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秘密基地（2） 狩猎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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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地外围那密不透风的监控网，以及陆拓宇眉心解不开的忌惮来看，肖密几乎可以立即断定，这处神秘的地下基地蛰伏着庞大的人员编制，隐藏着仅有极少数高层人士了解的秘密，而其内部的真实战力，更是深不可测的未知数。
既然已经决定潜入，肖密也不再对陆拓宇避讳什么。她直接从空间中取出收缩球，光芒微闪，将大米释放出来抱在怀里。
大米是特殊动物，木刻族的古老圣兽，五感比人类强大很多，通过它发达的嗅觉，或许能最快找到二氧化碳浓度最高的位置，那里很大几率上会是人类建造的通风口。
在终年不见日光的地下，空气的流通与防潮是重中之重，即便是再发达的科技，都避不开为人类提供新鲜干净的空气这个生存问题。所以通风口，就是肖密等人的突破口。
大米乖乖地趴在肖密怀里，两只前爪紧紧抱着她的手臂。
说起来，这好像是大米与陆拓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式见面。回想先前在农场中，只有在肖密遭遇变异物袭击，大米拼命飞出来救她的时候，这两人才短暂地处在过同一空间中。
肖密垂眸，却只能看到大米头顶的鳞甲，心想，也许应该让他们有个正常的打招呼场面，毕竟大米是她珍视的家庭成员，而陆拓宇是她的朋友。
接下来，她们三位需要并肩作战，提前了解互相熟悉很有必要。
此刻抱着大米，她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带小孩第一次见亲戚的微妙感觉。
于是，肖密调整了一下姿势。左胳膊环过大米的身体，将它的背部紧紧贴合在自己的胸腔前，让它正面向着陆拓宇。接着，她伸出右手捏着它的小爪子，带着它的小短手一上一下地挥动着。
“你好~说你好~”肖密下意识地夹着嗓音，语气轻快温柔，活像是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般。
被强行营业的大米瞳孔放大，大到盛满整个眼眶，几乎掩盖了原本的琥珀棕色，只留下深渊一般的黑色。
它的小鼻子抽动，鼻孔一伸一缩，像是在嗅探着什么新奇的味道。
肖密看着大米这副模样，心里清楚它也能闻到陆家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气息，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她却忍不住对另一件事生出了好奇。
“你们陆家人平时都用同一款香水吗？你身上的味道，和郜部长很像。”肖密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大米向上托了托，抱得更稳当些，“你看，大米也闻到了。”
陆拓宇静静地站在原地，视线定格在肖密看上去仍有些苍白的脸庞上。看着她亲昵地抱着变异物，他心头突然涌上来某种陌生的酸涩。
两位的眼睛倒映着星星点点的光，而那些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这幅温馨的画面，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打开了他记忆世界的大门。
陆拓宇恍惚想起来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也曾这样温柔地将他圈在怀里，带着他在阳光斑驳的林间草地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用同样轻柔的语调教他认识一草一木。那时候，他母亲的眼睛依旧散发着光亮，正如现在的肖密一般。
可是后来有一次，母亲抱着他去见父亲，却受到父亲的薄待，他曾以为他终其一生都不会原谅父亲那个白眼。再后来，母亲生病了，他不被允许见到母亲，只有父亲告诉他，母亲因病去世。
从那一天起，在那个盘根错节的家族中，他永远失去了母亲，也再没见过那样的拥抱与温存。此时此刻，他看着肖密抱着大米，一种别样的情绪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直到肖密凑上来，她的手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陆拓宇才回过神来。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碎光，半晌，他才开口：“我平时不用香水。”
他望着自己的手，五个指头，相似的指纹和肤色。他并不清楚陆家人到底有何特殊，于是有些自嘲地说道：“你闻到的味道，陆家人天生都有，我父亲将其视作高贵血脉的象征……”
男人停顿一刻，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抬手伸向大米的脸颊，“这就是大米？”
肖密眼球微微转动。她能看出来，陆拓宇极其排斥提及有关陆家的事情，他在自己的家庭里遭遇了太多的不公和失控。那些伤心的事情，即便不能立刻翻篇，也不能总被提起，所以她尽量避免，不触碰他的伤疤。
“这是大米，木刻一族的圣兽。它们比变异物出现的时间早上许多，所以并不属于变异物，只是一种普通动物。”肖密看着陆拓宇的眼睛，语气认真，“一会儿我们也许需要并肩作战，先让你们互相了解一下。”
在陆拓宇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刻，出于动物本能，它下意识地张开大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却又在下一瞬间回神，仰头去寻肖密的眼睛。得到肖密点头示意后，它才收起爪子，允许陆拓宇的亲近。
大米是个傲娇的孩子，但这会儿却罕见地不嫌弃除肖密以外的陌生人触碰它，先前请它进球保温，它也乖乖听话。只是出了趟远门，它的性子却变得温和了许多。
“它是不是有些害怕？”陆拓宇稍稍靠近大米，也借机拉近了与肖密之间的距离，“你看，它的尾巴有些发抖。”
顺着陆拓宇的视线，肖密看到大米的尾巴夹在后腿中间，自然悬空的尾巴尖正以微小的幅度轻颤。
按照动物的普遍习性，这确实是恐惧的象征。
肖密心头一软，换了个拥抱的姿势，将大米整个身子稳当地托起来，随后一下一下轻拍着它的后背。
“刚才面对那只坠崖的未来变异物时，它为了救我贴身引爆炸弹，也许受惊了。”肖密不自觉地轻微摇晃上身，像摇篮一般，“多亏了它，不然我恐怕会命丧当场。”
“它的嗅觉和视觉都很灵敏，并且能够短暂的滑翔，身形灵活，”肖密停顿一下，“最重要的是，她毫无保留地相信我这个人类。”
“它会是我们接下来行动的最佳助力。”
说到这里，肖密的脸色变得凝重。她直视着陆拓宇的眼睛，最后确认到：“陆拓宇，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如果要跟进去，就代表你一个陆家子孙，要与以陆家为代表的联邦为敌。”
四周骤起一阵冷风，从地面呼啸而上，卷起一簇簇落叶离地又落下。大米窝在肖密的怀里，又因寒冷蜷缩。
陆拓宇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气味，这股本就令他熟悉的味道，如今闻起来，却有些嫌弃。
他垂下眼帘，平静开口：“我生来就没有选择，成为陆家人，聊胜于无的父亲，又失去了母亲……我本就一无所有，又谈何为敌。”
看着男人眼底的落寞，肖密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在面对动物和如哈里或是赖蒂亚等他人的时候，她讲话还能头头是道，而面对陆拓宇，她竟生出一丝怜悯，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句安抚的话。
她只好腾出一只手来，靠近他，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都会好的。”
“既然过去没得选，那从现在起，你只是陆拓宇。”肖密手心的温度传递到陆拓宇的身上，语气掷地有声，“也是我的朋友。”
“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世界在瞒着我们什么。”她伸出手，递到陆拓宇面前。
陆拓宇猛地抬起头，高耸的眉骨下，只有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给他的面庞增加了几分野性。他反手紧紧握了握肖密的手，眼底的惆怅被坚定代替。
就在这时，大米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同频共振的默契。它伸了个懒腰，鼻头耸动着，伸出一只前爪指向右前方某处的巨石深处。
“看来大米找到路了。”肖密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手。
两人不再浪费时间。以隐藏成石块的入口为核心，方圆二百米画圆，肖密带着大米和陆拓宇，成功避开了所有的红外探头和机.枪，在监控盲区中快速地搜索、翻滚、攀爬，成功找到一处排气口。
肖密动用微弱的吞噬技能，悄无声息地腐蚀掉排气扇的合金柱，顺利进入基地内部。
两人一兽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一路向下滑行，越向深处，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感就越发刺骨，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味拼命往鼻腔里钻，令人胃部深感不适。
当他们顺着通风管匍匐前进，最终来到基地中心广场的正上方时，透过底部的百叶扇，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环形空间，中心的石坑深不见底，周围螺旋状排布着层层叠叠阶梯与防护网，一扇扇合金大门围绕着岩壁紧密排布，像极了奇特的金属蜂巢。
“这种地方，倒像个大型实验室……”肖密喃喃自语。
大米突然有了反应，在百叶窗一侧闻嗅，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前爪指向下方的某层阶梯。
肖密顺着它指的方向定睛一看，正是原先押送变异物牢笼的一伙人马。他们正驱赶着大角和其他变异物，缓慢地沿着阶梯向蜂巢深处移动。
“我们跟上，救下大角，并且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肖密言简意赅地指挥。
然而，通风管道内部的排布错综复杂，宛如一座巨大的立体迷宫。
为了不跟丢目标，大米充分发挥了它的嗅觉优势，在前方带路。两人在管道里左拐右绕，爬得灰头土脸。
大约过了五分钟，大米在一处散发着冷光的百叶窗前停了下来，回头冲着肖密无声地摇了摇尾巴。
肖密凑近百叶窗，眯着眼睛朝下望去。
底下的房间光线不算明亮，但胜在贴满了冷白色的瓷砖，倒显得视野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并不好闻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正对着排气口的，是几个挂在墙上的白色陶瓷池子，造型非常眼熟。
肖密看不出来什么，一边检查一边思考大米将她们带到此地的目的。
陆拓宇见她停滞不前，也贴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下一秒，这位老派的联邦官员身体猛地一僵，耳根泛起一抹薄薄的红晕。
“这……这是男洗手间。”陆拓宇压低嗓音，非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甚至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去遮肖密的眼睛。
肖密没好气地一把拍掉他的手，顺势翻了个白眼，“我没瞎，认得出来这种设备。”
她毫无顾忌地指着下方正在如厕的那个男的，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跟陆拓宇说：“你说我们直接跳下去打晕他，换上他的衣服怎么样？总好过像两只老鼠一样在通风管里爬来爬去，这样效率太低了。”
陆拓宇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不忍直视，“思路是对的，但底下只有一个人，恐怕不够我们两个分。”
“也是……”肖密咂了咂嘴，略带遗憾地继续盯着下方的动静。
只见下方的男人抖了两下，提好裤子后走到洗手池前。
他凑近镜面，扒拉了下自己的眼皮，又抓了抓头顶的美式前刺，一边自言自语道：“今天那头牛可真倔，走这一趟看把我累的，眼白上都有红血丝了……幸好我的发型依旧完美！”
油腻的男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wink了一下。明明水龙头就在他身前不足五十厘米的地方，他却看都不看一眼，手也不洗，就自顾自摆弄着自己的形象。
肖密在通风管里看得直皱眉头，正琢磨着要是真穿上这样的原味制服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时，洗手间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抱怨声。
“好了没！放个水这么慢？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过来视察……”
然而，喊话声刚说一半便戛然而止。洗手间的感应门被人从外部推开，两个身着明显与押送员不同的男人大步进门。他们的制服材质更加精良，肩膀上还带着联邦的徽章。
刚才还在对镜孤芳自赏的男人吓了一跳，瞬间转过身立定敬礼：“长官好！”
“嗯。”其中一个长官随意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整理好了就尽快出去吧，你的同伴在外面该着急了。”
“是！”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溜出了洗手间。
随着大门重新合拢，洗手间里只剩下那两个刚进来的长官。
人类在什么时候最脆弱？当然是如厕的时候。
通风管里的肖密瞬间像看到了猎物一般，与陆拓宇在昏暗中对视了一眼，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两套衣服、人员等级高、样貌陌生！
怎么不算完美替身呢？
肖密活动了一下因活动受限而隐隐酸胀的肩膀，双手无声地按在百叶窗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狩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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