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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争辩 项文兰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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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我看他要反了天!随意杀人的事还没解决,又派人去闯国联署,他盛叶是不是真以为凭着破障队队长的身份就能为所欲为!”
楼外一片寂静,哨兵不动如松,偶尔巡逻兵经过,留下整齐的踏步声。晏清通过关卡重重的验证,来到楼上某间会议室,见到就是这副场景——
离入口最近的男人制服笔挺,一丝不苟,方方正正的脸涨得通红,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左侧的两人目光略有呆滞,心思明显不在男人的怒气上。
正对面的女人撑着脑袋,一枚硬币灵活游走在她指间来回翻面,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听到男子安静下来,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弹高的硬币正好落入掌中,似笑非笑:“什么叫随意杀人?盛叶有权不经任何审批处置任何人不是共识吗?”
男子更怒:“他还真敢!”
“怎么,他杀逃犯的时候你不跳出来抗议直接执法权,现在出什么风头?吴健恒,你是真觉得盛叶拥有执法权不妥,还是怕他的枪下一秒指到你的脑门上,而你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女人表情打趣,嘴上说的却不是一回事。
孙庆圣被枪杀一事在特定群体内引起的轰动不算小。最高特监抓人向来尊重流程,破障队最多起个威慑作用。没有人把直接执法权当回事,只当是为了方便。直到那些人意识到,他们脑袋上悬着的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利刃。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吴健恒噎了下,愤愤不平被卸下,脸上满是被污蔑的不服与警惕,“项文兰,亏你还是最高特别监察院院长,少血口喷人!”
转头瞧见晏清,软绵绵地挥了挥手,疲惫道:“正好,晏上将来了,我们就把道理掰扯清楚。盛叶本人受军部和最高特监的双重监督,但他根本不把所谓的监督放眼里。再这样下去,谁还能管得了他!给他的权利太大,要收回不是件容易事,及时止损才是上上策。”
晏清随手拉开最近的凳子坐下:“你想废除盛叶的直接执法权,可以提交议案。我们同意,投票不通过,有什么用?”
“那就先撤了他破障队队长的身份!反正破障队的名声在那儿,队长的位置谁都可以坐。”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直接执法权是授予盛叶本人的特权,但明面上好歹是破障队队长的权利。
“吴健恒,我有责任提醒你,”硬币倒在桌上发出不怎么明显的磕碰声,项文兰不赞同地砸了下嘴,不紧不慢道,“破障队是盛叶一手带出来,上一秒撤了他的队长,下一秒剩下的队员会立刻原地解散。你以为换队长只是换个人的事儿?”
吴健恒伸出的手指抖个不停,对于这些他早有耳闻,可真的从最高特监院长的嘴里听到,还是被气得不行:“无组织无纪律!破障队那些人说破天也是公职人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吗……”
项文兰和晏清看热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收到对方一个挑眉的微笑,表情活络了些。皱着鼻子指向高谈阔论“最高特别监察员工作人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的男人,抖了抖肩,假模假样地擦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吴健恒这人有种死板的正直,一向是直接执法权的反对者,可让他逮到机会了。
晏清轻咳了声,打断持续输出的男人:“所以,吴部长,把我们叫来就为了给项院长施压撤掉盛叶破障队队长的职位?你们国安什么时候这么闲了?下次直接找项院长商量,最高特监内部的事内部解决,我们军部哪能插手?”
“晏上将,还请您严格履行对盛叶的监督职责。”吴健恒站直了身子,格外严肃。
晏清遗憾地摇摇头:“没辙,打不过。他要是真想藏着掖着、偷摸干些什么,没人能阻止。”
吴健恒满脸不可置信,似乎没料到晏清会是这么个无赖且摆烂的态度,随后转向在场的另两人:“丘院长、钱院长,你们的意思呢?孙庆圣被杀一事你们司法系统不打算做些表态吗?”
丘烨完全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背对着会议桌,看似沉思实则发呆。陡然听到叫自己,“啊”了好几声才回神:“这……暂且算是滥用职权吧,就算最高特检要管,也要等最高特监调查结束后移送给我们。说到底,这件事根本没有最高特检插嘴的余地。”
钱晓桐端着保温杯啜了口,颇有种与世无争的气质:“最高特检已经这样说了,找特管局以普通刑事犯罪立案都比找最高特法靠谱,总不能让法院跳过前面所有流程直接审判吧?况且,破障队队长的行为在法律授权范围内,追究他的责任不也是蔑视法律?”
“那可是一条人命……”
“行了,吴健恒,”项文兰打算男人,“当初决定授予盛叶直接执法权的决定是经过多方考量的,这么多年他行使特权的次数屈指可数,什么时候干过仗势欺人的事?我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就算他没有直接执法权、没有破障队队长的身份,哪怕是激情杀人,你猜上面会不会直接下令放过他?”
吴健恒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晏清紧接着道:“其他的你们私下商量,我不想管,但如今的情况吴部长不会看不明白。京市特管局遇袭一事在国际上已经被彻底扭曲,厚普背后之人被捧成神明,恒国却被推上风口浪尖。个个指责恒国私藏蒙斯特,恒国莫名其妙背了所有黑锅。”
“没有国家会在乎他们的控诉是不是有自相矛盾之处,破障队人均2S的威胁太大,尤其是曾经出现过黑色生物的国家。聚集了全国的顶尖战力仍然对那些鬼东西束手无策,破障队随便拉一个,一招解决。如此水平,恒国有十个,你让他们怎么甘心?”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必定有人推波助澜。现在在破障队队长身上做文章,不是个好主意。”
项文兰两只手掌相对夹住下落的硬币,“啪”的一声,既像是鼓掌,又像是吸引注意:“咱们吴部长心里肯定有数,不然怎么没叫特安的人?”
特安,特殊安全管理部,特管局、特管厅直系领导机构,编制归公安部管理,级别却与公安部相当。
除了特监,特字开头的机构皆是同理。设立上归属于同级别机构,地位平等,独立办公。
吴健恒一下子泄了气,任命坐下,幽幽道:“前有郭常新,后有孙祥,在掌握切实证据前,我暂时没有办法相信特安。”
项文兰露出得逞的笑:“对嘛,都这个时候了,我们……”
里面热火朝天,会议室外围了几个穿着统一制服、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靠着墙面,一声不吭的队长身上。其中一人动了动手指,望向另一个方向。
空中出现两条闪着蓝光的缝隙,屠菲和带着在场同款面具的男人骤然出现。恰时,门开了。
第一个走出的项文兰招了招手:“哟,回来了啊。”
男人夸张地叹了口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表演成分:“是啊,回来了,差点回不来。”
“还有人能给你们使绊子?”
“不是,”男人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虚弱模样,“有人要挖我和菲姐,利国给我们开了非常有诱惑力的条件,比如以亿为单位的年工资。”
项文兰翻了个白眼,晏清笑呵呵道:“拒绝了?真可惜。”
男人摘了面具,几乎皱成一团的表情哪是后怕,分明是痛心疾首:“是吧,我也觉得。”
项文兰:“……”
“我们不重要,”屠菲突然开口,“他们主要目的是想打听队长的消息,说如果队长愿意,可以给他比在恒国更多的自由。”
吴健恒骂了声:“放什么狗屁!”
晏清给吴健恒一个“看吧”的眼神,吴健恒眼一斜,扭过头不打算再说话。
项文兰拍了拍盛叶的肩膀:“没必要跳槽,在我的据理力争下,你的工作算是保住了。”
盛叶:“哦。”
项文兰:“……”
盛叶:“没事我就先走了。”
没等回复,盛叶向着出口走去,其他几人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丘烨和钱晓桐也很快告辞。
“你叫来的?什么意思,威胁?”吴健恒问。
“算是吧,当事人当然有权旁听,”项文兰语气淡淡,似有所指,“我们自作多情地讨论半天,其实人家根本不在乎。别忘了,当初是我们求着他救了恒国。以他的能力,去毁灭世界或许更自在。”
吴健恒注视着破障队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是,但盛叶……活不了多久了吧。恒国必须摆脱对他的依赖,趁着他还在,真出事能托个底。”
项文兰眉头紧锁,她没想到吴健恒是这个目的。晏清惊讶地看了吴健恒一眼,只听他喃喃道:“预言无法选中,现实既然已经发生改变,不知那人口中的灾难还会不会到来……”
*
某栋高楼内——
“先生,您已经看一夜了,休息休息吧。”奥利维亚犹豫许久,最终决定上前劝说。
先生笑了声,指向不远处的屏幕,黑金交杂的雷电倾泻而下。只是段录像,却似乎能感受到如临现场的压迫。
“奥利维亚,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即使对视频的内容了如指掌,奥利维亚还是完整地看完一遍后,才回道:“先生,恕我愚笨。”
“用你们的话,或许叫‘本源’?真可怕啊,在这个世界,居然有人类能调动本源,”一只手从严实的遮盖中伸了出来,握拳又松开,变换着角度重复几次后,先生“呼哧呼哧”笑了起来,“连我目前,都无法调动本源。这个席晏晟……总是能给我惊喜。”
奥利维亚没听懂,安静地躬身立于身后。
“你说,是他天赋着实妖孽,还是有谁……在教他?”
“抱歉,先生,我不敢下定论。”
先生站了起来,两侧的窗帘拉开,阳光倾泻而入,淡化了屏幕上攻击的威胁性。
“也罢,反正我一定会,亲自搞清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