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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等一切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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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
洛妤的精神网络突遭袭击,脑子深处仿佛凭空生出了双手,死死拽着她的脑组织拼命上下晃动,妄图物理断开她的精神接驳。洛妤当机立断启动备用控制端,将曼莱依拉进控制端接管人,紧接着全力凝聚精神力,拼死同它争夺精神控制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洛妤在高强度精神负荷下,整个人已然绷成了张满月长弓,脑子痛到极点,意识却格外清醒。她强忍着把所有闷哼全压在嗓子眼里,感觉大脑快被晃成浆糊了,豆大的冷汗淌湿了军服。
战术骨传导器的频道连接不知不觉间断开了。
曼莱依急忙上前,拉过外视探测雷达低头扫了一眼,这东西严格来说只能算个辅助工具,比不上外视镜看得多且清晰,不过它好在不用接驳进精神网且看得足够广。
在这种情况下,这一点反倒成了它最大的优势。
外视雷达的显示屏上赫然显示有三枚直冲她们而来的歼灭炮,不断逼近机甲防御外壳,只需要几秒便可以直接击中!
“草!”曼莱依顿时头皮发麻,肾上腺素像脱缰野马一路飙升到顶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三发歼灭炮是从哪来的,手比脑子快地一推速度杆,机尾瞬间喷涌出刺眼的能源光流,紧接着手腕迅速一扭,操作杆被禁锢在掌心转了两圈,机甲险而又险腾空躲过炮弹。
轰轰轰——
骇人强大的爆炸冲击从后方袭来,哪怕已经开了防护罩,机甲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卷飞出去数万米远。
操作舱内的曼莱依没有任何防护固定措施,强行接管机甲的下场就是机甲被掀飞的同时,自己紧随其后狠狠体验了把旋转陀螺的感觉,贴着操作舱壁滚了好几圈。
如果她是什么液体肉酱的话,想必这一下已经把整个舱壁涂抹均匀了。
而在这场剧烈得能把人隔夜饭都呕出来的旋转颠簸中,与天人交战的洛妤终于夺回了精神控制权,身体在狠狠打一哆嗦后,连精神带人强势回归,直降机甲操作舱。
她顾不得自己头疼欲裂的脑子,先一步凭本能调整平衡系统参数,耳旁嗡嗡作响的耳鸣声自她争夺控制权的那一刻就没停过,自然而然她也就没能听到满舱回荡的尖锐警告。
一时间舱内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块,近乎震耳欲聋。与此同时机甲外两侧平衡机翼轰然升起,羽翼大展,根根镶嵌平衡装置的鸟羽状机械羽板立即工作,外置引力先稳住机甲外驱,再协同机甲自身内部的引力平衡系统逐步稳住机甲核心。
从翻滚陀螺重回常规行驶状态,最大受害者曼莱依刚好滚到了舱内天花板,一时不察重重摔了下来,鲜血渗透洁白的制服,东一块西一块染红了一大片。
“卧槽莱依姐,你没事吧?”洛妤忍着头疼一回头,碰巧目睹了全过程,吓得她眼睛都瞪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曼莱依艰难地伸出根手指晃了晃,示意还活着。她闭上眼,等从眼冒金星状态缓过来后,重新睁眼往身下看过去,渗出血的地方倒是没多痛,只是有点五脏六腑好像全移了位,骨头全打碎重组过了的错觉,其实也还好。
真的,没到要死了的程度。
“你在耳鸣?”曼莱依卸下力,任由手臂垂到身侧,微微侧头用气声发问。
“莱依姐我看不清你的口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先别睡!以后有时间慢慢睡,不着急这一会儿!”洛妤怕曼莱依交代在机甲上,非常崩溃道。
曼莱依:“……”
五脏六腑可能真滚移位了,不然她怎么突然肝疼得厉害。
曼莱依强撑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洛妤身边,指了指自己脑子,然后摆手让她让开。结果洛妤这个半瞎的聋子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一把抱住了曼莱依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嗓子嚎啕大哭:“我没事,只是短暂性耳鸣呜呜,莱依姐你伤得那么惨,过来的第一时间居然是关心我哇呜呜呜,我……我太感动了,你怎么人这么好?”
曼莱依条件反射想要推开她的手顿住了,位于腹部的温热气息是那么令人无法忽视,最后她轻叹一声,抬手改为温柔地抚摸,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无声默许这个乌龙的发生。
耳鸣渐渐褪去,洛妤情绪发泄过后,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松开环抱的手,不敢看她。
曼莱依揉揉她的头,温和道:“我来操作,你去看一下那边他还在吗。”
洛妤像只被顺毛撸了个遍的小狗,整个人晕乎乎的,下意识将接驳权限给了出去。
神志还在云游四海,一声刺耳的警告穿云破日,一把拽过出走的神志团吧团吧一股脑全塞了回来。
【警告!警告!能源储备仅剩百分之十!】
“??!!”
“卧槽!我一定是耳朵出问题了,什么叫能源只剩百分之十了?!”洛妤惊恐道。
曼莱依熟练地顺毛哄:“没事,我来处理,你先去看一下人还在不在,快点。”
一分钟后,洛妤急匆匆地跑进来,进门第一句就是骂娘:“妈的,那鳖孙跑了!”
……
“事情就是这样,他入侵了洛妤的精神网络,趁乱顺走了内部备用武装零件,看样子应该是组了个临时运行机甲跑了。”曼莱依一五一十地汇报完,自我检讨道,“抱歉长官,我们没看好他。我原以为他短暂性失忆再加上伤势不轻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是我们掉以轻心了。”
伽法勒没责怪她,只是问:“只剩那丁点儿能源,你们打算怎么办?”
曼莱依老实回答:“抢点……哦不借点能源。”
“去哪?”
“好问题长官,我看了一圈得出了结论,半人马星系真的太贫瘠了,周边居然一个星盗窝都没有!”曼莱依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可惜,“想找点自助都没地儿,于是我决定去哈伦中将那儿借点。”
哈伦副官在频道适时出声,报出自己所在的坐标,非常大方地道:“来,给你加满。”
曼莱依大赞:“中将大气!”
伽法勒忽略频道内两人没营养的互夸,低头看向地上的陆琛,问:“梅里韦瑟上将什么时候来的塞莱斯汀?”
陆琛的全部精力在刚刚和沃伯利互呛中已经消耗殆尽,说话时虚弱得像吊着口气:“也没多久,就三四个联邦时前吧。”
伽法勒点头,单手拎起陆琛丢给沃伯利,下巴一抬:“行,带路吧。”
一活物直冲沃伯利怀里而来,沃伯利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条件反射地举了起来,稳稳接了个满怀。但在看清怀里人长相的瞬间,手下意识一松,毫无防备的陆琛砰一声摔了下去。
“我不抱Alpha。”
陆琛龇牙咧嘴地在地上蛄蛹,背过身对准沃伯利就是一个中指,当然也没少了伽法勒的。
明明离得那么近,伽法勒却完全没看到,因为他的注意全放在了裴祈身上。他看着裴祈一个人静静地望向塞莱斯汀遥远的前方,一个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中间好像凭空生出了条无形的分界线将他们一分为二,而裴祈就在另一边。看不见的屏障沉沉地笼罩下来,风停滞在外,喧嚣尽数隔绝,就好像他再也无法穿过这层屏障触碰到眼前这个人。
伽法勒突然无厘头慌张起来,本能地一个跨步拉过裴祈垂在身侧的手,力道极大,裴祈不设防,顺力道后仰着,不明所以地回头看过来。在视线相碰撞的那一刹那,伽法勒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至少在这一瞬间,他确信裴祈是在乎他的,那双眼睛里自然流露出来的温柔从不作伪。再冰霜的人也会开出柔情的窗户口,他只要站在窗口前,就能看到内里柔软的真心。
“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办一场婚礼吧。”
听到关键词的沃伯利一下子转头:?
裴祈微微睁大了眼睛,半个肩还靠在伽法勒的胸膛上,热流从交握的双手一路烫到心尖:“怎么这么突然……”
伽法勒凑近他问:“你愿意吗?”
裴祈垂眸:“我……”
“OK啊——上校他们人在这儿呢!”两团飞行阴影从天空骤降,浪川牧爽朗的声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底下众人的耳朵环绕,降落时飞行翼激起微小的尘沙,一身笔挺军服之上是一张俊朗到人神共愤的帅脸。
一旁紧随其后落地,共同持有一张脸的浪川迟收好飞行翼,皱眉道:“你太吵了,浪川牧。”
“你以为你很安静?刚刚在天上是谁一直在嚷嚷找不到人了?”浪川牧翻了个白眼,揭完兄弟的短后又麻溜地说回正事上,“我们看过了,三栋百米大楼,中间有三个连廊,周边矮一点的小型建筑应该也是地下场的产业……这螃蟹谁?”
浪川迟向左走了几步,弯腰低头一瞧:“哦吼,是陆琛——上校啊。”
陆琛顺着裤管抬头一看,跟活见了鬼一样,吓得整个人疯狂往后蛄蛹:“啊啊啊啊——我操了这大白天的活见鬼了,我警告你啊……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他妈当年没害死过你,冤有头债有主,别随便找一个就怨上啊!!”
浪川迟步步紧逼,嘴上装得倒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哦不是你啊,那上校你说说,是谁害死的我?”
“是是是佩顿元帅!我说了……你别过来!”陆琛吓得魂都快飞了,说出来的话都结结巴巴的,“我□□操,你他妈别碰我我我……欸热,热热的?”
陆琛懵逼地来回看面前这人,临到嘴边的脏话重新咽了回去,碎成稀巴烂的胆子嘎嘣一下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拼了回去,狐疑道:“你不是鬼吧?”
至此浪川迟彻底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开了:“哈哈哈哈鬼我真要笑死了,陆琛你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做贼心虚,胆小怕事哈哈哈哈。”
陆琛的脸一下子黑了,出离愤怒道:“浪川迟你他妈有病!怎么不去死啊!”
“不好意思,命太硬就是死不掉。”浪川迟抹掉眼尾笑出来的眼泪,伸手拎起他的领子,单手把陆琛举了起来,这还不算完,在视线触及衣物底下那皮开肉绽的伤疤时,他毫不客气地抬手狠狠撵了上去,“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把当年那件事情给我全部说清楚,不然——呵呵塞莱斯汀这么大一地方,少了死了某位叛党上校应该也不足为奇。”
脖子上巨大的牵扯力使得陆琛脸涨得通红,他却没有挣扎。
见证全程的伽法勒突然出声打了个岔,好心纠正了一下:“现在的陆琛先生是上将了,少将。”
浪川牧挑眉,走过来与浪川迟并肩而立,低语道:“爬得那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踩着同僚的血肉尸骨一步步登顶的感觉是不是好极了?”
“不不,当年的围剿我没有参与……”
“但你知情。”浪川牧盯着这个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魔鬼的曾经的军校学长,一字一顿地撕开陆琛自欺欺人的伪装,“当年你的告假是我批的。学长,在看到我们的死讯时,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庆幸还好这场围剿行动你没有参与?”
这一声学长出来,陆琛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地说:“我不是!不……我没有啊,那一次围剿行动有问题是我不小心听到了,我我没想要隐瞒的,我是想说的,但我不能说啊……地下场,佩顿元帅我一样都惹不起,我还有母亲要照顾,她只有我一个人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兄弟。”
“兄弟就免了,担不起。”浪川迟松开手,陆琛被他放到地上,转身抬头望向广阔无垠的天空,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当年执行围剿任务的前一晚,他和久叶硝就是在这样的天空下举水代酒,畅聊未来。
梦一样的昨天,是今天触之不及的奢侈。
“当你选择魔鬼那一方的时候,我们就注定走上了两条道路。你的苦衷,怯懦,隐瞒我理解,但不会选择原谅,你辜负不只有我们。”
一朝事变,诀别三十年,对他来说只是睡了一个长长的觉,时间不过是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可对久叶硝则是持续了三十年的梦魇,失去的痛苦融在时间里愈演愈烈。
所以痛苦不会消失,它在交错的时间里如影随形地伴着一个人,那个不被时间和命运所善待的,唯一的清醒者。
只是清醒的人会在某天闭上眼,沉睡的人也终会有醒来的一天,时间不会一直被定格,它总会被唤醒流动,于是这场潮湿的雨永远不会停下。
当年淋在头上的酒水,如今化作雨水倾盆而下,他的身边再没有了那个与他共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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