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学认字 你一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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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过后，林逸倒是冷静下来了，刚刚秦兆安也说了，是京城附近的地界。他用竹刷把把锅刷干净，一边下猪油开始炒菜，一边等待他说后文。
旁边阿婆已经开始念叨上“老天保佑”、“圣上圣明”了。
秦兆安往灶膛里递了根柴，思索片刻：“据闻是当今圣上下达的政令，全国都要实行：家中凡十岁以下儿童，不拘于小子还是姐儿哥儿，均可进入学堂读书识字。那些府距离京城近，前年就有很多私塾收受学子不拘性别，一般采取分班教学制度。虽姐儿哥儿只限于读书识字，但总归是好事。”
“前年？如今两年多时间过去了，定杨府这边从未听到任何关于这条政令的消息。”林逸皱着眉，手下动作不停，油锅里“滋啦——”一声，香气扑鼻。
阿婆坐在靠墙的小板凳上，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我们定杨府和京城隔的太远吗？”
定杨府的确与京城相隔甚远，但是两年了不可能没接到政令。上面没有丝毫施行的意思，府城的老爷们干什么吃的？林逸对此十分不满。
“隔的远，京城鞭长莫及是其中一个原因。其余的，估计上面有些什么猫腻，咱们小老百姓也不甚清楚。”
秦兆安示意莫要传出去，接着道：“但是时间最迟到明年春，此事就会有结果了。”
见人说的信誓旦旦，林逸并不意外。
这人当初受的伤可不普通，利器造成，身世也需要隐瞒，想来自身经历也不简单。
阿婆叹了口气：“只是为何是十岁以下才能进私塾，阿云今年刚好十一岁，这就错过了。”
同样想到此处的林逸问：“超过年纪的哥儿姐儿不能进入当地私塾了，可能请夫子上门教导？”
“自然可以，如府城那般富贵、官宦人家，或是有族学，家中后代一应教导；或是请夫子入宅教导，但一般也不会在外过多宣扬。”
秦兆安走南闯北，见识的多，又道：“只是普通男夫子多不屑于教导哥儿姐儿，女夫子和哥儿夫子更是少之又少。纵有，想必收的束脩也贵。”
也就是说，即使定杨府开始实行这条政令，到时候找愿意收哥儿姐儿的夫子亦是僧多粥少，十分不易，更遑论现今一点消息也无的青龙县，要找一个能上门教哥儿姐儿的夫子何其难。
过往十多年，林逸也没有听说过县城谁家有这种先例。
阿涵不必说，阿乐至少待到明年还有希望，毕竟这可是官府强制施行的政令。
只是可惜了阿云，刚刚超龄。可恨，定杨府为何不早些实行。
一时也林逸也没了谈论的兴致，沉默着翻炒着锅里的菜，一旁的阿婆的也闷闷不乐。
气氛凝滞之时，秦兆安安慰他们：“云姐儿的情况的确不好找夫子，乡野之间夫子本来就少，年龄限制也是无法。只是待到阿涵和阿乐学成，回家也可以教她。”
读书本就是一人学成全家受益的路子，只要她自己愿意学。
林逸和阿婆茅塞顿开，是啊，跟着夫子学的知识，回家再教一遍姐姐有何不可？还能巩固学到的东西。
刚刚真是钻牛角尖了。
“不仅如此，你们忘了，眼前就有一个识字的人啊。”
秦兆安坐正身子，毛遂自荐：“我身无分文，得林家收留，无以为报。我这点学识水平，若能帮上林家一二也好。”
林涵和林乐从前最爱在隔壁家罗二柱下学之后去找他习字，只是二柱下学还有课业和家务事，刚入学一年，能教的时间也有限。
而他就不一样了，他时间充裕，且认得字比罗二柱多多了。
事实上，在此之前，秦兆安已有教三小认一些字的打算。
只是他此前一直养伤不方便起身，能下地走后就开始着手寻找能用于教认字的东西。宣纸毛笔之类定是不现实的，林家没有，价格也高。
找来找去，终于让他寻摸到了好东西，木炭。
“嗨呀，这玩意儿啊，林家多的是。”阿婆一巴掌拍自己腿上：“要几麻袋都有，上好的炭。”
林家平时烧柴会囤炭，即柴火燃尽之后剩下火红的炭，将大块的放进灶房角落的大陶罐，盖上盖子闭火。一年下来能有好几口袋，冬日里点上，上面盖些灰，能燃一晚上，没有太阳时烤衣服也使得。
秦兆安试过，这木炭是紧密结实的好柴烧出来的，不掉渣，书写性很好，写完一擦就掉。
“你和阿婆若也有空，不妨一起跟着学如何？”秦兆安看向林逸的目光暗含期待，终于抛出准备已久的说辞。
刚刚林逸一直烦恼林云和两小的进学之事，却忘了他自己明明也是才十八岁的少年人。
阿婆顿时明白秦兆安的言下之意，率先答应了，顺水推舟。
她老了，有时候脑袋也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记性也不好，不过凑凑热闹也不妨事。
主要是逸哥儿，这些年为了为了撑起家，他早早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靠谱的大人，总是忽视了自己。若是早些年间允许哥儿姐儿读书，她怎么都要送逸哥儿去。
“我？”林逸手指了指自己。
“正是，一个人也是教，一家子人也是教，有何不可？只要肯学，认些字总是好的。”
林逸从前从未想过读书识字的事情，村里识字的人少，林爹那一辈就一个林老大一个识字的，爹娘多年来识得一些字，尽数教给了他，所以他能认部分常见的，但不会写。
这会儿既然有机会，能识字，想想亦是不错的，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有理，于是他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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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开始吃晚饭，因林家人本就多，三个小的都在长身体的年纪，林逸自己也是一个胃口大的，最近更是多了一个秦兆安这样的强壮汉子，是以一家人每顿的饭食分量都很大。
白天发生那样的事，一家子心情都不美了，午饭也吃的潦草。
于是今晚林逸大显身手，好好做顿好吃的饭犒劳一家子。
一甑子白米饭，饭桌上准备了一大盆米汤，要喝自己拿汤勺打，就着菜泡饭吃，特别爽口。
更别提今晚的菜，光是看着两小的就开始流口水。
下午林云去村里程屠子那儿割了好几斤猪肝，切了一块片成薄片，就着后院菜地采的血皮菜和自家坛子的红泡椒、泡豇豆一起爆炒，就是一道农家常吃的时令菜。
血皮菜是青龙县这边的叫法，这会儿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因其极易扦插，林家后院靠山壁土坎之处种了大片，每年吃都吃不完。
另有一道凉拌折耳根，折耳根也是时令野菜，林涵和林乐两个出门放鸭鹅的时候，在附近田地里现挖的。
折耳根这种野菜和血皮菜一样一年四季都有，在农村田地野地里肆意生长。一般情况下村人都可以随意挖，只要不把别人的田埂挖塌了就好——挖塌了会被找上门的。
其中加入了阿婆的秘制糊辣椒，再搞点其他调料一拌，很是鲜辣美味。定杨府一带喜食咸辣，林家人并秦兆安俱是无辣不欢的，对这道菜爱不释手。
炒菜凉菜之后还有一道汤菜，林逸今天用剩下的土豆就着腌酸菜煮了个汤。
饭菜份量都大，一顿饭吃的三小嘴巴油乎乎的。秦兆安也有些撑了，林家的伙食着实是太好了，林逸的手艺也很不错。
两只狗子趴在门口，也是吃了个肚儿圆。
至于巴豆那只猫，不喜吃人饭但爱吃猪肝，林逸单独切了一块够它吃的，让秦兆安搁灶膛里，用剩余的炭火烤了之后切碎了给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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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院子里消食的时候，林逸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日开始，暂定每日晚饭后，一家子人都跟着秦兆安学认字，若是一天内其他时间有空，也是可以的。
之所以是选晚饭后，是因为一家子人白天要干活，或是上山打猎采野菜，或是出门放鸭鹅，或是打草。
农家一年四季，一日从早到晚总是干不完的活计，晚饭后才算结束一天的忙碌，因吃的早，吃完也有天光。林家人习惯饭后要消食，此时正好有时间。
大不了多点灯，林逸琢磨着，刚刚秦兆安顺口说了请夫子的束脩，这点灯油费比起请夫子上门可便宜多了。
“太好了，谢谢秦大哥！”
对于林逸的决策，三个小的从不质疑，他说能学那就肯定是已经商量好了的。
秦兆安摆摆手：“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无需道谢。”
林涵对于读书最是向往，此时提出建议：“我觉得可以用炭当笔，我和阿乐在二柱哥那边也是这样学的。我们已经学过一些字了，也可以教给哥哥姐姐和阿婆哦。”
阿婆闻言，笑眯眯摸摸他和林乐的脑袋。
“说的不错，我们商量的正是要以炭为笔，写完过后记得勤洗手。”秦兆安对于林涵的提议给予鼓励，这还是他来到林家后，见到林涵这孩子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只是在哪里写好呢？”
林云双手撑着下巴犯起愁来，墙上肯定是不行的，小时候干过，被哥哥收拾一顿后就再也不敢了。
“这还不简单。”林逸往竹椅靠背上一靠，示意柴房方向，“明儿看看放在上面堆灰的木板，找几块好的，削几块板子就成。”
“除了几块小的，还得订一块大的，用来演示。”秦兆安在一旁补充。
“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人一块木板一块炭，都跟着‘秦夫子’学认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学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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