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郜部长 古老梦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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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阵阵轰鸣，谷底的雾气被坠落的变异物冲散，又快速聚合。
肖密借着攀岩绳爬上草地，跌坐在泥泞的草地上。大米哼唧着凑过来，舔舐着她脸颊上和手臂上的血痕。
“我没事……”肖密喘着粗气，摸了摸大米的脑袋，将收缩球递过去，“冷不冷？进来缓和一下吧。”
大米瞪着大眼睛，罕见地没有傲娇顶撞她，湿漉漉的尾巴轻轻划过她的身体，乖乖回到了收缩球中。
肖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虽然看着狼狈，但万幸没有伤到筋骨，多的是大面积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脚踝也在刚才的翻滚中轻微扭伤。
凭借着野外生存经验的积累，肖密紧了紧身上的攀岩绳，回到崖壁边缘快速搜寻。很快，她在几块背阴的岩石下面发现了一丛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的深紫色草本植物。
摘下它的一瞬间，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恭喜达成成就：变异植物收集数量五十。”
伴随着提示音，那株紫色植物被放入空间。肖密顾不得多想，她环视四周，将崖壁边缘所有能够到的变异植株一股脑地收进了系统空间中，连根草杆子都没给这片悬崖留下。
崖边的风雨愈发肆虐，随时有二次塌方的危险。肖密不敢多留，迅速爬上来并退回到十几米外的树下避雨。
她靠着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将腰间的攀岩绳解开，收回空间中，随后点开了系统的成就面板。
系统面板上，静静悬浮着两个透明的物品，肖密取下其中的基因升级注射剂，另一份是其制作图纸。
[基因升级注射剂：注射后，回满枯竭的精神力，消除绝大部分的□□创伤与疲劳，并成倍扩大系统技能的感知与释放范围]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肖密将注射剂捏在手里。它的外观与联邦的营养液十分相似，透明的试管内部盛满了未知的黄绿色液体。
她不再犹豫，稳稳地将注射剂刺入左手静脉中。
药液入体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流动感从手臂传向全身，迅速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寒意。除此之外，肖密手臂和脸颊上的擦伤缓慢结痂，脚踝处淤堵的滞痛感也一扫而空。
先前因为多次使用吞噬技能带来头昏和胸闷的症状，此刻已经完全消失。系统用了一个陌生的称呼——精神力，看来技能的使用会耗费精神力，而精神力的濒临枯竭，会使人的身体感到极度的痛苦。
肖密握紧了拳头，它能感受到，吞噬、快速移动、瞬间生长等技能的感知和释放范围，都比之前扩大了不少。
也算是因祸得福，肖密想。
雨声渐弱，密林深处一片寂静。突然，肖密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粗暴斩断的声响。
“肖密！”
熟悉的声音。
肖密抬起头。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来人的脸。
陆拓宇浑身湿透，黑色的战斗服上沾满了泥泞与划痕，头发掺杂着雨水凌乱地贴在额前，看上去倒比肖密这个刚经历完一场大战的逃犯还要窝囊。
下一秒，他狂奔过来，一把将坐在原地的肖密死死按进怀里。
他的胳膊勒得极紧，战斗服胸口上锐利的联邦印记硌得肖密生疼。
她尝试挣扎，想让他放开她。可隔着衣服，肖密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温热的火气，和连跳不止的心脏。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心跳的声音先一步传进肖密的耳朵。
她不再反抗，静静等待颤抖的陆拓宇恢复理智。
“我找到你了……”陆拓宇把脸深深埋进肖密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嘶哑。肖密斜眼看去，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甚至能看清他嘴唇上的死皮。
“我在直升机上……看到你被变异物抓走。”他吐出温热的湿气，打在肖密冰凉的颈侧，“我以为我又要来不及了……幸好，幸好你没事。”
感受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腔毫无冷静下来的欲望，肖密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一般哄道：“它已经踩空坠崖了。”
关于如何哄孩子这个问题，她实在熟悉又顺手。家里的大角、二角、大米，她都哄得很好。在这方面，肖密颇感骄傲。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都已经处理过了。”
一阵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穿过林间，落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肖密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肖密动了动僵硬的肩膀，“你先放开我，把你的外套给我穿。”
陆拓宇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松开她，半跪在草地上，将皮革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是我疏忽了，”他有些懊悔，“我没考虑到这种意外。”
合身的外套隔绝了大部分风雨，带着一股淡淡的陆家人身上独有的味道。肖密下意识地将脸埋进宽大的领口中。
她的手缩在外套中，整个人像被一副躯壳包裹，独留警惕的眼神在外站岗。陆拓宇顺势捏住袖口，恰好触碰不到她的皮肤，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减小的雨幕。
他恢复了理智，拿出随身的小型屏蔽器将两人隔绝，取出营养液与恢复试剂，盯着肖密一一服下。
屏蔽器蓝色的光幕在肖密的眼中流转，两人安静地呆坐了很久，她突然轻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郜融。”陆拓宇揉搓着她湿冷的袖口，试图为她传递一些体温，又不会直接接触她，“姑姑在屠由发出求救信号前，就给我透露了你们可能会遭遇未来变异物袭击的事情。”
“我便先于计划出发了，恰好在直升机上看到了变异物带着你朝悬崖的地方逃跑。”
肖密疑惑：“郜部长？她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又为何透露给你？”
陆拓宇摇摇头：“我不清楚，我根本来不及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便急忙赶来了，幸好你没事。”
肖密沉默了一瞬，回想起郜融对她的种种行径，在季度总结会上为她开脱，教会她反跟踪，教会她认清自己，而自己还在搭牧水坝做过有关郜融那样莫名其妙的梦……
肖密突然开口：“我总觉得，她对我好得要命。”
“不，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如果她对你好，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有她需要的价值。”提到郜融，陆拓宇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三年前阿城的变异物战争，本应由我带军讨伐，可她却在会议上强压下我的自荐，亲自带队，成功平息暴乱后，她借此直接晋升成救土部门的总指挥官。而对我，却毫无亲情所言，将我丢在探索者部门不闻不问……”
看着他眼底的落寞，肖密从袖口中伸出手，盖在陆拓宇紧绷的拳头上，安慰道：“郜部长……一定有她的规划要做，你们的最终目的，不都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肖密默默在心里想：我也是，我们都想让世界变成最初的样子。
陆拓宇的肩膀突然内扣，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泄下了气。
“姑姑……”他留下一声呢喃。
温柔的声音随着风穿过层层障碍，最后落到肖密的农场处。阿城内战争的痕迹几乎消失，炸毁的城墙重铸，干裂的街道铺上了平整的石板。
旧物已去，破坏带来的，是新生。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出现，稳稳停在了肖密的农场门口。
车门打开，身着常服的郜融刚下了车，就迎面撞上了伸着脖子探望的赖蒂亚。
赖蒂亚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郜部长？”她透过车窗，终于看清了车内再无她人，“我原以为是阿密回来了。她出什么事了？突然被带走，连个准信都没有，我听说被送出城了……”
“嘘。”郜融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打断了她的慌乱。
她走上前，轻拍赖蒂亚的肩膀，语气依旧从容：“别担心，她没事，去执行我给她的秘密任务了。”
郜融在说谎，但为了安慰赖蒂亚以及节省她在此处停留的时间，她不得已快速结束对话。
赖蒂亚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我只是临时抽调她去执行一项机密的外派任务。因为事发突然，加上保密条例的限制，所以没来得及通知。”郜融微微一笑，“我向你保证，她会安全地回来。回去休息吧，别多想。”
听闻此言，赖蒂亚也不再继续纠缠，三步两回头地回了自己家。
安抚好赖蒂亚，郜融的眼神瞬间冷冽了几分。她转过身，推开了肖密家的大门。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阅读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在窗边的阴影里，游隼双腿交叠，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灰色的硬币。硬币在桌面上转动，摩擦着桌面，被游隼一把盖停。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郜部长。”游隼偏了偏头。她已经坐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哦？你知道我会来？”郜融靠近游隼，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勾勒出她的轮廓。她就近坐下，半身浸没在月光里。
“肖密不在，这不恰好是划定界限的最佳时期吗？”游隼冷笑，指尖一弹，一罐汽水稳稳落在郜融的手里，“你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了便是。”
郜融没有拉开拉环，只是将汽水轻轻搁在茶几上，她的眼里泛着光：“我希望你不要给肖密袒露安兽会的计划。”
游隼吐出一口气，直视上郜融的眼神：“你多虑了，我已经和你们没有关系了。当年二代的事情我都没有管，我自然也不会管第三代。”
“那样最好，蓝星的环境正在加速恶化，已经经不起我们再折腾一遍，我希望你好自为之。”郜融的声音颇具威严。
“你这么怕计划泄露？怕她变得和我一样自暴自弃吗？”游隼闻到了空气中的硝烟味，挑逗的意味明显，“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杀了我永绝后患，对于一个大权在握的部门最高领导来说，让一个平民无声无息地消失，这算不上难事吧？”
“我当然可以。”郜融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但也许是受了肖密的影响，那孩子心太软，连带着我也变得优柔寡断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决定让你安度晚年。”
她顿了顿：“前提是，你绝不干涉安兽会的计划。”
游隼没有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易拉罐表面上凝结的水雾，眼神放空，喃喃道：“我母亲当年……真的认为这个疯狂的计划能成功吗？牺牲一个人类的命运去拯救所有人？这公平吗？”
“要做成一件事情，你必须先相信自己能做成。”郜融不予退缩。
“别跟我讲她那套大道理！”游隼猛地拔高了音量，“如果她当时没有救下小时候落难的你，这个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随着她的死破灭了，你也不会接手她的事业。郜融，回去舒舒服服地做你的陆家大小姐不好吗？”
“我不想成为那种联邦高贵的傀儡，过那种在橱窗里的生活，或许有人会喜欢，但我不愿。”郜融摇了摇头，随后陷入回忆，目光在月色下变得温柔，“我很感激你母亲。在我最落难、最绝望的时候，是她向我伸出了手；在我的亲生母亲只知道用严厉和规矩打压我时，是她开解我，给了我一个自由的成长环境。”
郜融看向游隼，眼神坚定：“这也是，我接手她的梦想的理由之一。”
“但二代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游隼猛地将腿放下，鞋底砸向地面，发出闷响。
她咬着牙，眼眶发红：“她在被联邦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被可怕的变异物就地斩杀！”
“我们吸取了教训，加强了对肖密的保护。”郜融点了点头，似是在认可她的疑虑，于是继续解释：“而且，肖密真的不一般，她有一颗英雄的心脏。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对人类的死活满不在乎，但心头上的软，是任何人类都比拟不了的。”
“她是唯一能承载这个计划的人。”
游隼咬着下唇，腿不自觉地抖动，手指在茶几的边缘不断地撞击着。
哒、哒、哒——
敲击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突然，声音消失了。
“好吧。”游隼靠回椅背上，叹出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郜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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