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烬》孤灯烬

31、幽谷冰莲，心湖微澜

　　第31章幽谷冰莲，心湖微澜
　　晨光刺破林间薄雾，却化不开某些缭绕在人心头的氤氲。
　　穆离辞沉默地走在最前，指尖冰丝无声探入四周。昨夜篝火旁的低语，沈聿峥掌心留下的温度，以及自己那句近乎坦白的“没那么难面对”……这些纷乱的思绪，如同林间未散的晨霭，在他素来冷寂的心湖里投下了陌生的涟漪。他只能将更多注意力集中于冰寂感知所反馈的外界信息上——前方，一股精纯而收敛的冰系灵机，正从一处幽谷方向隐隐传来。
　　“前方有异。”他停下脚步，冰蓝眼眸望向林木深处，“冰属性能量极为凝聚，应是灵植，但……太安静了。”
　　“安静未必是好事。”沈聿峥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不知何时已与他并肩。紫眸扫过幽暗的林地，锐利如初，“我去探路。”
　　“一起。”穆离辞简短道，并未看他，率先向前走去。沈聿峥微怔，随即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快步跟上。
　　张若玄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转为警戒阵型，悄无声息地向幽谷潜行。
　　拨开垂挂的藤蔓，谷中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淡蓝色寒雾笼罩着洼地，中央一汪潭水澄澈清冽，寒意逼人。潭心石台上，一株冰晶般的莲花静静绽放，花瓣层叠剔透，边缘流转着梦幻的冰蓝光晕——正是千年冰魄莲。
　　“冰魄莲！”蓝若曦掩口轻呼。
　　秦羽墨折扇一收，眼中精光闪过：“寒气凝而不散，自成场域，寻常手段怕是近身不得。”
　　江柔已兴奋地搓手：“穆离辞，这东西跟你绝配！怎么搞到手？”
　　穆离辞未答，他的数缕冰丝已悄然探入寒潭，甫一接近莲花周遭淡蓝冰雾，便感到一股柔韧至极的凝滞之力，并非攻击，却将一切外物温柔又坚决地拒之门外。
　　“是灵植自生的护域。”他凝神感知，低声道，“力取无用，反遭其噬。需以同源冰息，顺应其性，缓缓疏导。”
　　沈聿峥闻言，手中雷纹长枪上跃动的电光悄然熄灭。他退后半步，将空间完全让给穆离辞，只目光沉沉地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穆离辞闭目凝神，运转《寒川诀》。周身散发的寒意陡然一变，不再凛冽逼人，而是化作如寒潭水波般柔和绵密的冰雾，丝丝缕缕，向那淡蓝护域缠绕而去。这一次，护域未再排斥，如同冰川接纳细流，允许那同源的冰息缓慢渗入。
　　过程极耗心神。穆离辞必须将控制力臻至毫巅，冰息多一分则惊扰，少一分则溃散。额角很快渗出细密汗珠，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穆离辞脊背微微一僵。
　　“别动。”沈聿峥的声音低哑传来，一股极其柔和、近乎小心翼翼的雷灵之力，如暖流般缓缓渡入他体内。这力量与他自身的冰息迥异，却奇妙地并未冲突，反而如同催化剂，让他经脉中流转的冰系灵力更加圆融充沛，对护域的渗透也骤然顺畅了几分。
　　穆离辞没有拒绝。肩头传来的温度与支撑如此真实，昨夜篝火旁滋生出的那丝“安心感”，在此刻变得具体。他收敛心神，全力引导冰息。
　　时间悄然流逝。护域终于在冰息持久的浸润下，漾开一圈涟漪般的波动，悄然消散。
　　穆离辞指尖轻抬，一道冰丝温柔卷住莲茎，将其稳稳托起，脱离寒潭。
　　冰魄莲离水的刹那，幽谷中的寒气似乎都轻盈了几分。
　　“成功了！”江柔雀跃。
　　穆离辞转身，正对上沈聿峥近在咫尺的目光。对方的手仍搭在他肩头，紫眸深处翻涌着他熟悉的炽热，以及一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方才渡灵相助的暖意仿佛还残留在经脉之中，与掌心冰魄莲传来的沁凉交织，激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帘，后退半步，肩上的手掌随之滑落。
　　“多谢。”他低声道，将冰魄莲收入储物器具。两个字，轻如耳语。
　　沈聿峥捻了捻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指尖，脸上又漾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客气什么。” 可那目光，却始终如影随形。

　　张若玄清咳一声，打破微妙气氛：“此地不宜久留，既已得宝，速离为妙。”
　　众人点头，迅速整理撤离。
　　走出幽谷，阳光倾泻而下。穆离辞走在队伍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收纳冰魄莲的储物袋。灵植的寒气透过囊袋，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而另一股残留的、源于肩头的温热触感，却似乎盘踞得更深，悄然融化着某些坚固了许久的冰层。
　　前路林深雾重，危机暗藏。
　　但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条遍布荆棘的试炼之途，并不全然是孤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