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余温》余曦曦

2、裂痕

　　第二章：

　　《星辰之约》杀青宴在城郊的私宴馆举行，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林深坐在主位上，看着桌上摆满的珍馐佳肴，耳边是制片人刻意的恭维：“林编剧的剧本第三集高潮戏太绝了，何绅那小子演得也出彩，你们俩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林深端起红酒杯，指尖摩挲着杯脚。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个人——制片人笑得像个狐狸，何绅坐在顾言旁边，正用湿巾擦着嘴角，眼神时不时往顾言身上飘。前世这个时候，何绅还没露出真面目，他总是装成个单纯新人，缠着顾言问表演技巧，缠着林深讨教剧本逻辑。

　　“深哥，喝一杯？”

　　何绅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林深旁边。他的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手腕上戴着的名牌手表，脸上带着少年般的羞涩：“我敬您，谢谢您在剧本里加了那么多我的戏份。”

　　林深看着他的眼睛。前世，何绅就是在这场宴会上，故意灌醉自己，然后让记者拍到他“搂着林深肩膀说悄悄话”的照片，炒作“潜规则”绯闻。

　　“你酒量不行，别逞强。”林深淡淡地说，放下酒杯。

　　何绅却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深哥，您不知道吧？顾言最近常去资本的饭局，昨晚还在××会所，跟顾氏的高层谈了一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听说，是为了给你‘善后’，怕你因为剧本太敏感被骂。”

　　林深的指尖猛地收紧。顾氏高层？谈了一夜？他看向顾言，顾言正低头切着牛排，刀叉碰撞的声音有些急促。前世这个时候，顾言确实变得神神秘秘，总是说“有应酬”，晚上不接他电话，第二天眼睛下面带着青黑。

　　“你跟顾言很熟？”林深状似随意地问。

　　何绅笑得更甜，眼神却飘向顾言：“熟啊，我们是合作伙伴嘛。”他故意顿了顿，“不过，顾言好像……有事瞒着您。”

　　宴席散场时，已经是晚上10点。顾言走过来，伸手想拿林深的外套：“深哥，我送你回酒店？”

　　林深避开他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不用，我想走走。”

　　顾言的手僵在空中。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柔笑：“那……我陪你？”

　　“不用。”林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有‘应酬’吗？”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深哥，你听我解释，我……”

　　“我刚才听何绅说，你最近常去资本饭局？”林深打断他，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昨晚在××会所，跟顾氏高层谈了一夜？”

　　顾言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只是谈剧的播出时间……”

　　“谈播出时间需要谈一夜？”林深冷笑，“顾言，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会被你几句‘应酬’糊弄过去的傻子吗？”

　　顾言的眼眶突然红了。他抓住林深的手腕，指尖冰凉：“深哥，我……我真的有苦衷，你相信我，我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林深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顾言，我警告你，别再耍花样。这一次，我不会再替你背锅。”

　　林深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带着凉意，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前世的画面——顾言站在闪光下，沉默地看着他被记者围攻；父母车祸前打给顾言的未接来电；自己吞安眠药时，手机屏幕上顾言的朋友圈：“新剧开机大吉。”

　　“应酬？苦衷？”

　　林深冷笑。这一世，他不会再相信顾言的任何借口。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事：

　　1. 何绅故意透露顾言去资本饭局；
　　2. 顾言隐瞒真实情况，用“应酬”搪塞；
　　3. 顾言手腕的疤，暗示他这一世也经历了什么；
　　4. 剧本第三集的吻戏，是何绅主动加的，为炒作“潜规则”埋伏笔。

　　“不能再依赖顾言。”

　　林深对着夜空说。前世，他太信任顾言，结果被背叛得体无完肤。这一世，他要靠自己，揭开资本的阴谋，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林深拐进一条小巷。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短信：

　　“别信顾言，他早就被资本控制了。你想知道真相吗？明天晚上8点，来××会所301房间。”

　　林深盯着短信，瞳孔猛地收缩。他抬头看向巷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

　　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着地上的垃圾，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深握紧手机，加快脚步向酒店走去。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一世的阴谋，比前世更复杂。而顾言，似乎早就卷入了某个他不知道的漩涡里。

　　酒店房间里，林深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他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嘴里重复着：“裂缝初现。”

　　是的，他和顾言之间的裂缝，已经开始裂开了。

　　窗外的风刮过，吹灭了桌上的蜡烛——蜡烛的余烬里，冒出一缕青烟，像极了重生的希望，也像极了即将燃起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