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64、她的窥视 林安然靠在

　　林安然靠在床头，抱着笔记本，静静地看了很久。

　　窗外偶尔有车灯闪过，白光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像无声的时钟，提醒她时间在流逝。

　　她终于动了。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浏览了一会儿她发现，沈遇川在Facebook上的个人照片其实不多。除了那张穿灰色连帽衫的，还有几张零零散散的日常——而其中大多数，都和一条小狗有关。狗狗或趴在草坪上，或懒洋洋地躺在床边，偶尔是他给狗梳毛的背影，安静又温柔。

　　林安然点开评论区，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评论大多是英文，偶尔夹杂几句韩语。她读得不快，但足以看懂。

　　“Wow, he looks so handsome even when hes working!”
　　（哇，他连打工的时候都这么帅！）

　　“He should be a model instead of working at a café.”
　　（他应该去当模特，而不是在咖啡馆打工。）

　　“Even his dog is photogenic.”
　　（就连他的狗都这么上镜。）

　　林安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看来审美这件事是共通的——长着这样一张脸，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很难不被注意。

　　评论区里还有人附上了偷拍的照片：他低头擦拭玻璃杯，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侧脸被勾勒得分明清俊；或是在餐厅里托着餐盘，动作干净利落，眉目间却依旧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看着看着，林安然心里慢慢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原来，抛开如今的光鲜亮丽，他也有过那样辛苦支撑、勤工俭学的日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往下翻。

　　她注意到，沈遇川几乎从不回复评论。偶尔留下只言片语，也只给三个人。

　　她点开了第一个人的主页。

　　是朴书俊，看留言的内容和跨度，他们从小就相熟。

　　第二个账号的主人是亚洲面孔的女孩。她的主页色彩缤纷，满是旅行、自拍和日常生活。相册里有不少合影：她站在中间，沈遇川坐在一侧，朴书俊在另一侧，还有一个林安然不认识的男生。照片里的沈遇川神情淡淡的，但还是配合着镜头。

　　第三个账号叫이지우 (Lee Ji-woo)，是个韩国名字。看不出是男是女，主页信息很少，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林安然一条一条地翻着，一张一张地看着，等她回过神来，窗外已经隐隐发白。她关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强迫自己躺下睡觉。

　　这一夜，她依旧没睡好。

　　翻来覆去，思绪像走不出的迷宫，越想清空，越是塞得满满当当。不同阶段的沈遇川——少年的、青年的、冷淡的、温柔的——轮番出现在她脑海里，像一部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老电影。
　　直到快天亮时，她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却很快又醒了过来。额角隐隐发胀，眼皮酸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知道，自己的睡眠问题已经持续太久了。每一次遇到情绪上的波动，她就会彻夜辗转，像被什么东西摁在了清醒的边界上，怎么也跌不进真正的睡眠里。

　　“是不是该去医院开点褪黑素了？”

　　林安然轻声自语，把额头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