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84、是幻觉吗 沈遇川从睡

　　沈遇川从睡梦中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模糊，手却已经先一步往身侧探了过去。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他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向床的另一侧——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浅浅的凹痕，可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心一瞬间沉了下去。

　　她走了吗？还是说，昨天那些拥抱、那些话语，从头到尾只是自己又一次的幻觉？

　　沈遇川闭了闭眼，胸口闷得发疼。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可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已经走到了窗边，抬手拉开了窗帘。

　　阳光哗地涌了进来。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两声轻快的狗叫——不是警觉的那种，而是小太阳特有的、撒娇一样的哼唧，软绵绵的，带着讨好的欢快。珍岛犬也跟着哼哼了两声，听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遇川怔了一下，低头往院子里看去。

　　阳光正好，铺满了整片台阶。林安然盘腿坐在那里，头发随意扎了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汗水微微打湿，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给小太阳梳毛，动作不紧不慢，耐心得像个在哄孩子的母亲。小太阳乖乖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尾巴摇得欢快。珍岛犬挨着它躺着，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背，她就笑着躲一下，轻声说一句“别闹啦”。

　　他注意到，她昨天崴到的脚踝似乎已经好了——刚才她侧身去够旁边的水杯，起身时动作很稳，走路也不瘸了。

　　沈遇川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阳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心底那股沉下去的情绪，一点一点地，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接住了。

　　他发现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泛着红，看得出不只是给狗梳毛，还刚干过不少费力气的活。

　　目光往院子里一扫，果然——那些被台风刮得七零八落的杂物，已经被她一样样捡回来，整整齐齐地归拢在角落。断树枝、碎花盆、被风卷来的塑料布，分门别类地堆成了几小堆。她连垃圾分类都顺手做了。

　　沈遇川靠在窗边，看了许久。

　　阳光落满整个院子，她蹲在地上，两只狗围着她打转，尾巴摇得欢快。这一幕安静得不像真的，像是某个人在他心里悄悄画下的一幅画，让他整个心很温暖柔软。

　　林安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冲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右脸颊浮起一个浅浅的梨涡。她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可一笑起来，整个人都暖了，像晨光里慢慢展开的花朵。

　　沈遇川喉结微微滚动，自己都没察觉，唇角已经跟着她轻轻扬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