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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童年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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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之俨从小就爱吃蓝莓包,并且喜欢在上面加一些草莓酱和树莓酱。混合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味道,林嘉洛不是很喜欢,但奈何有人喜欢,所以家里的阿姨每次出去采购时他都会将这个写进购物单上。
他将袋子递给温之俨,说,“喏,今天早上刚买的,快吃,待会就不好吃了。”
温之俨接过袋子,很听话的吃了起来。
林嘉洛盯着他吃东西,没说话,几秒钟后,收回目光,将一张卷子摆了出来。他扬起下巴,轻轻咳了两声,指尖在卷子上敲了两下,通过木质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温之俨顺其心意地,将目光落在那张试卷上。
“很厉害。”温之俨捏住试卷一角摩挲着,轻轻拿了起来。他带着欣赏的目光,嘴角上挑,又说,“要什么奖励吗?”
林嘉洛瞪大了眼睛,得意洋洋的,只一秒钟,又恢复正常,“不用,你不要不回我信息就好了。”
他捏着笔,在另一张试卷的名字栏落下墨,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只要是试卷,不管是不是考试他都会先写上自己的名字,班级。
认真写起了作业,温之俨就坐在他身边,吃着面包,看着他解题。
夏天太阳光强,窗户上的帘子被放下,除了主灯,温之以还很贴心的将书桌上的小灯也打开了。
一张试卷写了四十分钟,中途笔芯没墨了,他顺手就拿了温之俨书桌上的黑色签字笔。
温之俨不会说什么,他用起来也心安理得。
试卷写完,他休息了几分钟,期间,温之俨去厨房切了些橘子端来。果肉饱满,色泽鲜艳,林嘉洛一口气吃了好几块。
“你不吃吗?”他问。
温之俨没说话,点了点头。
等到盘子被清空的时候,他才听见温之俨开口,“你考哪个大学啊?”
他这话问得突然又莫名其妙,林嘉洛顿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
“就问你考什么大学,就问问。”
林嘉洛狐疑地看着温之俨,开口说,不是回答,而是反问,“我们不是说考同一所大学吗?”
他最近被温之俨惹得太敏感了,他有些急躁地将手里的笔扔下,整个人转过身对着温之俨,微微仰着头,“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们不考同一个大学吗?”
温之俨有点意外他的动作,两人本就挨得近,由于林嘉洛的转动,他们两个几乎是贴在一起。温之俨的呼吸一滞。
几秒钟后,他的手搭在林嘉洛两侧的座椅扶手上,这样看起来,林嘉洛像是被他圈在了怀里。
他轻声安抚,“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乱理解,好吗?”他用力,将座椅往自己身前扯,低着头又说,“我这不是怕我考不上你考的大学吗?问问你好做打算,不能考到一个大学,也能考到同一个城市,你说呢?”
听见这话,林嘉洛的头才落下,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脸上泛着红,连带着耳朵也被染上色,他略微有些羞耻,怯怯开口,“真的吗?”
温之俨怀疑自己看见了一只小狗被顺了毛,失笑道,“真的。”
“那,那好吧。”林嘉洛悄无声息地回过身,拿起笔,一本正经,“那你收收心,我帮你补习。”
这一天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以后跟温之俨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两人一起租一个房子,每天温之俨都会做饭给他吃的,他当然不会白吃,如果温之俨做饭的话,他就每天洗碗,拖地,打扫。
林嘉洛说到做到,放假这两天,只要他一有空就拿着试卷往温之俨家里跑。
前不久才总结出的,针对温之俨的学习方法又重新被利用起来。
温之俨很聪明,这一点林嘉洛一直都知道。只是温之俨自己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努力,不想取得好成绩。但林嘉洛想帮他改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温之俨想学,他都会给予帮助。
就这样,林嘉洛开启了对温之俨一对一的辅导。每天下午放学,他都会去温之俨家吃饭,帮温之俨补习。
但他从来不会在温之俨家住,尽管补习时间停留在夜里12点。他还是会回自己家。
温之俨留过他很多次,都被他拒绝了。前面几天都有保镖大叔等着他,接他回家。
他觉得这样太麻烦别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习惯熬夜。所以他最后决定,跟保镖大叔打着商量,让他们自己回家休息,现在法制社会,扫黑除恶工作做得很好,自己晚上一个人回家不会有危险。
可保镖大叔们不会听他的,他又给远在外地出差的林砚深打去电话,恳求他给保镖大叔们说一下,顺便放个假,每天跟着他跑来跑去也挺累的。
本来最开始林砚深是没有松口的,可耐不住他一直撒娇,又打电话给苏景然让他劝劝。苏景然非常愿意地“劝劝”。林砚深哪受得了这个,没两天就败下阵来。
不是苏景然不担心他的安全,只是他再三保证,对天发誓,绝对不会乱跑,补习完会立马回家。苏景然想着他也快成年了,是时候要开始独立了,这才堪堪答应他。
“我相信你,小洛。”苏景然的声音很温柔,“我们暑假结束会回家,你在家好好吃饭。”
这是挂断电话前他的Omega爸爸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也一直在好好听话,补习完就立马回家,从不在外逗留。
又是周五,林嘉洛被班主任拉着去听讲座。听得他晕头转向,昏昏欲睡。
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他二话没说收拾好东西就往校门口的公寓赶。今天温之俨没等他,是他提前就告诉了对方自己会很晚才能走得掉。
夏天的夜来得晚,直到现在,天边还残留着夕阳余韵。晚点走的好处就是,不拥挤,不是很晒。
学校的绿化一直都做得很好,花花草草这些随处可见,甚至比较宽阔的地方还种的有几棵比他年纪还大的老槐树。
每次经过槐树的树荫下时,都会感到丝丝凉意,但想要经过槐树,就必须绕路,所以他每次都会花更多的时间走出校门口,就是为了这一点点的凉意。
学校门口是一条大街,两侧以及对面都被人租了去,杂七杂八的什么店都有。
林嘉洛以前从来不会去逛,今天他破例去了校门口的商店。买了一大袋巧克力曲奇。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购物袋。他买的都不是自己爱吃的,因为没必要,温之俨家的零食很多且都是他爱吃的。
从商店出来已经六点过半了。他在路口停住脚步,等待着一分钟的红灯。
几秒钟后,他看见一辆炫酷花哨的跑车停在了他不远处。
车上的人带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头发明显用心打理过。车的旁边还站着个人,林嘉洛定睛一看,是许恒。
许恒的背影挡住了车上的人,林嘉洛只能看见那人伸手将墨镜取了下来,挂在食指上来回晃动。
他不知道是不是许恒在自己身上安的雷达响了,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看见许恒转过身,带着戏谑的笑容看过来,林嘉洛抬了抬嘴角,翻了个白眼,隔空说了句“傻逼”。
许恒看见了,脸色顿时垮下来,林嘉洛本来还想竖个中指,直到他看见了许恒身后的人。
“!”
林嘉洛呼吸一滞,瞳孔剧烈缩放。
车上的人带着笑,直白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林嘉洛猛地收回目光,指尖颤抖着用力到泛白,将购物袋捏出声响来,右手虎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八月份的天很热,但他觉得自己周身冰冷,像坠入寒窑,冻得他嘴唇不停打着哆嗦,牙齿颤抖着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瞳孔因用力过猛而泛起泪花和血丝。
时间暂停了,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的人很多,他害怕地用上唇咬住下唇,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他耳朵很好,隔得这么远竟也听见了许恒叫的那声“哥”。
“!”他感觉自己的头爆炸了,胸腔处闷闷的,像是被阻绝了空气,他干咳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他以前就觉得许恒眼熟,但总说不出来像谁。第一次见许恒的时候,他就莫名讨厌,为此他还感到自责,现在想起来,才明白这不是突如其来的讨厌。
而是对讨厌的,相似的人感到厌恶。
他的目光慌乱闪躲,落不到实处,直到余光瞟见红灯转变成绿色,他才费力地迈开步子向马路对面跑去。
几乎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他现在的样子。
他步子大,速度快。很快就钻进了巷子里。直到目光所及之处完全看不见那人时,他才逐渐放慢了脚步。他本能地畏惧许恒身后的人,就像遇见自己的天天敌一般,这个人他不会忘记,或许说根本忘不掉。
童年的阴影,就算化成灰他也能认出。
他被迫幻想过无数次与恶人再次相遇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么平平无奇地一天,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毫无征兆地碰见。
他扶着墙壁,看着像是随时会摔倒的样子。走出几步,他彻底脱力了,背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购物袋被轻轻地搁在地上。
巷子里光线昏暗,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他仰着头,胸口处剧烈起伏,张大嘴,呼吸急促。冷汗在额头沁出,汗湿了碎发。
裤兜里的手机发出声响,这是他的来电铃声,而且还是他专门给温之俨设置的。
他的手使不上力气,堪堪落在身侧。
很久很久之后,电话自动挂断了。几秒钟后,铃声再次响起,回荡在巷子里尤其明显。
相同的铃声响起又挂断。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
林嘉洛记不清了,他脑子昏昏的,像是做了一个长得可怕的噩梦。
很快,又或许很久,他半阖不闭的眼逢里多出一个人的影子,背对着光从巷子的另一头向他靠近。
那人踉跄着,磕磕绊绊地跑着,很快就到了他身前。
淡淡的柑橘香一丝一丝地侵入他的鼻腔。是他很熟悉的香味。神经,肌肉一瞬间都放松下来。
他用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温之俨半跪在他身侧。他想伸手去摸,却被对方一把抓住,紧紧按在胸口处。
他听见他说,“林嘉洛,你怎么了?要去医院吗?”
温之俨语气里的急切就算是昏昏沉沉的他也能感受得到。他安抚似的,用力地在对方胸口处按了按,真真切切的心跳顺着掌心流入血管,延至喉咙,最后落回心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喉咙干哑到张嘴半天才蹦出两个字,“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