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记忆》wintersight

9、温之俨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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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是在预料之中的，只是林嘉洛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整个早自习都是晕晕沉沉的。林澈问他要不要请假，他摇摇头拒绝后，起身接了杯热水来喝。

　　或许心理作用，热水下肚后，那股难受的感觉竟真的缓解了许多。

　　中午午休时林澈不放心，还跑去医务室拿了几包感冒药给他，吃过药他睡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下午的课差点迟到。
　　药效是有的——更想睡觉了。

　　上课时，林嘉洛用手托着脸，强迫自己盯着黑板。他其实以前最讨厌这个动作，怕久了会变成大小脸。此刻好像没这么在意。

　　直到下午第三节体育课，他才跟班主任请假出校。班主任看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二话不说就批了假条。

　　六月的天，连空气都是热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地面上。林嘉洛觉得地面有些烫脚，于是加快速度走出校门。

　　学校对面有一家药店，但温之俨以前说过千万不要去那里拿药，又贵又没有效果。

　　林嘉洛听进去了，转头向公交站台走去。因为是上课时间，人特别少，所以他昏昏沉沉靠着指示牌的时候还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他毫不犹豫地，悄悄地跟上去，穿过马路，走进学校对面的巷子。

　　巷子的空间很窄，最多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路上堆着垃圾，墙面上满是斑驳的污渍。

　　做贼心虚，他始终和走在前面的人保持了一段距离。不会因为太近而被发现，也不会因为太远而跟丢。

　　恍惚间想起昨天晚上温之俨发来信息——问他在寝室住得习不习惯，关心他寝室有没有空调，提醒他要早点回寝室，不然来不及洗澡。事实上他也真的没来得及洗澡，还因为用冷水而感冒发烧。

　　如果温之俨在，会有什么不同吗？自己还会用冷水洗澡吗？还会感冒吗？这些他都来不及想了，因为对方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

　　拐过杂乱无章的巷子后，眼前的环境忽然整洁起来，他跟在温之俨身后走进一栋公寓。为了避免被发现，他特地确认电梯上显示的数字，然后跑进安全通道。好在楼层不高，也能追上。

　　气喘吁吁跑到三楼时，他亲眼看见温之俨用密码打开了一扇门。林嘉洛愣住了。所以，这就是温之俨不住校的理由。所以温之俨单独租了房子，没有告诉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跟他一起住。

　　温之俨你给我去死吧！

　　林嘉洛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他下意识掐住自己的虎口，就算指尖陷进肉里，他也只是用背抵着墙，缓缓气，等到稍微冷静一些之后径直走向角落。

　　但敲门的手停还是僵在了半空中。进去之后能干什么？揍温之俨一顿？还是指责他？理由又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生气？这一瞬间他确定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姑且先不说理由，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真的不一定能打过温之俨。

　　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选择离开。
　　在帮林澈买完奶茶之后，他像小孩子赌气一样，在校门对面的药店买了药。
　　出都出来了，不吃一顿对不起自己。在校门口吃了饭后他才返回学校。回到教室时，晚上第一节已经上到一半。林嘉洛从后门溜进教室，在看见林澈嗷嗷待哺的模样时，将奶茶从桌下递给了他。

　　课后，他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把药吃了。劲儿有点大，苦味在喉咙处散开，接着充斥整个口腔。他轻轻皱着眉，在接过林澈递来的糖含进嘴里后，这才舒缓开。

　　接下来的几节课林嘉洛觉得自己精神抖擞，甚至还可以去操场跑个几千米。谁说这药没用的？

　　“呸。”林嘉洛咂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林澈回寝室。吸取昨天的教训后他今天晚上跑得飞快。

　　温之俨还是在昨天的时间点，又发来信息。
　　-住的习惯吗？［期待］

　　林嘉洛放下手中的笔，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还可以
　　-感冒了，去拿药了吗？［担心］
　　-拿了，不说了，我写作业去了,拜拜。

　　没等对方回答，林嘉洛就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他心里还在责怪温之俨，不想跟他聊太久。

　　夜里十二点下了雨，雷声微鸣，却被空调运作的”呼呼”声淹没。

　　隔天清晨，林嘉洛在亮灯之前出了宿舍，他用手捏着鼻子。天是灰蒙蒙的，洗漱时发现在下雨。他没有带伞的习惯，林澈更不可能有。其他人不熟，所以他决定跑着进教学楼，寝室离教室也不远，应该不会被淋湿太多。

　　他是这么想的，但总有人打破计划。
　　时间太早，寝室外面的人不多，显得格外安静。

　　在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等在寝室门口时，他有点犹豫，但瞟见那人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他还是大步走过去。

　　“温之俨。”声音微哑，对方像是没注意到他，被叫到名字时眼神还游离在外。
　　“嗯！”温之俨回过神，笑了起来，“你没带伞。我等你一起。”

　　心里窝的气消了一大半。

　　林嘉洛点点头，他盯着那截白色绷带，皱眉道，“手？”
　　“被烫伤了，没事的。”

　　“怎么没事？”有些责怪意味的语气散在空气中，“受伤就不要拎这么大袋东西。”林嘉洛走到伞下，顺走温之俨左手上的购物袋。朝他扬头，“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温之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样跟着林嘉洛到了三楼。

　　厕所旁边的休息区添加了新物品，听班上的人说是教室办公室搬出来的。这样更方便学生在这里吃饭放松。

　　林嘉洛在温之俨的注视下打开了纸袋——生煎包，蒸饺，鸡蛋灌饼，还有一个紫米饭团。
　　“吃不完。”林嘉洛抬头说，却看见对方很不满意的表情，“？”

　　怎么了？

　　温之俨皱着眉头，对着袋子捣鼓半天，终于翻出了一个圆形保温盒。里面是红糖生姜水。他兴冲冲地端到林嘉洛面前，一脸期待。

　　“我喝吗？”林嘉洛看着黑黢黢的液体，犯了难。
　　温之俨点头。
　　“……”

　　再三思量后，他还是决定这个福不能自己一个人享，拿出平时喝水的杯子倒出一半来，另一半推给温之俨。
　　红糖水进口的一瞬间，两人都默契的吐了出来。

　　“这么难喝？”温之俨开始怀疑自己的厨艺。
　　“超级难喝。”林嘉洛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了出来，昨天窝在心里的气终于消散。整个人轻松许多。

　　他翻出纸袋里的拇指生煎丢进嘴里，去缓冲呛人的生姜味。汁水在嘴里爆开，林嘉洛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人——温之俨的穿搭还是老样子，白色短袖配浅色牛仔裤，及肩的碎发乱糟糟的撇在耳后。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理由。

　　林嘉洛在心里替温之俨想好一百个理由。怀疑他的时候就把这些列出来，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三个不行就全部。总有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

作者有话说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