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缚为安》夜以诉

38、深渊 “

　　“记得这么清楚吗？”许简安收起药膏，指尖还残留丝药味。
　　“不记得清楚，怎么报复回去呢。”祁缚厌淡淡道，语气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眼神却截然相反。
　　也对，像祁缚厌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到忍气吞声呢。
　　白色的绷带在祁缚厌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陪伴祁缚厌最多的，也就只有绷带了。
　　身后的人突然问他：“那如果有个人他利用你，再把你踹了，你会怎么做。”
　　祁缚厌拢睡袍的手一顿：“得看那个人对我来说重不重要吧。”
　　医药箱“咔嗒”一声落锁，许简安从后面抱住祁缚厌，彼此的呼吸轻微起伏着，温热的气息扫在耳廓：“那我对你重要吗？”
　　胸口前，许简安的手垂在那，祁缚厌转头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回答道：“重要。”
　　许简安没接话，低头吻上祁缚厌的后肩，吻到不平整的疤痕，祁缚厌偏头抽烟，忽然被叫名字，心头一颤：“祁缚厌。”
　　祁缚厌回头看去：“怎么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叫许简安吗？”许简安也跟着坐在床边。
　　祁缚厌把烟吐到另一边：“想。”
　　“许我这一生，简单，平安的渡过。”许简安勾着祁缚厌睡袍的带子问：“听上去是不是很土？”
　　比他的好多了，不是吗？
　　祁缚厌沉默了好久，久到许简安在他腿上睡着，祁缚厌的食指碰了碰许简安额前的碎发，哑声道：“他们很爱你。”
　　醒来床边没有祁缚厌的身影，祁缚厌一大早就起来去了警局，定下了两个任务，一，全市发布通缉令，抓到成婉茹和杨晓伟，二，在王海源家附近排查有没有可疑的人。
　　第二项任务祁缚厌不打算带其他人去，会影响他的思维，许简安怎么能如他的愿，祁缚厌刚出警局和刚来警局手里提着早餐的许简安碰上面，祁缚厌骗许简安说自己回家拿点东西，奈何演技比不过许简安，只好让许简安跟在自己身边。
　　一路上许简安边走边吃着早餐，怕许简安噎着，祁缚厌去便利店买了瓶牛奶，许简安蹲在地上，脸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下，他扭头看去，看见是牛奶时不悦的轻轻皱眉。
　　祁缚厌伸手擦掉许简安嘴边的汤汁，轻笑了声问：“嫌弃啊？”
　　许简安撇了祁缚厌一眼，把手里的灌汤包塞进他怀里，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牛奶。
　　打开瓶盖时，牛奶香甜的味道弥漫出来，许简安微微昂头喝了一口，祁缚厌在一旁看的还挺开心，下一秒，许简安拉过他的衣领，把嘴里的牛奶渡给他。
　　一些牛奶顺着嘴角溢出，祁缚厌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是外面，许简安在外面和他接吻，许简安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胆子怎么这么大。
　　甜丝丝的亲吻结束，许简安清冷的面容凑前，舔舐着祁缚厌嘴角的牛奶，沙哑冷淡的声音带着性感：“你买一次牛奶给我，你就这样喝一次。”
　　祁缚厌：“……”
　　许简安这人，怎么这么骚。
　　还说这种话，这不是奖励他吗？信不信他买一箱回来。
　　口腔里充斥着牛奶和许简安的味道，祁缚厌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许简安刚才舔过的地方。
　　祁缚厌：“……”
　　真要命了。
　　等许简安吃完灌汤包，两人开始在王海源家附近寻找线索，还没来得及分头行动，祁缚厌在一个死胡同里瞧见三个鬼鬼祟祟的alpha。
　　其中一位alpha手里还拿着一包白粉，一张白纸和吸管，祁缚厌不用仔细看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毒品和吸食工具，他大步走过去，厉声道：“你们三个干嘛呢。”
　　拿着东西的alpha身型猛的一颤，僵硬的回过头看祁缚厌，见祁缚厌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东西上，他急忙把手背到背后。
　　人心虚时总会找点什么借口，特别是干坏事正好被警察抓住的人，alpha看见祁缚厌身上的警服，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警……警察哥哥，我们什么也没干，这打算吃奶粉……。”
　　祁缚厌被他逗笑了，这时左手被人握住，手指挤进指缝，似曾相识的感觉，祁缚厌回握许简安，笑的肆意：“你管毒品叫奶粉啊，真是初中不用辍学了。”
　　听出来是嘲讽，alpha脸一下憋的通红。
　　祁缚厌收起懒散的态度，严肃道：“毒品这你一碰就是一辈子，你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就现在给我记好了。”
　　后面一位alpha杨俊俏，小声嘀咕道：“戒了不就好了。”
　　身旁的人长叹了一口气，许简安无奈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戒毒没用，根本没用，就算你拿自己的一辈子起誓也没用，戒毒者的复吸率高达95％，就连一名戒毒30年的人，临死前还想吸一次毒，你知道为什么吗？”
　　三名少年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
　　许简安才继续道：“因为吸毒的人永远忘不掉吸毒时给他们带来的爽感，他们享受，迷恋这个爽感，渐渐迷失自我，一次次把手伸向毒品，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心魔，死活不改，最后钱包空空如也，再也买不起毒品时，报应就来了。”
　　“内心的心魔开始扩散全身，疼痛腐蚀着身体的没一寸，如同被数万只蚂蚁啃食，痛不欲生，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成为一具含着恨的尸体。”许简安说完，看向那三人。
　　这一番话不仅是对身上的恐惧，还有心理上的。
　　那三人眼中明显有了害怕。
　　祁缚厌则点头附和，继续补刀：“而那个给你们毒品的人，目的是想祸害你们，让你们也体验那种痛不欲生的感受，你们还年轻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不应该被毁在这条路上，不要因为好奇心，放弃一生的荣誉。”
　　拿着毒品东西的alpha赵涵铭不理解：“可是我们又和他没有什么仇恨，他为什么要害我们？还有我平平淡淡的人生里，获得不了荣誉。”
　　“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好奇心重，最容易驱使你们走向吸毒的道路，他们心理变态，扭曲，体验过那种痛不欲生的感受，当你们抽搐在地，十分痛苦时，他只会看着你，享受你痛苦的样子，欣赏自己的一件艺术品。”祁缚厌打量了下这三个alpha，貌似才高中的样子，继续道：“他们给你毒品，是想操控你们，看着你们从正常到堕落，再到匍匐在他脚步需求毒品的这个过程里，你越痛苦，越卑微的哀求，他们越觉得自己很厉害。”
　　祁缚厌和许简安两人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其他一点情绪，只有平淡。
　　越是平淡，越让人害怕，三名少年的身体轻微颤抖着，后脊背发凉，给他们毒品的人害他们就算了，结果可能有着变态心理，还有这个毒品，这么可怕。
　　不过还好。
　　手中的毒品和吸食工具忽的从手里脱落，赵涵铭看向祁缚厌，晨曦下的警察，没有训斥，耐心的教导着：“所以以后别碰毒品了，如果有人教你们吸毒，把毒品给你们，一定要拒绝，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报警，抓捕毒贩后，警方会表扬你们，还会发布你的英勇行为，平淡的一生也是可以拿到荣誉的，但要走正确的路。”
　　三名alpha听了急忙点头表示知道了，赵涵铭刚想把装着白粉的密封袋和吸食工具拿起来交给祁缚厌，祁缚厌已经蹲在了他脚边，捡起那些东西。
　　赵涵铭回头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盯着祁缚厌和许简安十指相扣的手，不太好意思的问：“那个，哥哥，你们是恋人之间的关系吗？”
　　祁缚厌嘴角一抽。
　　这小子什么意思？和他说了那么多，不问毒品的相关知识，反而问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
　　祁缚厌刚想训人，听见许简安淡淡道：“是啊，怎么了？”
　　赵涵铭遗憾的摇摇头。
　　祁缚厌忍不了了不耐烦的问：“你小子什么意思呢。”
　　赵涵铭三人害怕的抱在一起，赵涵铭直勾勾盯着许简安道：“嗯，没办法，哥哥你男朋友长得真的太得劲了。”
　　。得劲和你又没关系
　　周围莫名开始变得压抑，直到祁缚厌衣领被许简安拉了过去，祁缚厌俯下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牙关被撬开，omega湿润发烫的舌尖和他的舌尖触碰到一起，混合着唾液的信息素在彼此口腔炸开。
　　吻了好一会，祁缚厌感觉到自己被推开，他低着头，侧身对着那三名alpha。
　　许简安擦了擦唇上的水渍，笑着说：“长得得劲，你也拿不下啊。”
　　赵涵铭三人看的目瞪口呆。
　　祁缚厌是S级alpha吧？怎么……怎么还被亲死机了。
　　三人里迟迟没开口的一名alpha王学平对着祁缚厌侧脸发出感叹：“要是我也有他这张脸的话，都不会只搭在你身上。”
　　一直没动的祁缚厌听见他这句话扭头看过去，眼神冰冷：“你们三个警局走一趟。”
　　“……”
　　不至于吧。
　　审讯室外，祁缚厌和失了魂一样，完全不在状态，许简安勾了勾他的手指，谁料直接无视掉了，祁缚厌低头冲对讲机说：“你问他给他毒品的那人面部表情当时是什么样的。”
　　赵涵铭会想了下，说：“他当时是微笑的，嗯，就是那种很温柔的样子，但是。”
　　“但是什么？”审讯员问。
　　赵涵铭：“但是他好像在极力克制嘴角的抽搐，离得近就能发现他嘴角在抽。”
　　听到这，祁缚厌转头吩咐道：“去查那附近的监控，让便衣在附近看下，有没有可疑的人。”
　　赵涵铭的描述，那人很有可能刚吸完毒，走不远。
　　小警员收到指令一下跑了出去，审讯员还在询问赵涵铭：“麻烦你说下那个人的各项体征。”
　　赵涵铭：“他大概180左右吧，我175他比我高半个头，带着黑色墨镜，是个alpha。”
　　审讯员点点头：“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8:15am
　　赵涵铭三人在那个死胡同里偷摸着抽烟，叛逆期的少男少女，没胆子光明正大做这种事情。
　　杨俊俏深吸一口，缓慢吐出烟雾，冲赵涵铭说道：“赵哥，好烟啊，抽起来真舒服。”
　　赵涵铭享受般道：“那是，也不看看你赵哥是谁。”
　　赵涵铭说完，三人同时大笑起来，死胡同里充满年轻正茂的少年爽朗的笑。
　　下一秒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烟有什么好舒服的，我这里有个能让你们更舒服的东西。”
　　三人做贼心虚，皆是被下了一跳，小心的回头看去，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alpha，后背背着个包，手里拿着装着白粉的密封袋，三人里唯独王平学还在读书，接触过些毒品相关知识，认出来那是毒品时，他瞳孔猛的一缩，害怕的躲到两人身后，杨俊俏和赵涵铭高中没考上，初中的时候有警察来提供毒品的相关知识，他们也只是在后排聊天，自然不认识那包白粉是毒品，以及它的可怕之处。
　　赵涵铭支支吾吾道：“大……大叔，你别搞这么吓人，这啥啊？”
　　alpha笑笑，语速缓慢：“好玩的，它叫白粉。”
　　王学平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他想提醒同伴，可alpha腰上的手枪，不得不让他咽了咽口水，闭上嘴。
　　杨俊俏也来了兴趣：“好玩的？怎么玩？”
　　王学平一脸惊恐。
　　兄弟你不学无术，也不至于连白粉都没听过吧。
　　赵涵铭没说话，只是盯着alpha的面部发愣。
　　alpha把白粉递给杨俊俏，说：“这是用鼻子吸的，它比烟吸起来舒服多了，它能把你身上的疲惫和烦恼全带走，让你体验飘在空中的感觉。”
　　杨俊俏接了过来，问：“有副作用吗？”
　　alpha信誓旦旦的说：“完全没有，你想感受飘在空中的滋味吗？”
　　杨俊俏好奇的快要死了，急忙点头，alpha从包里拿出一张a4白纸和一个吸管，当着三人的面，做完一套动作，丝毫不脱泥带水，一看就是老手：“就是这么简单，好了，你们慢慢玩吧，我该找个地方睡一会，祝你们玩的愉快哦。”
　　alpha的背影消失，王学平才脱离恐惧，大口喘气，杨俊俏这个傻逼还让他双手拿着a4纸，说他要玩，王学平提醒他：“这根本不是什么好玩的，这是毒品。”
　　王学平生气的把a4纸扔到杨俊俏怀里。
　　杨俊俏好奇心被勾的痒得不行，嘀咕道：“管他毒不毒品呢，又不是戒不掉，你没看见那个alpha刚才有多舒服吗？”
　　一直没说话的赵涵铭动摇了，他拿过杨俊俏手里的东西，劝道：“是啊，又不是戒不掉，怕什么？”
　　被劝了好久，他们身上的太阳光逐渐被黑暗腐蚀，脚下的阴影变成密密麻麻的逝去的瘾君子，他们的手要拉下三人进入深渊时。
　　是祁缚厌抓住了真在下沉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