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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苦麻   “还没 ...

  •   “还没联系到吗?”许简安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
      这还是贺谨第一次和他说上话:“没,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许简安无奈,重新抬起头看着照片上谭思慧的尸体。
      omega的头发凌乱,上面还沾着许多液体,眼睛不甘的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双臂不知去向。
      前不久法医沉重的告诉他们:“谭思慧死之前遭遇了强/奸,也是四名alpha轮/奸。”
      奈何事发于一个偏僻小巷,附近又没有监控,而那四名alpha他们并没有在警局DNA数据库里查到。
      一切都毫无头绪,也揪不出背后那个实施复仇的omega。
      “咳咳咳。”祁缚厌躺在床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alpha侧躺着缩成一团,手上的针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拔掉,针头在地上滴了一大滩水。
      祁缚厌梦见昏暗的巷子里无辜的张韫笑把好看的脸蛋哭的皱成一团,接着就是不断的哭喊、求救。
      祁缚厌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发红。
      发烧了。
      他忍着痛到爆炸的脑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开机,无数条消息串了出来,alpha的大拇指翻动着泛光的屏幕,一小半是贺谨发给他的消息。
      贺谨先是给他打了5次语音通话,两条咒骂他的语音,几张谭思慧的尸体照片。
      祁缚厌眯着眼双指将照片放大,仔细观察着,结果就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直接给贺谨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很快被接通,贺谨那边有些吵,渐渐变得安静。
      谁料贺谨并没有开口,像是在等他先开口,祁缚厌的嗓子哑的不行:“喂。”
      对方淡淡的“嗯。”了一声,祁缚厌没察觉到不对,继续道:“你和我讲讲,谭思慧的具体死因。”
      “失血过多。”
      祁缚厌抓了抓头发,总感觉贺谨的声音变得柔了几分:“好。”
      沉默片刻。
      “你生病了?”对面的人问他。
      贺谨竟然良心发现,开始关心起他,这个念头逐渐清晰,祁缚厌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发烧了。”
      “什么时候回来?”对面的声音更软了,有些熟悉。
      祁缚厌深吸一口气道:“你被分化成omega了?”
      “……”
      嘟……
      电话被挂断,祁缚厌盯着手机发呆。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发丝翘起几根,房门被人推开,他又呆愣的将目光移向来人。
      归零看见他这样子,冷淡的脸浮起一丝开心:“醒了?”
      祁缚厌看见她有些烦躁,归零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怎么?”
      祁缚厌把手机丢到一边,亏他发烧了还要抽烟:“有烟没?”
      归零拖着尾音“嗯”,摇头。
      “你和那个楼主,什么关系?”祁缚厌干脆利落的问。
      归零如他所愿的告诉他:“姐弟。”
      祁缚厌睨了她一眼:“杨晓伟在外国的姐姐?”
      归零没说话,轻声笑起来,和手饰碰撞的清脆声混在一起。
      归零最看重的不止是祁缚厌的颜值,还有头脑:“你怎么发现的?”
      祁缚厌昂头靠在床头:“弟弟演技太差。“
      几乎一样的身高,放松时稚嫩的声音和另一人重合。
      “哦?”归零拖着下巴:“那我得好好教训他了。”
      祁缚厌毫无波澜道:“你觉得是他更能帮助你,还是我?”
      归零饶有兴致的看他:“我可不想挖King的墙角哦”
      “不是这个意思。”祁缚厌底下眼帘。
      太多因素阻拦着他,每一次破解的办法就是牺牲他自己,也每一次命大的活下来了。
      “我操。我操。我操。”姜雾飞奔到许简安所在的办公室,兴奋的打开门道:“张韫笑案子的幕后黑手自首了,我操,还是我们根本没怀疑的那个人。”
      许简安等人属实被他吓了一跳,许简安平淡的问:“杨晓伟?他为什么突然自首?”
      祁缚厌的双腿发软,走在地上和走在棉花上一样的触感让他飘虚。
      他该联系沈夏文的,S级alpha的傲刻进骨子里,宁愿忍着,也不肯服软哀求。
      归零回头看了他一眼,阴暗的楼道里,alpha扶着满是灰尘的扶梯手,弓着背,皱着眉边喘气边缓慢的爬楼梯。
      几缕阳光溢进楼道,归零清楚的看见那些灰尘飘在空中,而后落到祁缚厌漆黑的发顶上。
      这是归零第一次见祁缚厌这么卑微:“真难得,你现在的样子。”
      祁缚厌干笑两声:“是吗?和我10岁比差多了。”
      那几缕阳光忽的不见,脚底的水泥楼梯变成草地,一半焦黑,一半完好,小时候的祁缚厌被推到焦黑的草地上,他没办法走向那片完好,有太多人拦着,他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至离悬崖边越来越近。
      没有人帮他。
      楼道里也是一片暗淡,归零拿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崭新的房门被打开,里面光明一片,一个人都没有。
      归零拿出鞋套和手套分别递给祁缚厌一双,脑袋还是很痛,祁缚厌蹲到地上给自己套鞋套,头顶传来归零的声音:“张韫笑的父亲,搞机关设计的,一次意外身亡,杨晓伟和我说张韫笑也很喜欢玩机关这类的东西。”
      归零走进客厅,她今天穿了件背心吊带,黑色短牛仔裤,刚好遮住大腿根,身上套着祁缚厌的冲锋衣外套,长发分别披在两侧,把玩着手里的陶瓷娃娃,大概率是张韫笑的:“你不是说她肯定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祁缚厌站起身,走到卫生间的位置,手上的灰尘被清洗干净,他戴上手套,走出卫生间,把其他房间门一一打开。
      等归零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来到张韫笑房间门口时,瞥见坐在地上的祁缚厌:“还坐着了?”
      祁缚厌按着太阳穴道:“这两块地板砖颜色是不是不一样。”
      归零凑过去,一片白瓷地板砖里,其中一块明显较暗:“对。”
      祁缚厌晃悠悠的起身,双手撑在还摆着未做完作业的桌子上,祁缚厌环顾了桌面一圈,在笔筒里面发现一直立着的,卡通铅笔,他伸手按下铅笔顶端的橡皮檫。
      那块比其他颜色暗一些的白瓷地板砖被什么东西顶起来,紧闭着的地板砖缝隙露出一个口子,归零揭开地板砖,里面果然放着一本日记。
      归零拿了出来,递给祁缚厌。
      一本整体白色印着黑色字母的本子被祁缚厌翻开,前面好几页被人撕掉,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到歪曲,纸张上的泪水一滴、两滴、三滴……
      2025.6.3
      她又拿成绩说我了,成绩,成绩,成绩,在她眼里成绩比我的命还重要。
      2025.6.10
      车胜优他们几个又来欺负我了,他们故意把我绊倒,撕我的衣服,手机摄像头每亮起一次,内心的绝望,想死越烈。
      2025.6.12
      我被侵犯了,我和她说了,结果她说这都是我不想去学校的借口,我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借口,为什么?。
      2025.6.15
      我不知道我要这样过多久,我想转学。
      2025.6.17
      期末测试考出来了,她说我永远比不过别人,为什么?我是她的女儿啊,为什么不能多夸夸我?为什么只会冷落我?嘲讽我?
      2025.6.22
      到底是我这个女儿不合格,还是她这个母亲?
      2025.6.24
      今天看完了一部女儿被侵/犯,母亲拼上性命复仇,我好讨厌我的妈妈,我又不是成年人,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多?
      2025.7.1
      我出院了,因为被车胜优几人折磨的受不了了,对学校产生恐惧,和她争吵时,以死相逼,绝望到一刀捅进了自己腹部,很痛很痛,我后悔了,和她求救,她冷眼看着地上的我说,你同意去学校,我就打120,那一刻我很想就这么死了。
      2025.7.5
      她同意我转学了,有条件,学校要求补课,我去补就让转,我不想看见车胜优他们了,崩溃的大喊,搂起袖子给她看手臂上的伤口,和她说我都经历了什么,她摆摆手,一句小事带过所有。
      2026.1.1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2026.1.3
      她总是依赖世俗,我不怪她。
      2026.1.5
      我被逼着吸毒了。
      2026.1.7
      我好累啊。
      再翻下去,就没了。
      张韫笑并不是只遭遇了几个月的霸凌,而是将近一年。
      那一句好累,或许是真的很累,累到不再诉说自己的经历,累到选择烂在心里。
      祁缚厌揉了揉眼睛,意识模糊,小声道:“走吧。”
      受害者从来只有张韫笑一个人,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
      祁缚厌踩着大门口上的地毯摘下鞋套手套,随手放进归零身上的外套口袋里,拿着笔记本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和门口穿着制服的许简安大眼瞪小眼,alpha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身体晃了两下,直直栽进许简安怀里。
      许简安往后踉跄几步,祁缚厌的头抵在他的肩膀处,侧颈被祁缚厌烫的吓人的脸惊到。
      归零被突如其来的警察搞得愣了好一会,许简安死死盯着她,朝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几名警员很快上前将归零按压住。
      祁缚厌迷迷糊糊间闻到许简安的信息素,抬手紧紧搂住许简安,手里还抓着那本笔记本不放,归零冷冷的撇了许简安一眼。
      有位警员上前问:“许队,需要我帮忙吗?”
      许简安摇了摇头,祁缚厌恨不得把脸埋进许简安的衣服里,许简安示意警员先把归零带走,才低声道:“干什么?”
      许简安的衣领被蹭歪,祁缚厌抱着他道:“你的信息素。”
      许简安推开祁缚厌,粗暴的拉着他的衣领来到楼道往上走了两层,祁缚厌看着许简安道:“对不起。”
      他在说那天的事情。
      许简安没说话,解开衣领上的两颗纽扣,露出整个脖颈,祁缚厌疑惑之余,被许简安按过脑袋。
      祁缚厌先是闻到浓烈的信息素,再是鼻尖处许简安冰凉的皮肤。
      祁缚厌没多大反应,想闻许简安的信息素是因为能让他舒服些,许简安挑了挑眉:“还以为你易感期。”
      祁缚厌沉默一会,抬起头。
      许简安愿意帮他渡过易感期 ,是这个意思吗?
      许简安淡淡的抬眼看他:“好了?好了就滚。”
      祁缚厌的耳道被耳鸣占据,身体系统紊乱,崩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往后倒去。
      消毒水的味道呛鼻,许简安捂着口鼻坐在医院长椅上,盯着人来人往的医生,警察。
      “病人持续高烧不退,我们用了所有办法还是这个结果。”医生哪见过这种状况,一时有点慌。
      周逢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接着许简安看见贺谨来了,贺谨拿出手机走进楼道,很快出来,莫约6分钟,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祁缚厌的病房,警察的职业让许简安很快认出其中提着手提箱的沈夏文。
      天才科学家……
      “他体内有一种透明细胞,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
      “把我送到了他朋友家,就再也没管我了。”
      许简安拧着眉,陷入沉思。
      无色无味的液体流入喉间,祁缚厌被呛到,已经没有力气,他轻微的咳着。
      沈夏文摸着他的额头,转过身从手提箱里又拿了两瓶药剂,冷声吩咐道:“把他扶起来。”
      两名医生架起祁缚厌的胳膊,alpha全身无力,眯着眼,任由他们摆弄。
      沈夏文掰过祁缚厌的脸,将瓶口放进祁缚厌的嘴里,强行灌进去。
      整个口腔被苦到发麻,喉咙一直到肠胃,腹部,苦蔓延全身,一生,挥之不去。
      祁缚厌被苦的清醒了些,见到沈夏文的那一刻,全身又被恐惧剥夺。
      一动也不敢动,整瓶药剂下肚,祁缚厌被苦的反胃,开始干呕,沈夏文又摸了下他的额头,一旁架着祁缚厌的医生看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糖,单手拆开后,沈夏文刚好拿针管的空隙飞速把糖扔到祁缚厌嘴里。
      甜味在舌尖融化,祁缚厌微怔,沈夏文拉过祁缚厌的手,注意到他手上缠着的绷带,没什么表情的把针头推进血管。
      抽了半瓶血液,祁缚厌才得以重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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