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重生指南》四点九点

75、归位 陛下说反了

　　一月过去卫笙都浸泡在一片安宁祥和中，对朝堂之事仿佛置身事外。

　　转眼又是入冬，今年多事，加之先帝薨时用了太多银钱，朝廷收的赋税也多了几道，百姓收成虽不少却也只能勉强果腹。

　　然天降不祥，忽生大雪长存不消，积水害田，加之西北西南疫病横生，百姓不得安抚，暴动四起。

　　民间传闻陛下偏信奸臣，不受天恩，才引得天璇遭此横祸。至于谁是奸臣谁是被害的忠臣，想来是不用猜的。

　　慕容寒听此竟未动怒，真召了卫笙到御前询问，颇有重归旧好之意。

　　卫笙在府上安安稳稳待了这么久，终于得见天日了，他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步履轻盈地走到慕容寒身前，笑的亲切。

　　“陛下还是亲自召微臣了。”

　　慕容寒面带笑意，却更多是嘲弄，“民间传言孤偏信奸臣停了你的职才使得天降灾祸，阿笙不妨猜猜，若是回了你的职，天下的灾祸依旧不绝，你又当如何？”

　　卫笙不卑不亢地站着，反问道：“陛下不想看到那场景吗？”

　　好不讲理的人，好理直气壮的反问，慕容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也不作答，只凝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这人眼中寻得什么。

　　他寻到了什么呢，这人眼中只写了个“无所谓”。

　　好一个无所谓，他自认对卫笙已经足够好了，就是真惹着他了不也轻飘飘就放过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天上没有地下难寻，就他眼前一个这般不记恩情的。

　　“你应当知晓其中利害。”他虽是生气却也没表现出来，只问道，“这么久了孤可曾真害过你？”

　　卫笙跪地说没有。相较于上辈子，之前的事都只能算小打小闹，这人确实没真心害过他。

　　见他认下，慕容寒越发心冷了，走也不是留也不对的，就这样怔愣着问他：“为什么认为孤会害你，为什么不信孤？”

　　卫笙跪的笔直，仰头望着他：“陛下说反了，是您不信任微臣。”

　　“你父亲是怎么被歹人掳走的，他又是如何进的皇宫，你可曾袒露半分？不知为何你始终带着一层雾在看孤，既然你不信任孤，为什么要求孤一定信任你。”

　　慕容寒冷着脸将他扶起，一字一顿道：“孤自始至终都没怀疑过你，是阿笙自己没有坦诚相待。”

　　卫笙没想到这人能摆明了说，震惊之余也有不知名的心虚，叹气道：“微臣百口莫辩，只知道一件事，微臣不会做不利于陛下的事。”

　　又是这样的戏码，两个脑子各想各的，两张嘴各说各话，既说不清也道不明。既是如此，他们这辈子也没办法成为合格的同盟。

　　天子天子，不就是上天下派的孤臣吗，慕容寒浅笑一声，摆手道：“回去吧。”

　　他没让卫笙官复原职，自己安排了人手去处理那些事务。

　　与此同时，东南黎生未经上报开始运送各种货物到天璇受灾地区，包括疫病重发地。

　　东南富裕，黎生更是其中金珠，送去的药物粮草都是当地欠缺的，仅仅五日百姓受灾影响便少了许多，疫病虽未根治也得到了缓解，扩散的慢了下来。

　　朝廷听到消息时已经在十日之后，据说已经在寻找救治西北西南疫病的良药了，既是如此，他们就是想治罪也动不了手。

　　一来黎生确实富丽堂皇，他们带出来的东西自是极好的，也真让此次灾祸有了缓解，二来此举已是得了民心，虽未过朝廷，治罪也实为不当。

　　经过商讨，万都派了人去守着，也带去了不少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西北疫病在半月就制得解药，据说是往年战乱引发的，而西南疫病繁复，等到次月都过了一半才得以救治。

　　此次危机解决的格外顺畅，只东南一时风头盛过头了。

　　然而黎生魏家没肯承此恩情，四处说是当朝左丞接了陛下旨意下的批文，自己受的是天家意。

　　联想到在他们救灾之前慕容寒真召见过卫笙，没人疑心，只之前的民间传闻如同得了官家盖章，流传愈广。

　　迫于此事，慕容寒不得不下旨将卫笙官复原职。

　　接过旨意的卫笙兀自发笑，看看手中的圣旨，又看看院外消失的暗兵，一时觉得天地都宽阔不少。

　　没人再日夜守着，他们可真要走大路了。

　　他还没动作呢，李韵光几人闻着声就跑到府上了，一个个跟他死了似的哭的稀里哗啦的。

　　卫笙皱眉，自己应该没散播关于生死的谣言，遂大声道：“都醒醒，哭什么呢，我还活着。”

　　几人也不理会，只是从哭变成笑嘻嘻地抱团了，念着许久未见，他也没狠心打人，就任着几人抱来抱去的当吉娃娃玩。

　　府上听了这么些好笑的，他们来了也正好给他玩玩。

　　卫笙不怀好意道：“我派出去的探子说有人亲自动手打了三品官员，哪位壮士站出来我瞧瞧。”

　　李韵光宁逸阳毫无心虚之意，站的那叫一个耿直。

　　上官图见此对其投出怜爱的目光，两个傻货，也不怕被人打了去。

　　果不其然，前一秒两人站出，后一秒卫笙就拿着坠子敲人了，一人五下，轻重相当，丝毫也不偏颇，疼得两人往后躲去。

　　“好过分啊阿笙，我们如此好意就被你这样欺负了去！”

　　“谁允许你们打人了？也不怕那些人报复，三品官都想打就打，在国子监当头头当习惯了是吧。”卫笙没好气地指摘了两人几句，真觉着两人生在好地方了，但凡换个爹娘都护不住如此人物。

　　几人看他才放出来也不计较，玩的依旧开心。

　　好在官员事务繁忙，几人也没正经假事，便只待到午后便匆匆离去。

　　此事虽毕了他送的东西慕容寒还没收全呢。

　　知道民间竟有人供奉起他的画像后，他派人去加重了流言，着重于赵家同党戕害忠臣，陛下年少受人蒙蔽。

　　底下人还没暴动呢，赵家先看出阴谋了，连夜找人捂嘴，其间弄出数种笑话，例如他们看错人将同党抓了回去，想散播谣言又找到他的人了。

　　真是蠢的无可救药，若不是头上有人撑着，这些人怕是活不过二十。

　　他不甚在意地听着这些蠢事，忽然不可自拔地开始细想着慕容寒保赵家人的动机。

　　虽说赵家是他母族，这些人却真没为他做什么正事，若说上位要靠他们便罢了，继位后还留着做什么，给自己留把柄？

　　他不认为慕容寒蠢到此种地步，也不认为他会因为重视所谓的亲缘血脉将自己置于此等地步。

　　但除此之外，慕容寒实在没有拉赵家的动机，没人愿意带蠢货，更没人愿意为别人带蠢货。

　　他稀稀疏疏地梳理了这些日子派去的探子带回来的消息，依旧如往常一般，这人真的在认真提携赵家同党。

　　念着皇宫事务，他又派了人去守着宁子苓。

　　孕期在即，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剑走偏锋，赵家他信不过，同党他更是信不过。

　　若要说那宫中唯一能信的，也就楚音华守着门口的禁军了。

　　不过楚音华许是知道宁子苓的重要，暗中派了许多士兵守着，看得卫笙都想让慕容寒给他加银钱了。

　　这些日子一直留在家中，若不是楚音华隔三差五地偷溜过来，他真会无聊，所以今日特意拿了东西叫人偷摸送到楚府去了。

　　也不知他喜不喜欢。

　　趁着夜深，他让人带着自己偷跑到楚音华府上去，悄摸藏的严实。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自进门开始就暴露了。

　　所以楚音华自进房中就开始了大声的念叨，“好想阿笙啊，也不知道阿笙现在好不好。”“阿笙在做什么呢？”“现在进丞相府能见着他吗？”

　　听得卫笙耳朵都起茧子了，想也是暴露了，毫不留情地钻出柜子道：“阿笙好得很，在你府上想你呢。”

　　楚音华十分欢快地跑过来将人抱住：“终于放出来了，我的好阿笙。”

　　卫笙被捂了个严实，大冬天的丝毫不觉得冷，在人怀里温言软语：“都有名分了还要偷偷摸摸的，看着好生可怜。”

　　他真想抱着人不动了，今日散值后府上来了许多朝臣，平日认识的还好，有几个还是之前被李韵光几人打过的，他不想回去处理那些让人焦头烂额的丑事，也不想听别人的假意迎合。

　　还是这里好，只有一个满是真心的楚音华。

　　不过这样的心思也没出来多久，等楚音华抱着自己说了半晌后，他便正经了起来，郑重其事地让他最近一定护住宁子苓。

　　他觉得赵家和慕容寒恐怕不是一丘之貉，生怕赵家发了疯去逮宁子苓。

　　楚音华倒是个听话的，才听完就叫人去加强了宁子苓宫中的巡逻。

　　看他如此，卫笙反而没什么正经心思了，眉眼含笑道：“今日让人带来的东西收到了吗，可喜欢？”

　　“喜欢。”楚音华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全身淡青的同心佩，其上绕着挂在衣裳上的金链，倒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