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75、发疯的沈遇川（一） 她拿着自己

　　她拿着自己的湿衣服，本来想去远一点的房间，彼此不打扰。可走到走廊里，脚步还是慢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他隔壁的那间。

　　房间的隔音很好。厚重的门一关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外头的风雨声被隔绝得干干净净，一点也听不到了。她站在门边想了想，还是把门留了一道细缝。

　　说不清是心底的不安，还是某种说不出的直觉——她总觉得沈遇川的状态不太对。

　　她坐在床沿，给周周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外头，台风太大回不去了，会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又叮嘱她关好门窗，别出门。过了几分钟，周周回过来：“小心点，安然，别乱跑。天气预报说会有很强等级的台风过境。”

　　林安然回了句“放心吧”。

　　她盯着屏幕，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明天一早，等风停了，她就想办法离开。今晚……她陪着他吧。

　　她轻轻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那条细缝，望向走廊尽头。客厅的光亮穿过过道散进来，映出沈遇川坐在沙发上的倒影。

　　他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她看了许久，眼皮渐渐沉了下来。透支的身体撑不住了，困意涌上来。她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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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然在黑暗中醒来。

　　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敲打，催得她再也无法安睡。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哪怕在熟悉的家里也常常因为一点声响而惊醒。如今置身在这栋陌生的别墅里，哪怕床榻柔软，空气清凉，环境也无可挑剔，可她偏偏觉得心口像悬着什么东西似的，翻来覆去，始终睡不踏实。

　　后来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却被一阵“咚——咚——”的响声吵醒。

　　是楼梯上的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有人在上楼。又有人下楼。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每一次脚步都停留片刻，像是有人刻意压抑着声音，生怕惊扰了谁。可越是如此，越显得异常。

　　是沈遇川。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了。这个时间……他为什么还不休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钟声敲过两下，夜色愈发深沉，林安然却越来越清醒。

　　忽然，一阵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关紧。林安然心里一紧，披上外套下了床，忍着脚踝的伤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屋外没有人。只有凌乱的风从三楼吹下来。刚才那扇门，大概也是被风给吹上的。

　　她循着风的方向望去，才发现三楼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竟然虚掩着，风雨正顺势扑入，吹得走廊上的纱帘猎猎作响。

　　外面狂风大雨。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门推上，反锁好，手心里全是汗。

　　正要转身去找沈遇川，却猛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响动——

　　一楼的房门被打开了。

　　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随即被风狠狠拍上。

　　林安然的心口像被重重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喊出声：“沈遇川？”

　　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颤抖而急切。

　　不多时，一道低沉的嗓音自楼下传来：“嗯。”

　　是他。
　　“你要去哪？”林安然抬高声音问。

　　沉默了两秒，沈遇川淡淡回道：“睡不着，出去跑步。”

　　话音落下，门“砰”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