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弃子 停 ...
-
停在国公府的马车等候在门口，余落雁露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将罗裙提起，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车。
身后一路小跑的成鱼急切呼喊：“姐姐我还没有上车，等等我！”
马车内的余落雁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吩咐车夫，“去欢宜楼。”她早摸清成鱼的软肋，那是成鱼曾险些被继父卖进去的地方，更是成鱼此生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她要的，就是让成鱼在失控中露出马脚。
马车停在欢宜楼大门口，余落雁并未下车，只静坐在车内。
跟在后面的成鱼一路追赶，看清门楣上“欢宜楼”三个烫金大字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积压的恨意瞬间吞噬理智。
她认定这是余落雁故意羞辱，当即冲到马车前破口大骂：“余落雁！你今日来这里，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好！我让你看个够！”
话音未落，成鱼便红着眼冲进了欢宜楼。
迎面走来的花老板一见她，当即恶狠狠地瞪过来，厉声喝道：“死丫头！老娘当年给你那烂赌鬼继父的钱，至今还没见着人！来人，把这丫头拖进柴房，看她还敢不敢跑！”
成鱼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中蓄满泪花，慌忙喊道：“等一下！我姐姐在外面，她会把钱还给你！”
“姐姐？”花老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娘早死了，你那继父拿了钱就没影了，哪来的姐姐？莫不是又想诓骗老娘？”
几名身强力壮的汉子立刻上前，将成鱼死死按住。她挣扎着大喊：“我没骗你们！你们去外面看，马车还在！”
花老板半信半疑，吩咐手下出去查看。
而此刻，马车早已没了踪影。
回来的汉子啐了一口：“哪有什么姐姐？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贱丫头又在耍花招！”
花老板勃然大怒，当即抽出腰间软鞭，啪的一声抽打在成鱼身上。
成鱼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求饶：“老板娘，我错了，求您饶过我一次！”
她这才惊觉，自己掉进了余落雁的圈套，哪是什么羞辱，分明是引她自投罗网。
她本想冲进楼里，伺机将余落雁诓进来，再栽赃她出入风尘之地，却没料到，余落雁根本没打算进门，只留她一人身陷绝境。
趁着打手们松懈的间隙，成鱼猛地挣脱束缚，朝着门外疯狂逃窜，嘴里嘶喊着：“救命啊！”
慌不择路间，她一头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成鱼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对方的衣襟，哭喊道：“公子救命！后面的人要把我强行卖入欢宜楼！”
“聒噪。”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随即，一股熟悉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成鱼抬头，撞进一双含着戾气的眼眸，竟是太子墨明轩。
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狂喜，天不亡我！
墨明轩皱眉，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吩咐身旁的暗卫：“清风，处理掉，别污了本太子的眼睛。”
暗卫领命，顷刻间便将追来的打手解决干净。
成鱼连忙从墨明轩怀里退出来，脸上的惊恐瞬间换成楚楚可怜的模样，双膝跪地，“今日多亏太子殿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还请殿下收留！”
墨明轩何等精明，岂会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语气带着疏离，“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还是速速回家去吧。”
成鱼眼中立刻泛起水雾，身体微微哆嗦，“我不敢回去……姐姐容不下我，定会再把我送入这火坑的。”
墨明轩不耐，正要叫清风送她走，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妹妹的演技，当真是越发精进了。”余落雁缓步走来，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不是我一直在此处看着，怕是真要被你骗了。”
墨明轩一见来人，眼神瞬间从冰冷化为温柔，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雁儿，你可让我好找。我听暗卫说你出府了，特意偷溜出宫寻你。”
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是来寻余落雁，却也是余落雁提前递了消息，让他在此处“偶遇”成鱼，为自己后面铺路。
余落雁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成鱼，似笑非笑地看向墨明轩，“哦？真的只是偶遇？”
“自然。”墨明轩连忙表忠心，又指着成鱼补充道，“这姑娘说你容不下你，我本想派人送你回去。”
成鱼见状，连忙扑上前扯住余落雁的裙摆，哭的梨花带雨后“姐姐！我真的不是来抢你的位置，我只求一个落脚之处啊！”
“落脚之处？”余落雁俯身，声音轻的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你方才冲进欢宜楼，是想伺机栽赃我出入风月场所，毁我名节，又是为了什么？”
成鱼的脸色瞬间惨白。
墨明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暗骂自己差点着了这女人的道，冷声呵斥，“大胆！竟敢算计到太子妃头上！”
余落雁轻轻拍了拍墨明轩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而道，“今日我出门，是要去将军府探望外祖父，太子殿下若是得空，不妨与我同去？”
墨明轩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应下。
两人转身便走，成鱼却不死心，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她知道，将军府是她最后的筹码，外祖父张云华最疼生母张芫，只要她能认亲，便能借将军府的势力翻身。
她却不知，余落雁早已派人查清她的底细，连她那烂赌鬼继父，都被余落雁的人控制在手中。
将军府大堂内，张云华端坐主位，神色威严。
余落雁刚踏入门槛，成鱼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扑通跪在张云华面前，失声痛哭，“外祖父！我是成鱼啊！是您的亲外孙女！”
张云华看着眼前这张与小女儿张芫有七分相似的脸，眼神微动，却很快恢复冷硬。
不等他开口，余落雁便缓步走上前，不卑不亢道：“外祖父，您相信她的话吗？”
张云华沉默片刻，突然一脚将成鱼踹开，厉声喝道，“哪里来的贱民！竟敢擅闯将军府乱认亲！来人，把她拖出去！”
成鱼被踹得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张云华，“外祖父！您怎能不认我？我是您的亲外孙女啊！”
“亲外孙女？”张云华冷笑一声，掷地有声，“我早已查清，你为了攀附太子，不惜构陷雁儿，甚至想毁她名节！我将军府，绝不认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东西！”
原来，余落雁早将成鱼的算计，了然于心，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张云华虽疼张芫，却更清楚余落雁背后有摄政王撑腰，更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将军府的荣辱，早已与余落雁绑在一起。
成鱼被家丁拖出将军府，狠狠丢在门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衣衫，也浇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瘫坐在泥泞里，看着将军府朱红的大门缓缓关上，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明明我才是亲生的……余落雁究竟有什么好……”
远处，一道身影立在巷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再次醒来时，成鱼已躺在国公府的偏院床上。
余致意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担忧，“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成鱼将头埋进双膝，声音嘶哑，“不用你假好心！我的死活，与你何干？”
余致意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安抚尽数咽了回去，转而换上冰冷的语气，警告道，“我早说过，不要去招惹你姐姐，她不是你能对付的人，若是为此丢了性命，都是你自找的！”
成鱼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不要招惹？我偏要！这国公府只能容下一个嫡女！要么我死，要么她死！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余致意看着她眼中的疯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股狠劲，倒是像极了她的生母张芫。
而窗外，一道黑影悄然退去，将屋内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了正房里的余落雁。
余落雁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边笑意渐浓。
鱼儿，终于要咬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