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59、他温柔也善良 朴书俊惊讶

　　朴书俊惊讶地看着沈遇川给林安然倒水的一连串动作，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啊，你这种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性子，也有人让你这样照顾。”

　　林安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侧头望了望身旁的沈遇川。后者面色平淡，仿佛朴书俊口中那个“不近人情”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朴书俊见沈遇川根本不搭理自己，索性撑着下巴转向林安然，笑得一脸八卦：“美女，他这样的脾气，你受得了吗？有没有……某个瞬间，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林安然被问得一愣。她想起了刚见面时他那副眼高于顶、拒人千里的样子........。可她也想起了那个雨天，他从山坡上滚下来，满身泥泞却一声不吭；想起了水上乐园里，他毫不犹豫跳下水把自己捞起来的那双手；想起了他靠在她的肩头，声音低哑地说“很安心”……

　　“嗯……沈先生底色好，”她轻声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回答一道考题，“他是一个善良、也很温柔的人。”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遇川微微一怔。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杯底在桌面轻轻磕出一声细响。他深邃的目光悄然落到她身上，像是在仔细辨认这话是客套还是真心，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极少见的郑重。

　　林安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低头，却见他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眉眼舒展，阴霾一扫而空，像是积了云的天空忽然被风吹开了一道口子，阳光倾泻而下。

　　“温柔？”朴书俊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整个人往前一倾，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他转过头看向沈遇川，又转回来看看林安然，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之后，笑得肩膀都在发颤，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与夸张，“你说的是他？哈哈——就他？温柔？善良？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泛出了泪花，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点着沈遇川的方向，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林安然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她看了看朴书俊那副快要笑岔气的模样，又迷茫地转向沈遇川，无声地眨了眨眼——像是在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然而沈遇川已经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厉，像一把冰刃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满室的喧嚣：“不吃，滚。”

　　朴书俊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收住了表情，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大笑的弧度，却再也不敢往上扬。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收敛了那副放肆的模样，乖乖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再也没有多嘴。

　　润色扩展修改一下人物的动作表情心里，
　　菜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地摆了半张桌子。

　　林安然话少，只安静地夹菜、咀嚼，偶尔抬眼看一看对面的两人。

　　朴书俊难得正经，正跟沈遇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什么“第三季度报表”“首尔那边的情况”“下个月的项目对接”，全是人名和项目。林安然听不大懂，也懒得揣摩，索性放空了思绪，任由那些陌生的词汇从耳边滑过去。

　　沈遇川嘴上应着朴书俊，目光却始终分出一线挂在林安然身上。他一边接着话茬，一边不动声色地舀了一碗花胶鸡汤，轻轻搁到她手边。汤碗落桌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朴书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抽，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语速提快了些，想拉回沈遇川的注意力。没用。那人照旧一边“嗯”“对”地应着，一边用余光瞥着对面那个低头喝汤的女人。朴书俊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像个被迫吃狗粮的电灯泡。

　　林安然昨晚没睡好。此刻吃饱了，暖意一涌上来，困意就像潮水似的漫过了头顶。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铅块，脑子也转得慢了，那些对话声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她垂下眼，百无聊赖地拨弄面前的水杯，指尖在杯壁上画着无形的圈，一下又一下，像在数时间。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睫毛忽闪忽闪地往下坠，又挣扎着抬起来，像一只被阳光晒倦了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

　　直直撞进他的目光里。

　　沈遇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眼神很深，很专注，像一潭静水底下藏着暗涌。占有欲毫不遮掩地铺陈其中，像深夜里没有熄尽的火，灼热而沉静，将她整个人笼在里面。他甚至连手里半举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林安然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那目光太烫了，烫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她慌忙别开眼，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手忙脚乱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像她此刻仓皇的心跳。

　　“我……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步子比平时急了许多，像是在逃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