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直男被室友看上了》今日饭否

2、ch2教训

　　林放野今天很不一样。
　　郝叶坐在林放野右侧，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放包的位置，他斜眼盯着和前排女生有说有笑的林放野，心想：前段时间装什么高冷，对着女生爱答不理，现在果然忍不住开屏了吧。
　　竟然还穿了无袖T恤偷偷展示身材，太心机了吧！
　　怎么能让林放野一个人在女生面前表现？
　　郝叶屁股一抬挪到林放野身边，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林放野肩上，他笑得特别灿烂，对着女生问：“你们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
　　郝叶不是没干过这事儿。往常林放野总会皱着眉把他的手挪开。
　　这时郝叶说“干嘛，扶一下都不行吗？”
　　林放野会回答“别打扰我。”
　　女生们接着会说“没事，郝叶也来吧，看这个……”
　　这样郝叶就能顺理成章地跟着林放野一起在女生身边混。
　　林放野就算不乐意也拿自己没办法，当着女生的面才不能赶他走呢！
　　但是今天……
　　林放野照常把郝叶的手从肩膀上挪开，郝叶刚想说“咋了？”，就听见林放野说：“你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那边有空调风对着吹？”
　　林放野温柔地神情一时间让郝叶的大脑宕机了。手背上传来的热意让他意识到林放野还握着自己的手。
　　“让你多带一件外套怎么不听呢？坐我旁边吧，稍微暖一点。”
　　说完林放野还煞有介事地搓了搓，似乎要把郝叶得手搓出火星子。
　　前排女生们颇有默契地转向彼此说起悄悄话，眼神却暗戳戳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跳跃，最终齐刷刷地落在二人交叠的双手上。
　　有个女生的声音有点大，她在问身边的人：“室友会……互相捂手吗？”
　　另一个人注意到了林放野投去的视线，立马抓起那个女生的手说：“会的，会的！宝宝，我也给你捂捂，下次咱不穿裙子了哈，冻腿。”
　　郝叶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特别不自在地将手抽回：“你别搞，我不冷。”说完逃似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那里不冷吗？”林放野指了指郝叶头顶的空调出风口。
　　“不冷！”
　　林放野笑眯眯地看着郝叶。郝叶气得涂黑了书上整整三行句子。
　　褚皓睿上厕所回来，指着郝叶的书问：“干啥呢叶子？课后习题下节课外教要提问呢！”
　　“有啥，抽不到我的。”
　　结果下节课，他被第一个点名，恰好是这道题，外教站在褚皓睿旁边的过道上，郝叶盯着书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靠林放野攥着他手，在他手心上写abe。
　　褚皓睿也递答案了，用大大的字母写在书上，可惜郝叶眼镜三年前配的，站起来看不清……

　　总而言之，这个上午过得混乱至极，叫郝叶心烦意乱，对林放野爱恨交织。
　　他怎么……怎么能……郝叶盯着自己的左手，想起早上的事，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
　　林放野绝对是故意的！
　　不是，这点小事犯得着吗？拉着他在女生面前演兄弟情深？
　　有几个兄弟互相拉手啊！故意让女生误会他的x取向是不是？
　　真阴险！
　　林放野你个心机小人！
　　郝叶气呼呼地在食堂吃完两碗鸡丝凉面才回寝。
　　褚皓睿晚上喜欢去图书馆自习，这会儿只有林放野一个人在寝室。
　　他背对门站着，头上带着耳机，两手各拿着一个哑铃。肌肉充血，手臂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粗。
　　tmd怎么身材这么好！这肩宽的，睡觉一个枕头够吗？
　　到底为什么呀？他不是也吃食堂吗？什么时候我能变成他这样，一出门不得被一圈儿女生围着要联系方式啊！
　　不对不对，呸！林放野你个偷卷怪！当初说带着我健身的，怎么自己偷偷练？
　　郝叶眼珠一转儿，死死地瞪着林放野的屁股，放轻脚步……
　　如果说以往郝叶拍林放野屁股是潜意识里表达“友好兄弟关系”方式，那么这会儿他是实打实地蓄意报复。
　　三米，两米，一米，五十厘米……
　　林放野仍旧锻炼，丝毫没有察觉郝叶的靠近，郝叶心中大喜，按捺不住地伸出手——
　　“咣”哑铃砸在地上，寝室的墙都在震，连带着郝叶背后的衣柜也抖得厉害。他被林放野抓住手腕，压在衣柜门上。
　　林放野衣服上冷冽的香水气味混合着他身体的热气扑面而来，将郝叶牢牢地禁锢其中。靠得足够近，郝叶才发现林放野足足比他高了快一个头，有林放野挡着，郝叶都看不见对面桌上台灯的亮光！
　　“你就这么喜欢偷袭？”林放野的鼻尖距离郝叶只有三厘米，呼出的热气让郝叶的脸痒痒的。郝叶不喜欢现在姿势，他扭扭手腕却发现挣不开，顿时有些急躁：“开个玩笑嘛，别这么认真。拍你屁股怎么了，都是大老爷们儿，还不好意思啊。我把你当兄弟嘛！下次我保证不干了行吗？”
　　林放野听着郝叶漫不经心的语气心里也烦，铁了心这次要给郝叶长长记性：“行，当然可以。但总不能光是你拍我吧？”
　　林放野一边说一边凑近郝叶的脖颈，鼻尖意外蹭过郝叶的耳垂。郝叶的耳朵小小的，外耳廓泛红，上面的皮肤似乎薄到能透光。咬起来什么感觉？
　　林放野喉结滚动，轻轻地又蹭了一下。
　　“我靠林放野你别搞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郝叶挣扎的愈发厉害，声音带着哭腔。
　　林放野一手就将郝叶的挣扎压住了，他腾出另一只手摸到郝叶的后腰，隔着夏天的薄T恤，贴着郝叶的腰椎缓缓向下滑动。林放野说：“你的保证没什么用。你做这么多次了，我拍一回都不行？”
　　林放野的手贴在郝叶的臀尖上，嘴唇距离郝叶耳后的皮肤也只差几毫米。
　　没等“啪”的一声落下，郝叶的哭声先炸开了。
　　他猛烈地挥舞扭动着上肢，攥紧拳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嘭嘭”锤在衣柜和床边的铁架梯子上，还不停用头撞身后的柜门，脚也四处乱踢，活像过年时知道要被宰的猪，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逃。
　　林放野意识到不对，连忙松开手：“郝叶？郝叶！你没事吧？我不拍你了，你冷静一点。”
　　郝叶像是根本听不见林放野的话，没了束缚，他贴着衣柜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涕泗横流。
　　林放野给他递纸，郝叶一巴掌将纸巾拍到地上。林放野又捡起来，抽出纸巾，给郝叶擦眼泪，郝叶扭过脸不肯。林放野直接托住郝叶的后脑勺，硬生生把他的脸转了过来：“郝叶，告诉我，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
　　郝叶眼睛红通通的，脸也哭得发红，林放野问他，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即哭得更厉害了，连身体都在发抖。
　　郝叶不愿意说，林放野也不再追问。但郝叶的状态显然不对，像是惊恐发作，林放野心有愧疚，迟疑两秒，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郝叶。
　　他拍着郝叶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吓你。没事了，我不拍你了，没事了……”
　　郝叶靠在林放野的肩膀上，感受着林放野的体温，听着林放野温柔的哄劝，这才渐渐缓过神来。
　　过去好多年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忘记。那些场景一幕幕都分外清晰。
　　小学时他被同校的初中生堵在厕所里，带头的人嚷嚷着要脱下他的裤子看他是男是女，脱下后仍不死心，非要凑上来左摸一把，右踹一脚，最后合伙把他揍了一顿走了，还说他娘们唧唧的怎么没有b。
　　后来他把这事说给初中同学听，结果去同学家玩，对方给他下药，说自己是gay，喜欢他很久了，要不是对方家长回来的突然，他就要被办了。
　　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郝叶都不敢和男生一起玩，但是和女生混在一起，男生照样找机会欺负他。他只好和那些从上到上绝对、完全、百分百、一定是直男的人交朋友，并且把自己变成一个男生应该有的样子。
　　他害怕玩得好好的朋友，转眼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擦擦嘴就说饿了想吃两口。
　　郝叶无数次地想自己要是长得英气一点，高一点，壮一点就好了，就像林放野这样，大概就不会遭受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骚扰和背叛。
　　他只是想像其他男生一样被当成一个男人看，他想合群，想被接纳，为什么就这么难。
　　还好，林放野应该不一样。他这么有男人气概，这么讨女生喜欢，肯定不会喜欢男人的。
　　郝叶刻意忽略刚才林放野在他脖颈边流连忘返的嗅闻，和那只不算老实安分的手。他躲在林放野的怀里，尽情地哭出多年的委屈。

　　“咦？”褚皓睿推门进来就看见他的室友亲密地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还哭哭啼啼的，衣服好像也不是很齐整。
　　速度太快了吧？
　　进展这么迅速？
　　林放野对直男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郝叶真的是直男吗？
　　一连串的话过山车似的从褚皓睿到底脑回上划过，最后他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转身又要推门出去。
　　“睿兄！”郝叶吸了吸鼻涕，抹干净眼泪，叫住了褚皓睿，“我没事，刚才……刚才不小心从床上翻下来了。”
　　郝叶对着林放野使眼色。林放野知道郝叶不想说，配合着他撒谎：“是，吓了我一跳。哑铃都砸地上了。”
　　褚皓睿扫了一眼床上半个人高的围栏，用力点点头说：“上床下桌确实很不安全。叶子你下次要小心啊。没摔坏哪里吧。”
　　郝叶心虚道：“没有没有，就是摔了一下，我突然想通之前是我不对。野兄，大家伙儿都在，我给你道歉，以后我绝对不拍你屁股了，对不起。”
　　这下褚皓睿也想通了：郝叶被林放野教训得哭了。
　　“嗯，没关系。”
　　但是为什么林放野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褚皓睿真是满头雾水。
　　拍屁股一事终于翻篇。两位室友之间的矛盾消散，关系甚至比以往更进一步，褚皓睿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为自己不用再当和事佬感到轻松快活。
　　不过很快，他的麻烦又来了。而且还算是他自找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