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冰雷交锋，心意渐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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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冰雷交锋，心意渐明
营地外的空地上，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两道对峙的身影拉得颀长而锐利。
穆离辞手持一柄完全由极致寒冰凝结而成的长枪，枪身透明如水晶，内部却仿佛封冻着流转的星云与细碎的冰蓝闪电。他周身冰雾不再只是弥漫，而是如有生命般缓缓旋动，九条凝实宛如玉雕的冰蓝狐尾虚影在身后扇形展开，每条尾巴的尖端都闪烁着一点极寒的星芒，随着他呼吸的韵律微微起伏。每一次摆动，空气便发出细微的、仿佛玻璃将裂未裂的“咔嚓”声，地面随之蔓延开蛛网般的霜纹。进化后的远古冰狐血脉，将极致的寒冷与绝对的掌控融为一体，气息幽深如古井寒潭。
沈聿峥则单手握着他那柄标志性的雷纹长枪，暗紫色的枪身上，那些古老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熔岩般的炽亮雷光。枪尖处，一团高度压缩、不断迸发细碎电蛇的紫色雷球滋滋作响，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他身后，雷狮的虚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威严，鬃毛由跃动的紫电构成，狮目如两轮缩小的雷暴，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天的狮吼闷雷般滚过，震得周围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轻微跳动。雷狮血脉的进化，赋予了他狂暴力量之下近乎艺术的精妙控制。
“小心了。”沈聿峥勾了勾唇角，紫色眸子里闪烁着近乎灼热的战意与期待，“这次，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穆离辞没有用言语回应。他只是微微颔首，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骤然收缩，仿佛冻结了一切杂念。下一秒，他手中冰晶长枪向前看似随意地一指——
“嗡！”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空间被急速冻结的沉闷颤音。以他枪尖为起点，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月光、空气、尘埃……一切仿佛瞬间凝固！紧接着，无数道并非直射、而是以诡异螺旋轨迹激射的冰棱，从凝固的空气中“生长”出来，它们并非简单的冰锥，每一道都形如微缩的冰狐獠牙，裹挟着能够冻结灵魂本源的凛冽寒气，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覆盖了沈聿峥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来得好！”沈聿峥眼中紫光大盛，不闪不避，反而将雷纹长枪向身前一拄，枪尾重重顿地。“雷域·千鸟壁！”
“轰咔——！”
以他为中心，一道完全由无数疯狂跳跃、彼此交织的紫色电蛇构成的环形壁垒骤然升起！电蛇并非杂乱无章，它们首尾相衔，形成了一面不断流动、毁灭与守护并存的雷电之墙。螺旋冰棱撞入雷墙，没有立刻爆炸，而是被高速流动的电蛇疯狂切割、分解、湮灭，爆开一团团蓝紫交织、绚丽又致命的能量光雾，密集的噼啪碎裂声连成一片尖锐的悲鸣。
就在冰雾最浓、光线最乱的刹那，沈聿峥动了。他并非直线突进，身影在雷光中猛地模糊，原地留下一道噼啪作响的雷电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穆离辞侧翼，雷纹长枪不再是刺，而是宛如雷神挥鞭，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与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半月形雷刃，拦腰斩来！枪未至，那恐怖的雷霆威压与电离空气产生的灼热焦臭已扑面而来。
穆离辞瞳孔中冰蓝光芒流转，身形仿佛没有重量，随着枪风向后飘飞，衣袂猎猎。与此同时，他空闲的左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优美的古老印记，指尖划过的轨迹留下冰蓝残光。
“冰狐秘术·三千幻影。”
低喝声清冷如冰泉击石。霎时间，并非三道，而是足足九道与穆离辞本体几乎毫无二致、连气息都真假难辨的冰狐幻影，自他周身炸开的冰雾中分化而出！它们有的持枪疾刺，有的凌空挥爪，有的张口喷吐冰息，从上下左右各个方位，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冰寒杀网，将沈聿峥连同他周围的雷光一并笼罩。而穆离辞的真身，则在幻影的完美掩护下，气息彻底隐匿于冰雾，冰晶长枪悄无声息地自沈聿峥视觉死角处的阴影中递出，枪尖一点幽蓝寒芒，直指其后心命门！这一击，将冰狐的诡谲、隐秘与一击必杀的猎食天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才够劲！”沈聿峥不仅没有因被困而慌乱，眼中兴奋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狂笑一声，竟不理会身后那致命一枪，反而将全身雷霆疯狂灌入手中长枪。“雷狮奥义·狂雷天牢！”
“轰隆——！”
以他身体为中心，狂暴无匹的紫色雷霆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猛然爆发！不再是防御的墙壁，而是无数道粗如儿臂、张牙舞爪的雷霆电蟒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抽击、撕咬！九道冰狐幻影在至阳至刚的毁灭雷霆中接连破碎，炸成漫天冰晶粉末。而穆离辞那志在必得的一枪，也不得不提前与一道格外粗大的电蟒悍然相撞！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响，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冰晶与雷霆的碎片混合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状炸开，将地面硬生生刮低了三寸，尘土草木瞬间汽化或化为齑粉！
穆离辞身形显现，向后滑退出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覆满寒霜的深深脚印，握枪的虎口迸裂，一缕鲜血渗出瞬间被冻结。沈聿峥也被反震之力逼得连退七八步，雷光黯淡一瞬，肩膀处并非被枪尖划伤，而是被极致寒气侵入，覆盖上了一层不化的薄冰，冰层下雷光艰难闪烁，试图将其驱散。他低头看了看肩膀，紫色眸子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狂喜与赞叹。
“好家伙……这寒气，连雷霆都能暂时冻结？”他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笑容却越发张扬，“你的力量和战斗方式，简直脱胎换骨！”
穆离辞微微喘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同样有波澜涌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周身消散的冰雾再次急速汇聚，这一次，冰晶长枪上浮现出层层叠叠、宛如羽毛般的华丽冰纹，空气中的水汽被疯狂抽取，在他身后隐隐形成一只巨大而威严的冰狐头颅虚影，漠然俯视。
沈聿峥感受到那骤增的压迫感，战意彻底燃烧。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雷狮血脉沸腾，身后雷狮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道道雷霆不再缠绕枪身，而是如同臣服般向他周身汇聚，将他映照得宛如雷神降世，手中长枪彻底化为一道炽亮的雷霆光柱！
两人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无需言语，下一刻——
穆离辞动了，人随枪走，化作一道笔直而决绝的冰蓝流星，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冰霜轨迹，那是极致的速度与极寒共同作用下的异象！
沈聿峥也动了，身化雷霆，不再有曲折闪烁，只有一往无前的紫色雷光，撕裂空气，带着隆隆雷音正面撞去！
冰蓝流星与紫色雷光，在空地中央，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咚——————！！！”
这一次的声响沉闷得可怕，仿佛巨锤砸在万吨寒铁之上。撞击点爆发出太阳般刺眼的白蓝紫三色强光，一个半冰半雷、不断扭曲膨胀的能量球体骤然出现，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噬！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而出，即便远在营地边缘的众人也被扑面而来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退后！再退后！”张若玄厉声喝道，眼中充满骇然。这已经不是青铜阶该有的威势了！
江柔早已忘了惊呼，死死抓住身旁的岩石，眼睛瞪得溜圆。蓝若曦的玉笛已横在唇边，本能地想要奏出防护音律，却被那混乱暴烈的能量场干扰得难以成调。秦羽墨的折扇僵在手中，一向从容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足足过了数息，那恐怖的能量球体才缓缓消散、湮灭。
空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深达尺余的焦黑坑洞，坑底覆盖着琉璃化的物质，一半晶莹冰蓝，一半焦紫熔融，还在滋滋作响。
穆离辞单膝跪在坑洞边缘，冰晶长枪支地，身上衣物多处焦黑破损，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鲜血，但腰背依旧挺直，眼神明亮锐利。九条狐尾虚影只剩下三条，且明灭不定。
沈聿峥则半跪在另一侧，雷纹长枪插在地上，握枪的手臂衣袖尽碎，露出精壮的手臂，皮肤上布满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血痕，那是被极致寒气侵入又强行驱散留下的痕迹。他大口喘息着，头发根根竖起，还跳跃着细小的电火花，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紫色眼眸亮得惊人。
“哈哈……痛快！”他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看向穆离辞，“这次……算平手？”
穆离辞缓缓站起身，冰晶长枪化作流光消散。他看了一眼沈聿峥手臂和肩膀的伤，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近乎干涸的灵力，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嗯。”
一场激斗，看似平局收场，但两人都清楚，在方才那种毫无保留的碰撞中，他们都触摸到了自身进化后力量的某种边界，也更深切地感受到了对方那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契合的力量本质。
沈聿峥咧嘴一笑，也拄着枪站起身。就在这时，穆离辞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冰蓝光芒柔和了许多，轻轻按在了他被寒气侵蚀的肩膀和手臂上。
精纯而柔和的冰系灵力渗入，并非加剧冻结，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迅速抚平那些狂暴雷霆与极致寒气冲突造成的细微损伤，镇住破裂的毛细血管，带来清凉舒适的抚慰感。那层顽固的薄冰也悄然融化消散。
沈聿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穆离辞近在咫尺的侧脸，对方长睫低垂，神情专注，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得宛如最纯净的冰湖。指尖传来的凉意，却奇异地让他心头某处变得滚烫。
“喂，”他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对我这么不设防？不怕我现在一根指头就能戳倒你？”
穆离辞完成了治疗，收回手，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彻人心。
“你不会。”他依旧是那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具分量。
沈聿峥心头猛地一撞，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情绪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冲散了所有疲惫。他喉咙动了动，紫眸深深看进穆离辞眼底，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只有他的影子。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抬起手……
“不好！有东西朝这边来了！很多！速度很快！” 营地边缘，一直凭借风系异能警戒四周的张若玄脸色骤变，厉声预警，冷月长刀已然出鞘半寸。
几乎同时，蓝若曦怀中的玉笛也自发发出低沉急促的嗡鸣，这是对大规模恶意能量靠近的示警。
“东北方向，密林！”秦羽墨合拢折扇，指向一侧，声音凝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月光照耀不到的密林深处，树影剧烈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林间横冲直撞。紧接着，无数猩红或幽绿的光点密密麻麻地亮起，那是兽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树木断裂声和低沉的兽吼，一股混杂着腥臊、暴戾与贪婪的狂乱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是兽群！规模不小！”江柔握紧了赤炎长鞭，火系灵力开始升腾，“肯定是被之前幽冥影豹的血腥味，还有刚才他们战斗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为首的，赫然是一头堪比小型房屋、人立而起的巨熊！它浑身覆盖着厚重黝黑、边缘锋利的角质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熊掌比磨盘还大，拍击地面引发沉闷震动，口鼻喷吐着腥臭的白气——白银二阶的鳞甲暴熊！其身后，影影绰绰跟随着数十上百头各式各样的异兽，豺狼虎豹形态各异，但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形成了小规模的兽潮！
张若玄瞬间做出判断，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结阵！防御阵型！江柔左翼，秦羽墨右翼，蓝若曦居中辅助，我正面！离辞，沈少主，你们需要时间恢复！”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已经一左一右，与他并肩站在了营地的最前方。
穆离辞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出一柄更加凝练、寒意更甚的冰晶长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出鞘的冰刃，锐利刺骨。沈聿峥甩了甩刚刚被治疗过的手臂，雷纹长枪上再次跳跃起欢腾却充满杀意的电芒，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笑容里带上了血腥的戾气。
两人甚至没有交流，只是极快地侧头，对视了一眼。
冰蓝与紫雷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未曾熄灭的战意，以及无需言说的默契。
“看来，”沈聿峥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轻响，声音带着兴奋的杀意，“热身赛结束了，正餐送上来了。”
穆离辞微微颔首，枪尖斜指地面，寒雾再次开始弥漫，声音清冷如故：“速战速决。”
月光下，冰狐与雷狮再次并肩。一者冰寒寂灭，一者雷霆霸道，气息截然相反，却又浑然一体。面对汹涌而来的嗜血兽潮，他们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绝壁，牢牢钉在了营地的最前沿。
真正的战斗，此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冰雷交锋，心意渐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