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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周温言，你是爱哭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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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家灯火逐渐泯灭，而警察局的灯晃得人眼花。
一行七人一到警察局就被抓去做笔录，而周温言刚好匹配到的就是那天来他家出警的杨凌警官。
离医院那天已经过去一周，杨凌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凄惨的少年会在警察局，他现在的处境甚至比初次见面那会儿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凌乱的白蓝校服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干枯的嘴唇，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眼神里更满是愁绪。
杨凌端着杯热水走过去递给他，“周温言，我们又见面了。”
周温言心一紧，害怕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杨……杨警官。”
杨凌的手向前伸了一下，“嗯，不喝吗？”
他的嘴唇无声地抿成一线，那杯滚烫的热水被他紧紧地双手握着。
杨凌同那天一样打开记录本，一言一句地问他。
“你和刘耀、蒋小文……是什么关系。”
“有一个是朋友，其他的是同学。”
“你怎么会出现在小树林？”
“我找王锦有点事就约在小树林。”
“你找他什么事？”
周温言一睁一眼地回答他，可手心里的汗早冒出来，问题还是来了。
他覆在杯面上的十指用力地绞在一起，拼命地想着该怎么搪塞过去，在杨凌严峻的视线无孔不入，他发现自己还是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视线越来越锐利，就在周温言快要抖着声音打破自己创造的谎言时，杨凌突然起身，“你再好好想想，我马上回来。”
杨凌刚关上门，他就开始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喘气机会，手背传来温热的液体，原来手心的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状。
杨凌心里一阵发闷，手下意识地朝裤袋摸去，摸到方形的纸壳打开一看，里面空唠唠的，哪里还有解愁的烟。
“老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刚审完王锦的胡警官一出来就看到站在隔壁门位置的杨凌。
他随手将空盒甩进垃圾桶里，“没说，你那怎么样？”
胡警官看四下没什么人，手侧放在唇角，小声地说，“你不知道吧，那个叫王锦的小孩来头挺大的，我看今晚的事又得像之前那样不了了之。”
杨凌推开他，一脸严肃地发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胡警官拍了一掌自己的大腿，像看个傻瓜似地看着他，“还能什么意思，王锦是咱这的常客，哪次没好好出去，还有我听说他要整的是你审问那小孩还有一个叫蒋小文的。”
“你说清楚一点。”
“啧。”胡警官知道他的倔脾气，拉着他往角落里走，索性将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今晚的事典型是校园霸凌，我从那帮小混混嘴里翘出来的，上周王锦霸凌那个叫周温言的，不知怎地被人救走了，王锦气不过想着报复，结果人家还真有几个好朋友，大晚上的把我们叫过去了。”
那几张验伤报告杨凌看过，上面的结果是周温言身上的伤分为被妥善处理好的旧伤和新添的新伤，还有在医院他表现出来的六神无主。
原本他以为周温言还处于发昏的状态，没想到他是打算用旧迹冒充新迹将周大远送进去，这个少年人还真是胆大心细的人，这样想来他去找王锦只怕是……
他的眉头耸得跟座山似的，心里早已波涛汹涌，他紧抓着胡警官的手臂，“你觉得今晚的事会怎么样？”
胡警官知道他的好心，但还是忍不住拍拍他的手，“不了了之，据我所知那个叫王锦的，报复心强，今晚的另一批人出去，只怕会遭到更惨烈的报复……”
杨凌的眼前逐渐出现第一次看到周温言的情景，满身的伤却为了保护亲人和周大远扭打到一起。
说实话，胡警官也于心不忍，但世上的有些事依旧可以在公理面前安然无恙的存活。
他叹了口气，安慰杨凌，“老杨，我知道你正义心强，但你还是不要管了，小心丢了饭碗。”
杨凌混沌的眼睛逐渐变得清亮，他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
王锦仰头不耐烦地看着穿着警服脸的人，习以为常道，“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我现在要打电话。”
他的跟前坐的是位年轻的女孩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察，女孩皱起眉眼，放大声音，“你严肃……”
老警察拦住她，“小媛，跟我出去。”
“师傅……”
“别说话，跟我走。”
老警察语重心长地说，“他，我们惹不起。”
女孩敛下眼睛，咬着唇，点点头。
王锦接着电话，脸上尽是烦躁，电话里，他的老父亲又开始说教他，他不耐烦地将手机拿远，丢下一句，“老王，我在警察局，你快过来接我。”
女孩上前去拿电话，王锦抬眼看到她白净的脸，心里起了歹意，趁机拽住她的手，果真是白嫩。
他朝她耍流氓似地吹了声口哨，完全不顾身在何处，“美女，这警察局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子，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原本是局里管资料的，人手不够才来帮忙的，谁知遇上这么一个小流氓，她甩开王锦的手，迅速跑开。
老警察将气恼的女孩送出门，警告他，“王少爷，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这是警局。”
一行七人除去被家长接走的姚佳、张鑫、徐航三人，只剩四人留下，其中周温言做笔录的时间最长。
杨凌进去时，满脸的凝重，再出来，凝重依旧不减。
四人坐在大厅的位置，刘耀看到周温言垂头不起的样子，心里就已经有了结果。
他们还是高中生进了警察局要出去只能等家长来接，刘耀和易池身为一派，早在刘耀独自走的时刻，他便给家里打了电话，易倩远在国外谈生意，刘父也在医院做手术，最后只能等易倩留在昆城的助理来接他们。
蒋小文的父母远在海城即使接到消息也不能立刻赶来，周温言就更不用说，周大远还在被拘留，杨芳不接电话。
末了，易池知晓二人的情况，再次打电话给自己的小姨，轻笑着哄了几句后，助理把四人一起接走。
他们四人中就属蒋小文和易池身上的伤最多，特别是易池手上还冒着鲜红的血，一想到他们是来找自己，周温言心里过意不去，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蒋小文知道他遭了这么一回，无论身还是心都已疲倦不已，所以他现在需要休息。
他扶着易池，“言言，我和他去正好有照应，你先去我家休息。”
易池趴着蒋小文，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头，“对，小文说的没错，周同学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去照顾刘耀吧。”
他的眼睛还不忘瞥了眼自家表哥，好似在说接好我给你创造的机会。
周温言扭头认真地观察着一脸沉静的刘耀，最后皱起眉头回复易池，“我感觉你们伤得……”
回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人，再往不远处一看，二人已经坐进车厢扬长而去。
车厢内，易池靠在蒋小文的肩头上，心里犯着嘀咕，没想到蒋小文能丢下周温言和自己走。
“走吧。”
刘耀朝前走去。
“等等我，刘耀同学。”
这一声果然叫住了刘耀，但只是一刻，他便张大步子，丝毫不管身后的周温言。
警察局的位置离刘耀租的房子不远，二人一前一后地大步走着，很快到了家门口。
“你不去你朋友家？跟着我做什么？”
刘耀站在他的跟前挡住了头顶射来的光线，垂下眼睛盯着他那张脏得花猫似的脸。
周温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他从外表看，除了身上的衣服脏些，走路很快很稳健，理应受的伤很小。
他的嘴角下弯，呼吸发颤，涨红了脸，“易池说，你受伤了，我……担心你。”
刘耀的眼里起了一丝波澜，那视线像看一个傻蛋一样望向他，明明他才是被绑架的人，为什么会心安理得地来担心自己，“周同学，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免得别人再因为你受牵连。”
话如尖针刺进周温言的心脏，脸唰一下变的苍白，浑身发着颤，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得不肯落下。
是啊，一切都皆他而起，如果不是他自不量力去招惹王锦，他们怎么会受伤，刘耀说的没错，他应该要管好自己的，不应该再让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他不想在这给刘耀添麻烦，转身正要走，刘耀却把他拽进屋里，无声地叹息，“算了，我答应过他们要照顾你。”
周温言垂头，推开他的手，“对不起，刘耀同学，我马上走。”
“我后背受伤了。”
刘耀一句话就切断他的心思。
他别过头，抬手抹泪，紧张地说，“那我们快走，去医院。”
“不用，小伤。”
刘耀嫌弃地看着他，指着浴室，“你现在很脏，帮我上药会感染，你先去把自己洗干净。”
周温言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和整洁的屋子，默默点了点头。
“好好洗，不洗干净，我们可以耗着。”刘耀将人拎进浴室，伸手将暖灯打开，指着柜子，“里面有没用过的毛巾，衣服我会放在门口。”
热水撒在身上，周温言感觉身上的疲惫随着水流流进下水道里，不知是不是水汽蹦进眼睛里，眼睛竟开始发酸了起来。
他抹去脸上的水痕，伸手按压了几泵洗发水，认真的清洗了起来，擦净身体，穿着大了几码的衣服出来.
刘耀已经换了套家居服在门口等着，“拿着你的衣服去阳台去洗”，同他交换了位置。
他拿着脏衣服在那套自动洗衣机前捣鼓了半天的功夫，刘耀已经擦着头发，带着水汽，走了出来，瞧见他还在阳台，随意道，“怎么？不会用？”
“没有，它正在洗。”
周温言扭头望去，只见他赤裸着上身，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慌张地垂眸而去。
“过来。”刘耀长腿迈到沙发前，轻声唤他。
他低着头走上前，不敢再看他，安静地等着他的安排。
刘耀从药箱里翻出药膏和药酒，轻声唤他，“不抬头看我，你怎么擦药。”
周温言走近一看，白皙的肌肤上印着几块淤青的地方，后肩的位置高高肿起，挺拔的身体现在完全变成驼背，他怎么会现在才发现。
他倒吸一口凉气，温热的手轻抚在上面，“刘耀，我们去医院吧，你的后肩那块肿起来。”
“没有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刘耀吃了几粒消肿药，侧头递药酒给他，泛红的眼眶，沾湿的睫毛，微微发抖的身躯，全部化作一块巨石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明明他在最危难的时刻没有哭，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时也没有哭，甚至从警察局出来，他还操心着别人。
偏偏就在看到自己身上的小伤时，他哭了。
刘耀无声叹出一口气，伸手去拉他，“周温言，你是爱哭鬼吗？”
冰冷的指尖与温热触碰的刹那，周温言紧紧拉着他的手，语气慌乱道，“刘耀，你现在真的很严重，我们先去医院。”
刘耀用力一拽，将人拉坐在自己的旁边，手下意识地撇去眼角碍眼的水痕，认真地跟他解释，“没有伤到骨头，你的手温很好，你帮我揉开，过几天就好了。”
二人贴得很近，鼻尖也满是彼此身上的味道，亲昵的动作让周温言的心猛跳了起来，连带着脸颊开始发烫。
周温言觉得要么是他病了，要么是屋里的温度开得太高了，要不然他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热。
刘耀后知后觉地手，拿起桌上的药酒放进他的手心里，“你会用吗？”
指尖再次触碰，周温言猛地站起身，忙不赢点头，“我会用的。”
冰冷的液体在他的掌心化开，紧接着，掌心的温度承接着红肿的肌肤，他一边帮刘耀揉开淤血一边心里酸的厉害，要不是自己，他是不会变成这样的。
室内的温度很高，二人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小块地方皆化成柔水悄无声息地由心脏的位置迸发到身体的每一块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