我有些感动了,抓着夏油杰的裙角更多,心想夏油大人真的是个好人啊!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从日本飞到俄罗斯要差不多十个小时,你只需要在笼子里待十个小时就可以了。”
“所以——”
他拉开笼子,笑意盈盈,“进去吧?”
“……”
“……”
“……”
我好你妈。
夏油杰,你这个超级大混蛋。
我看着窄小漆黑的笼子不断吸气吐气,企图冷静。那句“进去吧”轻飘飘的,带着他惯有的、从容到近乎残忍的笑意。
夏油杰维持着拉笼门的姿势,宽大的袈裟袖口垂落,绿绸在机舱顶灯下泛着冷光。
“为什么我不能和您一起啊!”
我极力大叫,“我不会掉毛的!”
“你有一些常识的话就应该清楚,这是一架客机,并非我的私人飞机。”
“但是十个小时啊!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欸!”
夏油杰直起身,双手拢住袖口,轻挑起一边眉,似笑非笑,“所以?你不是会复活么。”
“那难道没有什么宠物托运吗?再怎么样也起码换一个大一点的笼子吧!”
夏油杰笑眯眯,却不说话了。
只是那笑意无声地凝在嘴角,眼底的紫色眼眸却缓缓沉静下来,所有的光都被吸入其中。
我咽了咽唾沫,空气忽然变得粘稠,一种无形的重量压了下来,沉甸甸地笼罩住我和这狭小的笼子。
刚才、包括所有转瞬之间的默许都不复存在,不管是向我解释、还是默许我抓着他的衣角,都只不过是想要我在这种时刻安静些、更像一只牲畜一样快点进去。
我的尾巴僵住了,每一根毛都感觉到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支配。
“猴子。”
他开口,声音很平,“你此刻能站在这里和我讨论笼子的大小,而不是在咒灵球里哀嚎……”
他微微偏了下头,黑色的发丝滑过肩头,眼眸不耐,“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笼子了。”
我一动不敢动,立刻点点头表示了解的钻进笼子,尾巴前脚刚收起来,后脚笼子就“啪嗒”一声用力关上。
夏油杰弯起唇:“乖。”
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干的完全不是人事。
他还从缝隙中递给我什么东西,我以为是他良心发现给我的食物和水,结果是一块绿色的布。
我愣愣拿着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衣角的袈裟,那里缺了一块,刚好是我刚才牵住的地方。
“……”
这男人……是有什么疾病吗?
他前女友是猴子还是什么啊!这绝对不单单是洁癖这么严重的了吧!
我气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那块绿布恶狠狠地揉成一团,塞进笼子的角落。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我愤愤地用爪子扒拉两下,把那气味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