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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魅零的选择 "谢谢你, ...
夕阳正在下沉。
金色的余晖洒在圣彼得堡的废墟上,将那道淡金色的屏障染成温暖的颜色。右方之火用生命铸成的屏障,此刻正静静地横亘在裂缝入口处,如同一扇虚掩的门。
战场上,幸存者们在进行短暂的修整。
医疗兵穿梭在伤员之间,魔法师们低声吟唱着治愈术式,科学侧的成员们沉默地清点着弹药和装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右方之火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神裂火织扶着刚刚苏醒的魅零,让她靠在一块碎石上坐下。魅零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金色的短发被冷汗浸湿,暗金色的眼眸半阖着,意识还有些涣散。
“别动。”神裂的声音很轻,一只手按在魅零肩上,圣力缓缓注入她的身体,“你被信息洪流反噬得不轻。再乱动,可能会留下永久损伤。”
魅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远处,上条当麻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茵蒂克丝趴在他身边,已经昏迷,嘴角还残留着血痕。一方通行靠在废墟旁,猩红的眼眸盯着那道屏障,不知在想什么。番外个体难得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茶色的发尾在风中轻轻飘动。
莎夏蹲在角落里,往茶杯里倒着什么。这一次,她加的不是白兰地,而是某种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圣水——那是俄罗斯成教最后的治愈药剂。
结标淡希从高塔上滑下来,红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的脸色很差——连续高强度的坐标移动,已经快把她的精神力榨干了。
辉夜小队全员瘫坐在裂口边缘。千景护在辉夜身前,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盯着那道屏障;朱音的数据终端彻底报废,她正徒劳地试图重启;栞的愈合力场已经透支,娃娃脸上满是疲惫;湊从远处撤回,银灰色的长弓垂在身侧,箭囊已经空了。
辉夜本人盯着手中的两枚真理碎片,脸色铁青。
1号净化型“星尘”的光芒,此刻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4号强化型“共鸣”的淡金色光芒,也只剩下微弱的一层。
两块碎片,几乎废了。
“队长……”朱音的声音嘶哑,“碎片能量……还剩不到百分之五。我们……”
“我知道。”辉夜打断她,声音低沉。
她抬头看向那道淡金色的屏障。
右方之火的牺牲,确实暂时阻断了信息洪流。那道裂缝,此刻也确实被堵住了。
但——她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感知力探入屏障深处。
然后,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对。”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千景扶住。
“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辉夜的声音在颤抖:“那道屏障……确实堵住了信息洪流。但是——魔神的核心活性,没有停止!它还在上升!还在攀升!”
“什么?!”神裂火织猛地站起来。
“你们看——”辉夜指着裂缝方向,声音急促,“屏障只是堵住了‘出口’,但裂缝深处,那个东西——那个被侵蚀污染的魔神——它还在复苏!它的能量读数……以指数级增长!”
她调出最后一块还能工作的探测仪,上面的数据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魔神核心活性:62%……65%……68%……】
“按照这个速度……”辉夜的声音沙哑,“17点47分——还有不到半小时——它会彻底苏醒!到时候,这道屏障根本挡不住它!整个圣彼得堡,整个俄罗斯,甚至整个欧亚大陆——都会被它的‘苏醒冲击’瞬间吞噬!”
死一般的寂静。
半小时。
半小时后,一切都会结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方之水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废墟上炸响。他大步走到辉夜面前,魁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你们保管者不是号称专业吗?不是说这是‘高难度但可行’的标准任务吗?!”
辉夜没有说话。
“现在呢?!”后方之水的目光如刀,“右方之火死了!那个傲慢到不可一世的家伙,死了!信息洪流杀了我们多少人?!你告诉我——这叫‘可行’?!”
“后方之水阁下!”神裂火织上前一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后方之水猛地转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等TM 魔神醒过来,把我们都杀了的时候吗?!”
没有人回答。
寒风呼啸而过,吹起废墟上的尘埃。
番外个体靠在废墟旁,冷笑了一声:“啧,说得好像谁不是差点死了似的。那个金发女人不也刚醒过来?那个刺猬头差点被吃掉,那个修女现在还昏迷着——怎么,就你们魔法侧的人命金贵?”
“你——”后方之水怒视着她。
“够了。”
一方通行淡淡开口。他没有动,依旧靠在废墟旁,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两人都闭上了嘴。
“吵能解决问题?”他瞥了后方之水一眼,“那个东西还在里面,时间只剩半小时。有这力气吵架,不如想想怎么办。”
半晌,后方之水深吸一口气,转向辉夜:“好。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辉夜沉默着。
她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屏障,看着屏障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轮廓。嘴唇抿成一条线。
“辉夜队长。”神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恳切,“如果有办法……请告诉我们。无论多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辉夜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
“队长……”
是栞。
那个粉色短发、娃娃脸、总是负责医疗辅助的少女,此刻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栞。”辉夜的声音骤然变冷,“闭嘴。”
栞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停。
“如果……如果用魅零的辉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辉光有‘钥匙共鸣’特性……也许可以封印……”
“我说了,闭嘴!”
辉夜的声音从未如此严厉。
栞吓得一缩,眼眶瞬间红了,但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辉夜和栞之间来回移动。
然后,慢慢地,移向了——
魅零。
魅零靠在碎石上,暗金色的眼眸正看着这一切。她听到了栞的话,看到了辉夜的反应,看到了所有人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钥匙共鸣特性……封印...…”她轻声重复。
辉夜猛地转头看向她,声音急促:“魅零,你别听她胡说。那只是理论,根本没实践过——”
“辉夜队长。”魅零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稳,“如果现在让美琴过来,能力挽狂澜吗?”
辉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沉默。
魅零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眸里,那点微弱的期待,一点一点,熄灭了。
“……是吗。”她轻声说。
然后她问:
“还有什么办法?”
辉夜没有说话。
“辉夜队长。”魅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辉夜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魅零,深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那是痛苦,是挣扎,是某种近乎哀求的情绪。
(求你别问了......我不想……不想再看到有人牺牲了。)
魅零看着她的沉默,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我明白了。”
她撑着碎石,慢慢站起来。身体在颤抖,双腿几乎站不稳,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神裂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魅零?”神裂的声音里带着不安,“你想做什么?”
魅零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屏障,看着屏障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魔神。
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
“魅零!”辉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你想做什么?!你已经力竭了!根本不可能——!”
“力竭?”魅零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力竭又如何?与侵蚀对抗所需要的能量,不是已经有个傻瓜冲上去补上了吗?”
她看向那道淡金色的屏障——右方之火消失的地方。
“现在实现封印所需要的,不过是多维权限之力和禁锢锚点罢了。”
她转过头,看向辉夜。
“而我,刚好符合条件。”
辉夜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行!”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魅零,你不能——你是美琴的门!她恢复还需要你!而且那只是理论!根本没人知道能不能成功!你会死的!你——”
“门。”魅零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虽然我一直不清楚保管者的核心力量体系,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似乎钥匙比门重要得多吧?”
“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这个门没了,那就给她换一个。”魅零看着辉夜,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可怕的清醒,“你们保管者……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辉夜整个人僵住了。
“世界不可以失去钥匙。”魅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如果我现在退缩,害她的世界被毁掉……”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等她恢复记忆后,一定会骂死我的。”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魅零……”
神裂的声音在颤抖。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魅零转过身,看向她。
这个在战场上与她并肩作战、用钢丝为她开辟道路、在她倒下时接住她的女人。
短短几个小时的并肩,却已经足够让魅零把她当成值得托付的人。
“神裂。”魅零开口,声音很轻。
神裂看着她。
“我有些话……想拜托你转达。”
神裂的瞳孔微微收缩。
魅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温柔的疲惫。
“告诉美琴,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担着。”
神裂愣住了。
“告诉美琴,难过就说出来,哭出来,不要老是闷在心里。”
“……魅零。”
“告诉美琴,凡事都不要顾虑太多了。多顾点自己,少顾点别人。记得帮我看着点她。”
魅零说完,转向辉夜。
“辉夜队长。”
辉夜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通红。
“她恢复记忆后……”魅零说,“可能会哭。可能会疯。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我。”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告诉她,不用找了。我……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等她成为真正强大的保管者,或许……能在某一天,再见到我。”
辉夜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魅零最后看向莎夏。
这个总是用“问题N”“解答N”说话、往红茶里加白兰地、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的奇怪修女。
“莎夏。”
莎夏抬起头。金色的刘海下,那双冷漠的眼眸里,此刻全是泪水。
“你那杯茶……”魅零笑了一下,“记得多加点白兰地。下次,我们一起喝。”
莎夏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颤抖。
夕阳在缓缓下沉,金色的余晖照在魅零的身上,她看着夕阳,心中感慨。
(美琴,你们这儿的夕阳可真美,和那晚的烟花一样绚烂。以后有机会的话……想和你一起看。)
魅零看向东方——那是学园都市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有一个她发誓要守护、要用生命去爱、却即将永远告别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那道裂缝,面向那道淡金色的屏障,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向前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她跑了起来。
—--------------------------------------------
“魅零——!!!”
神裂的嘶喊被风声撕裂。
辉夜向前冲了一步,被千景死死拉住。
“队长!你不能过去!那个领域——”
“放开我!她不能——!”
但辉夜挣不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道裂缝。
魅零跑进淡金色屏障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所有的光线都被扭曲,所有的“存在”都被某种更高层级的东西覆盖。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游戏币。
那是美琴消失在水蓝星前,落在那片废墟里的东西。她低下头,在那枚游戏币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把它收回衣领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带着你,我就不会怕了。)
她站在了裂缝面前,深渊在她脚下张开。
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轮廓——被侵蚀污染的魔神——此刻正在缓缓“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暗紫色的能量触须从它体内涌出,又被右方之火留下的屏障挡回。
它还没有醒,但快了。
魅零能感觉到。那份“苏醒”的重量,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每过一秒,它就更接近“醒来”一分。
没有时间了,她闭上眼睛。
辉光,从她体内燃起。
这次不再是战斗时的金色光芒。燃烧的是另一种东西——更纯粹,更炽热,也更……悲壮。
第一层,燃烧的是她的情感锚点。
那是她与美琴之间,用无数次生死、无数次对视、无数次心跳加速,一点点筑起的羁绊。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然后被点燃——
最初,在隔离岛的海滩上,她第一次见到那个茶发少女。蓝白色的电光在她周身跃动,那么耀眼,那么干净,与岛上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然后她强吻了美琴。不是为了爱,是为了生存,是为了把这份强大的力量变成自己的武器。那个吻里,没有温柔,只有算计。
可那个笨蛋,居然真的相信了后来的“约法三章”,还同意和她同行,落入了她为她编织的名为绑定的陷阱。
第一次看到超电磁炮时,橙红色的光束撕裂冰雾,精准地击碎敌人的武器,却绕过了她们的身体。
“我才不要杀人。”那个笨蛋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那么亮,那么骄傲。
魅零愣住了。在她过去十八年的生命里,“战斗”只有一个含义:你死,或者我活。可眼前这个人,明明拥有足以瞬间击杀敌人的力量,却选择了更麻烦的路——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而不是失去生命。
那是魅零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后来她诱骗美琴再次相吻。那个笨蛋事后气得满脸通红,好长时间都不肯理她。但魅零只记得,那个吻之后,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俩的羁绊,真正开始,是她濒死的那一刻。
为了救美琴,她被重伤昏迷。她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那么用力,那么烫。她睁开眼,看到了美琴,向她道谢,然后看到那个笨蛋眼圈通红:“谢什么,你是我的搭档,不是吗?”
是搭档吗。原来……她们已经是搭档了。
然后是禁锢室,美琴被抓走。她冲进去的时候,看到那个笨蛋被注射药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上前抱住她,见她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哭着说:“我只要你……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那一刻,魅零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发誓:从那天起,敖岛魅零的剑,只为守护御坂美琴一人而挥。
之后火光下,她剖白真心,说了很多。她向美琴发誓,不会再把她视为所有物。
美琴和她约定:“那就并肩作战,作为战友。”
她想:战友也行,只要能站在她身边,能守护她,就够了。
可当美琴离开她,回学园都市后,她才明白,“够了”只是自欺欺人。
在水蓝星再次见到美琴的时候,她难以形容自己当时有多惊喜。她与美琴深度共鸣,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再也藏不住:“你不在的每一天,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灰暗一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她那么想她。原来她那么爱她。原来这份爱早就超越了占有、超越了守护,变成了她生命本身的一部分。
但她始终没能说出那三个字。“我爱你”——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每一次想开口,都被什么堵住。
然后是水蓝星,那个笨蛋站在仓库中央,张开双臂,用五秒钟拯救了一个世界。代价是——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我一定会找到你!”魅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
幸运的是,她真的找到了。
庙会烟火下,她珍视地抱着那个笨蛋,对她说:“我想保护你。成为对你来说,特别的存在。”
那个笨蛋靠在她怀里,轻轻笑了。那一刻,魅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启程之前,她把围巾围在那个笨蛋脖子上。浅绿色的羊绒,绣着呱太图案,末端还有两个小呱太玩偶做装饰,很幼稚,但是.....那个笨蛋她喜欢。
“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烟花?”
最后的回忆定格在那个笨蛋,对着她说:“……早点回来。”
(对不起,美琴,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已经……回不来了。)
记忆在燃烧。每一帧画面都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点点掏空,但她没有停。
燃到最后,她忽然想起那三个字——“我爱你”。她还是没说出口。
在水蓝星,她差一点就说了。后来来到学园都市,看着美琴陌生的眼神,她曾后悔过。如果当时说了,哪怕只有一次,美琴会不会记住些什么?
但现在,她又庆幸自己没说出来。万一美琴将来想起来,记起有个人那样爱过她,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就太残忍了。
(所以……这样就好。你不知道,就不会难过。你就可以继续向前走。)
第二层,燃烧的是她的辉光之力。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武器。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锁链,刺入裂缝深处。
那些锁链穿过右方之火留下的屏障,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朝着那个沉睡的轮廓延伸、缠绕、收紧。
她的身体在崩溃,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如同血液般流淌。
但她没有停。
第三层,燃烧的是她的存在锚点。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痛苦的一步。
她的灵魂、她的意识、她的人格——所有构成“敖岛魅零”的东西,开始被剥离、压缩、转化,成为那个“锁芯”的核心。
她感觉自己在“消失”。
她的“存在”正在被终结。当最后一点灵魂被燃烧殆尽后,世界上将不会有任何东西证明“敖岛魅零”曾经存在过。
不会有身体,不会有残留,不会有任何“再会”的可能。
除了——
她再次握住胸前的游戏币。
那枚小小的、普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游戏币。
(至少这个……希望能留下来吧。)
(至少这个……能证明我来过这个世界,爱过一个人。)
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轮廓,第一次有了反应。
那些暗紫色的能量触须开始疯狂舞动,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
一个声音在魅零的意识中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源的“信息”:
“你……在做什么?”
魅零没有回答。
“你燃烧自己……就为了……封印我?”
“你知道……这毫无意义吗?”
“就算你封住我……也只是暂时的。”
“早晚……世界会被我侵蚀。”
“你们……无法阻止我。”
魅零停下脚步。
她站在裂缝边缘,站在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魔神面前。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释然。
“我知道。” 她说。
“我知道这可能毫无意义,我拼尽了所有也只能暂时封住你,我的确无法阻止你。”
“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的深处。
“曾经有一个笨蛋,为了我的世界,牺牲了自己。”
“她付出了记忆,付出了情感,付出了存在的一部分,只是为了拯救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世界。”
魅零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所以……这一次,换我了。”
她向前迈出最后一步。
“我要为她,封住你。为她的世界,争取时间。”
“等她恢复,成为真正的钥匙。然后,让她……来终结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彻底爆发!
那是燃烧的光芒,是献祭的光芒,是将一个人所有的一切——记忆、情感、灵魂、存在——全部点燃,化作锁链,将多维侵蚀节点连同魔神一起钉在静止维度的,最后的光芒!
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轮廓发出了愤怒的悲鸣。它感觉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锚点”,正在用自己的一切,将它“锁定”。
但它挣脱不了。
因为那份力量,不只是魅零一个人的。
右方之火用生命撑开了空间,为封印注入了能量。
魅零与美琴的羁绊,带来了多维法则层面的压制力。
而她自己的存在本身,成为了锁住这一切的——锁芯。”
这是一场,三方献祭。
缺一不可。
魅零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金色的光芒一点点剥落,化作无数光点,飘向那道裂缝深处。
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
她感觉自己在变轻,记忆在最后的光芒中闪烁——
(那个笨蛋第一次叫她名字的时候。)
(那个笨蛋在她怀里哭着说“我只要你”的时候。)
(那个笨蛋消失时对她说“等我回来”的时候)
(那个笨蛋在烟花下靠在她怀里轻轻笑的时候。)
(那个笨蛋在她离开时说“早点回来”的时候。)
她低头看向胸口。
那枚游戏币还在。贴着心脏的位置,被最后的辉光包裹着。
她轻轻摘下它,握在掌心。
(这个……要还给她。)
(她丢的东西……要还给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游戏币用力扔向外面——
没有飞向学园都市的方向,而是飞向了神裂火织。
因为她知道,神裂会懂,尽管和她不过是相处了短短十几个小时。但她相信,神裂会把它带回去。
那枚游戏币划出一道弧线,穿过淡金色的屏障,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最后轻轻落在神裂脚边的碎石上。
叮。
很轻的一声。
神裂低头,看到那枚边缘磨损的游戏币,静静地躺在废墟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辉光,像最后一声叹息。
最后一刻,魅零看向东方,那是学园都市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一个她深爱的人,一个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的人。
她最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柔的……告别。
“谢谢你,美琴。”
“愿意来我的世界,拯救我。”
光芒开始溃散。
“对不起……”
“我能为你和你的世界做到的事情……”
“就仅仅只是这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轮廓,被无数锁链牢牢锁住。
它不再挣扎。它被暂停了,被剥离出现实,封入辉光构建的静止维度,如同一幅凝固的画。
封印成功。
但魅零……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残骸,没有任何痕迹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只有一枚游戏币,静静地躺在神裂脚边。
神裂跪下去,颤抖着伸出手,把那枚游戏币握在掌心。
它还是温热的。
而在那枚游戏币落下的同时,一缕金色的微光也从裂缝深处飘出。
那是魅零拼尽最后一丝意志送出的——一缕对美琴的思念,飘向东方,飘向那个她再也无法拥抱的人。
像一句说不出口的“再见”。
—-----------------------
废墟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甚至连风声,都在这一刻停滞。
神裂火织跪在地上,黑色长发散落,遮住了脸。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游戏币,攥得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看着那缕金色的微光飘向远方,眼眶通红。
莎夏低着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是俄罗斯成教最古老的悼词,送别那些“为守护世界而逝去的灵魂”。
辉夜被千景扶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道被金色锁链封住的裂缝,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
她说不下去了。
右方之火。
那个傲慢到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曾经想要毁灭世界再重塑的疯子,那个自诩为“命运之子”的神之右席。
他用自己的命,堵住了那道裂缝。
敖岛魅零。
那个来自异世界的金发少女,那个她一周前才认识的“门”,那个明明可以活着离开、却选择走进去的笨蛋。
她用自己的命,封住了那个东西。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此刻,他们都走上了同一条路,消失了。
上条当麻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低着头。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鲜血从掌心渗出,滴落在废墟上。
“右方之火……”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说……要让我看看你的道路吗……还有敖岛魅零......你们.......”
没有人回答。
茵蒂克丝还昏迷着,但她的手,死死抓着当麻的衣角,仿佛在昏迷中也在害怕失去什么。
一方通行靠在废墟旁,猩红的眼眸盯着那道金色锁链,一动不动。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两个白痴。”
番外个体站在他身边,难得的沉默。她看着神裂掌心那枚游戏币,又看着那缕飘向远方的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真的白痴。”
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她们都知道,那个“白痴”两个字里,藏着的是什么。
是敬意。
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金发女人的敬意,因为对番外个体来说,魅零拼尽全力要救的那个人,是她基因层面上的姐姐大人。
后方之水沉默地站着,手中的巨剑垂落在地。他闭上眼睛,低声念了一句什么——那是魔法侧对逝者的祷词,也是对一个曾经敌对的、却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救世者”最后的送别。
“右方之火…....”他的声音低沉,“你……做到了。还有敖岛魅零.....谢谢你。”
结标淡希站在废墟顶端,红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她看着神裂掌心的那枚游戏币,又看着那缕远去的微光,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疲惫,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
“一个为了世界。”她低声说,“一个为了一个人。”
“一个傲慢到死都觉得只有自己能拯救一切。”
“一个到最后都在想着怎么让那个人活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都是蠢货。”
谁都能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远处,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缕余晖,洒在废墟上,洒在那道道金色锁链上,洒在每一个沉默的人身上。
温暖,却冰冷。
神裂火织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看向那道金色锁链,看向那个曾经站着一个人的地方。
然后,她低头,看向掌心的游戏币。
那枚边缘磨损的游戏币,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手里,仿佛还带着那个人的温度。
她攥紧了它。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清晰。
“敖岛魅零……”
她深吸一口气。
“你的话,我会转达的。”
“每一句。”
“每一个字。”
“每一个嘱托。”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没有停。
“告诉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一个人担着。”
“告诉她,难过就说出来,哭出来,不要老是闷在心里。”
“告诉她,凡事都不要顾虑太多,多顾自己,少顾别人。”
“告诉她——”
她闭上眼睛。
“有一个金发笨蛋,用自己的一切,为她争取了时间。”
“有一个金发笨蛋,在最后一刻,还在看着她的方向。”
“有一个金发笨蛋……”
她的声音哽咽了。
“……爱着她。”
风,吹过废墟。吹起谁的发丝?没有人知道。
一缕极淡的金色光点,在远方的天际,缓缓飘向学园都市的方向。
夕阳已经落下,夜幕终于降临。
但那道金色锁链,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着。
燃烧着右方之火用傲慢铸成的屏障。
燃烧着魅零用生命换来的封印。
燃烧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用同一种方式,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礼物。
远处,辉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看着裂缝处那道金色的锁链,看着神裂掌心的那枚游戏币,看着那缕微光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多维钥匙……”她喃喃道,“美琴……”
她猛地转身,看向通讯器。
那里,有一条通往学园都市的、加密的紧急通道。
“通知薇奥拉。”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紧迫,“告诉亚雷斯塔——让他们做好准备。”
“让御坂美琴……尽快恢复。”
“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
她看向那道金色锁链,眼眶终于涌出泪水。
“我们不能白费。” 声音呜咽着,像是从鼻腔中发出。
风,吹过废墟,带着两个逝者的余烬,也带着那个被托付的未来。
沉重,炽热,但那是他们必须要走下去的路。
该不会屏幕前的你一点没哭吧,我写的时候把自己写哭了三次
不说了,我去调理调理 (抱紧自己),先暂停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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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恢复每天一更,还在努力创作中,能给点意见么?比如如果哪里改一下观感会好一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