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看来裴先生知道不少事情啊。”伽法勒敛了笑意,全身锋芒毕露,直勾勾地盯着裴祈,“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裴祈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很浅但落在伽法勒眼里却莫名刺眼:“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伽法勒·杨?”

      他从不连名带姓地喊他,这是第一次。

      伽法勒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指挥官如此聪明,还需要明说吗?”裴祈的声音依旧冷漠,宛若结过寒冰,毫无温度可言,让人听得不寒而栗,“不止是赵恒辰,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指挥官有谁是不了解的吗。”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得让人细思极恐:“特密S指挥官足智近妖,一步看百步。”

      伽法勒面无表情地听完,突然弯起眼睛,凑到裴祈面前,两人距离不足半米,相仿的身高让他们能够互相平视对方,没有人处于上位,同样没人处于下位,平等至极。

      “既然指挥官足智近妖,一步看百步,那你能告诉指挥官,指挥官同意这门婚事是为了什么吗?”
      裴祈皱眉,这距离对他来说还是太近了,他后退两步,冷嗤道:“为了叛军,不然还能是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吸引指挥官的地方吗?”
      伽法勒目光沉沉地看他,半晌轻笑一声移开视线:“之前或许是吧,但现在绝不是。”

      这下换裴祈摸不着伽法勒想法了,但其实他可能从未摸清过。伽法勒太复杂,太聪明了,除非他亲口说出来,否则没人能真正摸清他,可惜伽法勒又不是那种坦诚的人,这注定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裴祈突然无理由烦躁起来,伽法勒好像总是这样欲言又止,眼里还总是带着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一开始他还能做到冷眼旁观毫不在乎,可是为什么越到后面他却莫名其妙开始在意。
      这很奇怪,他不懂,也没人教他。

      裴祈那一直看起来很是冷淡的眉眼总算掀起点波澜,像是有小石子落入池塘一样,渐渐扩散出一圈圈波纹。他突然抬手揪住伽法勒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里一拉,再次回归到让他很不适的距离。
      两人双目直视,裴祈一字一顿地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伽法勒握住裴祈的手腕,没用力,只是虚虚圈住而已,却能感受到裴祈有力跳动着的脉搏。他莫名有点恍惚,仿佛等这一刻很久了一样,心底不知道从哪涌出了类似于期盼已久的希冀终于实现的情绪,让他一时间有点难过又很是欣喜。
      但他是个很矛盾的人,总是不爱表露出真正的情绪,一两分的情绪可以毫不犹豫地表露出八九分,而真正牵动心弦,有些许刻骨铭心的感情往往就不愿表露出一分一毫,表面装得云淡风轻,特别能唬人。

      “字面意思。”伽法勒难得垂下眼睛,想像平时一样放松笑笑,却意外扯出了个苦涩的笑,就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让原本就不单纯的婚姻变得更加不单纯而已……”

      裴祈不喜欢看到伽法勒这种笑,想避免却总能不止一次两次地看到,这让他心情很糟糕。
      他不耐地掀起眼皮,冷声命令道:“抬眼直视我,解释清楚。”

      能命令伽法勒的人放全联邦屈指可数,敢用这种语气命令他,裴祈是最特别的。
      伽法勒边想边抬眼看向裴祈,这个角度可以称得上绝佳,能完美看清裴祈的浓眉压着薄薄的眼皮,浅色的瞳孔里映射出的情绪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冷静自持,还能顺带描摹清楚在这种情绪下,裴祈看的他自己。

      “你总是不高兴。”
      他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喃喃自语,还是说给裴祈听的叹息控诉。
      裴祈沉默片刻,说:“你总是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答,但他觉得这可以归为对伽法勒的控诉。

      伽法勒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他这一句话,平时那么巧舌如簧,居然还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卡住是仍谁都想不到的,包括伽法勒自己。
      “你这是在控诉我么?”伽法勒再也不似平时那样轻佻,反倒是语气轻轻得像是会被风一下子吹散一样,“是因为我欲言又止,你才总是不高兴?”

      裴祈没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视线一点一点像是要描摹尽伽法勒的眼睛里的所有情绪。

      “沉默就代表默认。”
      裴祈还是不说话。

      伽法勒明白了,心情变得很复杂,心里想了很多东西,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最后统统化作一声不含任何意味的笑:“你总有办法拿捏我。”
      裴祈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于是他说:“我没拿捏过你,是你一直在赢我。”

      伽法勒摇摇头,对他说:“这是一种天赋,你自己没感觉到而已。”
      随即他歪了歪头,问裴祈:“我什么时候赢过你?”
      裴祈抿了下唇,撇开眼,松了拽着伽法勒衣领的手:“一直。”

      他不想纠结伽法勒那个回答了,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无论伽法勒回答与否,是否坦然,这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只有心底有期许,才会对答案执着不已,因为迫切想要借此来印证。这很正常,可放在他身上就很反常,他不该如此。

      因为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他们理应是至死方休的宿敌。

      伽法勒心觉不对,裴祈现在的状态不正常。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依旧站定在裴祈面前,那双宛若从天际划落的夕阳一样明亮耀眼的金眸此时正温和不已地注视他,耐心地探求裴祈的想法:“如果我坦诚一点,你是不是就会高兴一点?”
      “不会。”裴祈垂着眼睛,重新拉开和伽法勒的距离,语气平淡。
      伽法勒眯起眼睛,却没再开口,目送着裴祈的离去,直至消失在他视野里,唯留一道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夜十二点整。
      伽法勒戴上环状耳扣,从外观上形似普通终端通讯器,实际作用却大不一样。

      这款耳扣并未问世,是私人定制,具有强大的反侦察反窃听等一系列保密功能,准度极高的接导端口可以精确锁定每一个佩戴的使用者,仅需脑电波就可以实现无障碍沟通。
      特密S军械天才云谈制作,绝对精品。

      伽法勒开启耳扣对接,只听滋滋两声,对面传来一道微哑的女声。
      “哈总算接上了。”

      伽法勒眼前飞速划过一帧帧画质感人的监视画面。他专心致志地盯着每一画面的细致变化,时不时暂停,放大保存一条龙,听到说话声也没停下阅览的速度,仅仅只是分出一点心力,在脑海无声发问。
      “地位,情况,进展。”
      “真够简洁的,你绝对在多开频道!”女人对他了如指掌,直接点明。
      伽法勒不置可否。

      “晋升两级,除一人外全员扎根,如你所料。”
      伽法勒正好看完监视视频,毫不犹豫地关掉,对女人冷静地下达命令:“继续,两天后通知她行动。”
      “收到!”

      滴滴两声传进耳里,是断开了连接。
      伽法勒往小沙发一窝,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晃着耳扣玩,视线落在窗外。

      繁华的高楼层层叠叠,不同颜色的霓虹相互交错,跳动闪烁的楼顶大字像是要划破漆黑的天空一般。
      有人会在灯光下放纵,有人会在极乐中沉沦,有人会在云端上纵容,这是不夜城,是纸醉金迷的首都。

      “上将!”飞空大步流星,边喊边推开办公室的门,哗啦啦在会客桌上放下一沓资料,“最新消息,赵恒辰遭到不明人士暗杀……”
      他直起身子,视线落到站在艾倾面前的久叶硝身上,愣了一下,话断了半截,下意识说:“久叶学长,你也在啊。”
      久叶硝抬手调整了一下遮目镜,点点头:“嗯,找上将商量点事。”

      艾倾从办公椅上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会客桌前,半蹲下身,随手捞了份资料,一手按住资料,一手飞速往下翻,一目十行地上下浏览起来。
      这期间她甚至还得了个空,右腿往旁边一捞,踢了个小椅子过去给飞空:“坐下,说清楚。”

      “昨晚十一点零八分,赵恒辰在自家酒店的顶楼套房里中弹,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现已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尚未脱离危险期。”飞空从一堆资料中摸出几张现场拍摄的图片,指着其中某张满地都是高定衣服和玻璃渣子,大大小小柜子被翻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都留有弹孔的照片,说,“以现场喷射血迹,弹孔数量以及套房方位来看,这是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艾倾头也不抬地问:“没安排人盯着吗?”
      “安排了,但经过上次交谈,赵恒辰很谨慎且非常排斥,导致安排的人完全无法近身。”飞空紧紧蹙着眉,抓了抓头发,“而且通过比对弹孔,技术部那边说这个暗杀者极有可能是那名通缉的恐怖分子。”

      艾倾丝毫不意外,合上资料,大约五厘米高的资料全部粗险扫过一遍,重新站起来看着飞空:“去找伽法勒·杨。”
      “如果我想的没错,我们要有新进展了。”有什么东西从艾倾眼里一闪而过,还不等飞空看清,艾倾又回归到原本八风不显于色的沉稳。

      久叶硝薄唇紧抿,眉心却是舒展的。
      他想,罪恶多端之人应下十八层地狱,这才是第一层。

      第一军区特密S指挥官办公室。
      得亏军部给特密S批的地盘足够大,他又很有先见之明,把办公室装修得又大又明朗,不然他们非挤死不可。

      伽法勒衣冠楚楚地坐在办公椅上,一旁站着脸色冰冷得堪比极地冰霜的裴祈,左手虽然看起来是搭在椅背上,但飞云飞空却认为这手或许更想搭在伽法勒脖子上。
      字面意思,他看起来想掐死伽法勒。

      十分钟前。
      自那次不太愉快,伽法勒单方面认为的聊天后,裴祈视伽法勒犹如空气。

      本来他的话就不多,这下用伽法勒的话来说,更是成了名小哑巴。他们两人之间奇怪诡异的气氛让洛妤都发觉不对了,明里暗里地打听,不动声色地劝导。
      洛妤想,这家没她得散。

      伽法勒当然想再找裴祈聊聊,只可惜当事人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要他一靠近,裴祈就跟在他身上装了定位雷达一样,敏锐地抬眼分来一点视线,然后迅速起身离开,连借口都懒得找。也怪不得洛妤都知道,这么明显傻子才看不出来。
      于是伽法勒悄悄找上洛妤,两人友好商量完计策后,开始行动。

      在洛妤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以及伽法勒微微使了点小手段下,他终于逮到机会,正大光明地拦下了裴祈,并熟练视若无睹他的冷脸,把人一路请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期间伽法勒路过洛妤还冲她眨了眨眼睛,洛妤立马心领神会,忙不迭表示自己要去训练场进行单兵训练,至少要两个联邦时起步,边说边趁机在底下给伽法勒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伽法勒欣然收下,同样回以一个暗搓搓的大拇指。
      裴祈懒得搭理他们之间的互动,站只眼闭只眼地装瞎,随他们去了。

      两人一进门,伽法勒就把门关了,然后转过身看向裴祈,好声好气地问他:“怎么不理人?”

      裴祈早就摸透了伽法勒的说话方式,每每说话总是带着钩子一样的尾音,控诉的话老能被他说成调情撒娇。一开始他还颇为不习惯,觉得太过轻浮,现在已然习以为常。
      因为伽法勒就是这么轻佻的人。

      裴祈抬起下巴,轻声道:“碍眼。”
      他知道怎么说话最能戳人心窝子,也可以毫不留情地说出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他说了,那么和他交谈的人会率先撑不住,哑口无言下见到他那张高傲的脸,那双没有情感波动的眼睛,一瞬间就会气急上头,紧接着就是摔门而走。
      而他想要的就是别人摔门而走。
      他很清楚浅色的眼睛本身就会给人不近人情的感觉,也明白如何动用自己的条件为自己打造最有利的结果,他从未失过手,也自认永远不会失手。

      “我不信。”伽法勒挑起眉,兴致极高地拨了一下精心打理过,却仍有几缕垂落在额前的金色碎发,浓墨深邃的眼眸含着细碎的星光,一眨不眨地专心注视着裴祈,但说出来的话又骚又不要脸,“对我这种类型的Alpha还嫌碍眼,你的眼光未免太高。”
      裴祈骂他:“自恋。”

      伽法勒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这叫有恰当清晰的自我认知。”
      裴祈还是说:“自恋。”
      伽法勒盯着他看了几分钟,最后眨巴两下眼睛,接受了这句评价。
      “自恋就自恋吧,这没什么不好。”

      裴祈沉默一下,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是因为叛军吗?”裴祈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答案最合适,但他依然感到费解。

      至于几天前伽法勒说的那句话,他不愿再过多纠结,宁愿装作从未听过,无事发生的模样,也不想再次谈及。

      紧随而来是伽法勒很诚实地说:
      “怎么会呢,只是因为那是你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