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玩家，但Beta》乌霜喵喵

13、他的项圈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到池柚家楼下。

　　“最近有时间吗？”蔺厌之开口问道。

　　池柚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课表，大四课不多，除了自己上午翘掉的课外，也只有一节职业规划课，还排在了三天后。

　　于是她回道：“有的。这两天都没课，时间上我都可以配合你。”

　　“好。”蔺厌之停车熄了火，“我先联系研究所的人员。”

　　“没问题。”池柚一边回着话，一边低头解着安全带。

　　随着安全带的解开，她侧身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收拾完了扭头准备和蔺厌之说一声再见。

　　却见蔺厌之已经开门下了车。

　　夜里风大，他绕过车头走来，长长的风衣下摆被吹起又落下，轻轻拂过车身。

　　咔哒。

　　池柚身侧的车门被打开，街道昏黄的灯光被他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点细碎的光越过他的肩头洒进车厢里。

　　很快，随着他的侧身，光线一点点地铺开，直到把整个副驾驶都染上了一层昏黄的颜色。

　　他的手虚护在车门上方，等着她下车。

　　在这样的氛围下，池柚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蹦出去，而是扶着车门内侧，缓缓探身下了车。

　　“谢谢你送我回家，那我就先上去了？”池柚指了指楼道的方向，礼貌地说道。

　　“嗯。”蔺厌之没有回到车上，而是看着她。

　　“回家慢点开，注意安全哦。”她习惯性地叮嘱道。

　　“好。”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池柚只好顶着他的目光慢慢走进了楼道，中间还不忘朝他挥了挥手。

　　这一块是老城区，池柚租的房也是没有电梯的老式房，从大门口往上望去，便是一个接一个的窗户，隐隐还能看见层层阶阶的楼梯。

　　每上一层，对应的楼道都会亮起一盏灯。

　　蔺厌之靠着车门，抬头透过窗户看着一层层楼道间的灯亮又灯灭，直到第七层楼道的灯灭之后，右侧窗户的灯亮了起来，他才收回了目光，转身上了车。

　　刚关好车门，他便收到一条信息。

　　【徐老师：实验进程如何？】

　　蔺厌之面不改色地打字。

　　【蔺：明天下午之前能出第一阶段的结果。】

　　【徐老师：今天上午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徐老师：让稽查组去干他们的活就行，目前你的实验最重要。】

　　【蔺：明白。】

　　那边不再发消息了，蔺厌之放下手机，他摁了摁眉心，干脆打开自动驾驶模式，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

　　池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只想马上洗漱完然后躺回自己的床上休息。

　　客厅灯打开的一瞬，她猝不及防地和沙发上的一道眼神对上。

　　池柚心都漏了一拍，是路一，昨天捡回来的。她差点把这尊佛给忘了。

　　“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开灯？吓我一跳。”

　　路一靠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着，满脸嫌弃道：“你身上怎么一股alpha的味道？好难闻。”

　　池柚下意识低头闻了闻：“有吗？你怎么知道……”

　　渐渐地，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池柚才反应过来他omega的身份，她不知道alpha的信息素会不会对眼前的omega造成什么影响，一时之间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因为我是omega啊。”路一耸耸肩，无所谓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属项圈，笑得轻佻，“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唔，那信息素对你没影响吧？”

　　路一挑了挑眉：“怎么，你觉得omega是闻到alpha的信息素就会发春吗？”

　　池柚只觉得他的用词实在是太……太粗鄙了。

　　她皱了皱眉，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一只是笑了笑，往沙发旁边让了让：“站着不累吗？”

　　池柚叹了口气，从蔺厌之到路一，他们就像炸弹一样，遇到类似的话题一点就炸，说话阴阳怪气的。

　　他们身边的alpha到底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见路一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池柚也就坐了过去。

　　路一已经没有了初见时在巷子里十分防备的姿态，他非常顺滑的进入到了室友的状态，随意的像闲聊一样问道：“今天碰到alpha了？”

　　“嗯。我们学校有个人分化成alpha了，我刚好撞见了。”

　　“没事吧？”闻言，他冷不丁问道。

　　池柚脖子上的伤痕早就被医院的伤药治好了，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就是被ao协会留了会儿问话。”池柚无意多说今天发生的情况，她目光扫过路一的颈侧，转移话题道：“你这是？”

　　“这个啊——”路一察觉到了她目光的落点，尾音拖得长长的，“给omega戴的。”

　　原本两人隔着小半个沙发坐着，路一坐直身体，俯身过去拉近了和池柚的距离。

　　他微微低头，把视线和池柚的齐平，说道：“之前不是说了，我从别的地方逃出来的。那里的omega都戴这玩意儿。”

　　他唇角的笑意还没收敛，仍挂在脸上，看着漫不经心的。

　　池柚却觉得自己望着这双眼眸，就好像昨晚刚见到他一样，里面满是警惕。

　　omega？都？

　　她不知道这种项圈是不是ao文学里常见的信息素阻隔圈，用来防止信息素的溢出。

　　按照游戏设定的时间线来说，人类刚刚分化出alpha和omega，应该还没发现他们有易感期，市面上她也没看到有抑制剂一类的产品。

　　甚至由于alpha和omega人数的稀少，联邦都没有出台相关的对于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规定文件——他们想散发信息素就散发信息素。

　　绝大多数的beta们都不知道alpha可以标记omega和beta。

　　或许就连omega都不知道alpha可以标记他们，用信息素支配他们。一种天生的，由基因决定的优势。

　　但是池柚联想到上午蔺厌之和她提到的消息——早在三十多年前，联邦就开始研究第一批alpha和omega了。

　　隐隐约约的，她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

　　“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哪个地方能聚集这么多omega？”池柚追问道。

　　路一眨了眨眼：“你确定还要问下去？”

　　“你抛出这种话题，不就是想让我继续追问吗？不然你提都不会提起。”池柚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眼神没有丝毫躲避。

　　这样的反应落在路一的眼里，他不禁低声笑了笑，整个人又靠回了沙发。

　　“逗你玩的。没想到你的反应这么有趣。这个？”他摆弄了一下项圈，懒洋洋道：“就是个装饰而已。”

　　池柚望着路一头顶上【好感度：0】的字样，明白他并不信任自己，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只好暂时把疑问收回去。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好像除此之外两人也没有什么别的话题可以聊了。

　　池柚干脆说道：“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说完，她客套地朝路一笑笑，便起身直接走了。

　　路一坐在沙发上，等池柚完全进了房间，一直暗暗绷紧的脊背才放松下来。

　　他抬手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揉着，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胃里不断翻涌的感觉压下去。

　　那股极其恶心的alpha气味仿佛还萦绕着他，时时刻刻地挑衅着他，要不是尚存一丝理智，他险些在池柚开门的瞬间就用信息素攻击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颈侧的项圈，心里却已经有了个笃定的结论。

　　她早就知道他是omega。

　　不仅如此，她显然还知晓一些秘闻——alpha可以控制omega。

　　在他问出那些话的时候，她明显顿在了原地。

　　她在犹豫，她不敢靠近他，她怕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影响到他。

　　再往后，他报出自己omega身份的时候，她的神情中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讶异。

　　路一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刚刚发生的一幕幕，池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没有放过。

　　路一眯了眯眼，眼底闪过几分探究。

　　联邦里目前公开的omega人数不足千人，以她beta的身份，是怎么做到能识别出omega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是在她出门前发现的，还是出门后发现的？

　　如果是出门前，那说明她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身份，故意带着目的接近他。那些天真善良，不过是请君入瓮的陷阱罢了。

　　如果是出门后，那说明他不小心泄露了信息素，让她身边的人发现了，告诉了她。她说今天撞见了alpha的分化，被检测仪不小心检测了也有可能。

　　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昨晚那该死的易感期又缠上了他，他也不清楚有没有某个时刻不小心泄露了出去。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信息素只会激怒alpha，那么池柚今天不会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况且被检测到了omega信息素，ao协会难道会轻易放过她吗？恐怕早就把他所在的位置给问出来了。

　　那在下午的时候，想必ao协会就直接上门了。

　　他望向那扇刚刚关上的房门，眼底情绪涌动，晦涩不明。

　　脖颈处的项圈开始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痛，思绪也随之被打断。

　　“呵。”他不禁嘲弄了一声，暴躁地扯了扯这烦人的玩意。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