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冒险日志》十字星半调

87、纽博特岛（2） 圣子

　　普鲁伊特的进展并不顺利，这个纹身男，这家武器店的店长简直是个黑店。

　　他要的价格太高。

　　普鲁伊特用上了所有的谈价技巧，并且保证他这边来承担材料。这老板也没有退步，要他拿三百万贝里过来才肯动手做，时间至少还要一个月。

　　天呐，他可不想在这座岛上待满一个月。

　　最后，普鲁伊特也没和老板敲定这件事，只说着再考虑看看便匆匆离开。

　　老板也没有拦他又悠闲的躺回了他的沙滩椅上。

　　普鲁伊特在这小集市上转了两圈，几个武器店都问了问，无一不是失望而归。

　　没多久他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反正米琳的手臂也不能用了，等到下一个岛再看看也不是不行。

　　他很心安理得的安慰好了自己，但他还没开始找寻合适的客户群体，两个眼熟的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普鲁伊特迅速躲到墙角后，悄悄露出半个脑袋。就见那两个被他骗了的人四处抓着人问，他离这么远都听到了他们暴躁的声音。

　　普鲁伊特小声叹了口气，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至少在这里是不行了。

　　他等着两人急乎乎的跑过去，动身离开这个小角落。然而他才刚跑了没两步，就被一个魁梧的男人挡住了前路。

　　普鲁伊特当即脑中嗡的一声，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武器店的老板。

　　靠，他们是一伙的！

　　普鲁伊特这边被人围追堵截，米琳和乌塔那边岁月静好。

　　普鲁伊特的发现没错，离开小镇的范围再多走一段路很快就到达了一座更加繁华的城池。

　　门口还有站岗的士兵，他们没有过多为难米琳和乌塔，只大概打量了下她们的穿着，简单查验了下她们身上的资产就放她们进城了。

　　米琳估计普鲁伊特也是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猜测，才会临走前又塞了一部分钱过来。

　　这里和刚刚她们瞥到的小镇可太不一样了，明明距离这么近，却一个杂乱无章，一个整洁干净。

　　米琳默默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似乎正在过某种节日，街道上都布置了不少装饰。来去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没人注意到格格不入的她们。

　　乌塔跟在米琳身边，头顶顶着同样满脸好奇的灰丸。她太久没有到陆地上，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米琳。

　　米琳察觉到她的视线，注意到女孩的无措，她收起了内心的警惕，冲着女孩勾起了唇角。

　　她本就有一副极佳的面容，脸上的锋芒尽数退去后，剩下的是极致的柔和。没人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小孩子和小动物也是。

　　米琳就如同四射的光芒一样占据在了那彷徨的心中。

　　乌塔耳根有些热。

　　这时米琳牵起了乌塔的手。

　　乌塔下意识的往回抽了抽，米琳握的不紧，但乌塔却没抽动。她撅了撅嘴想要拒绝这种亲密的接触，但触及到米琳脸上的温和表情她就又不知怎得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米琳温热的指腹将温度传递到她的手上，乌塔不自在的再次抬眼看向米琳，却见这个总是有足够耐心的女人的视线不在她身上了。不自在的感觉消退了些，只是脸上还有些烫。

　　女生的手和男生的不一样。

　　乌塔垂眼想到。

　　“叽！”

　　灰丸一直扭着头，它眼尖的看到了什么，颤了颤翅膀叫了一声。

　　实际不需要灰丸提醒，米琳早就发现了人流的变化。她们似乎走到了个大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池表演着各种花样的水流‘烟花’。人要比刚刚多了不少。

　　“那边。”乌塔摇了摇米琳的手，指向人群聚集的方向，没有直说但直勾勾的盯着已经表现出了她的好奇与渴望。

　　米琳只觉得有些好笑，小姑娘和她头顶的小鸡出奇的一致，眼睛亮晶晶的倒是有点可爱比刚上船的时候活泼多了。

　　“我们去看看。”

　　米琳牵着乌塔往那个方向走，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乌塔在前面小跑着拉着米琳的手。

　　灰丸更是企图看清人群里的东西，托着圆滚滚的身体站起来，只露出两支鸟爪子抓在乌塔的头发里。

　　难得有这种时候，米琳也就由着两个小家伙去了。

　　在乌塔的无敌铁头功和灰丸的无影嘴的双重努力下，她们很顺利的挤到了人群的前排。

　　乌塔挤的浑身是汗，鼻翼和脸颊上除了细密的汗珠还带着层薄红。她笑着露出牙齿，可还没高兴多久，笑就僵在了脸上，转而拧紧眉头变成了深深的不解。她下意识往米琳身边凑了凑。

　　灰丸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随即啪唧坐下在乌塔的发顶摊成一小团。

　　不止是乌塔，米琳也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周围都是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幸福的笑意。稚嫩的孩子乖巧的等在大人身旁，大人们或是彬彬有礼的交谈或是牵着孩子的手静静等待，一切都井然有序，一片安宁的样子。

　　在人群的前方停着一个轿子，轿夫们守在轿子旁，以轿子为中心被红绳隔开形成了一小片无人区。红绳并非连了一圈，而是在人群前留了一个入口。有个西装革履的人手中拿着大喇叭朝人群喊着数字。

　　而人群中很快就会有人回应，兴高采烈的进入那个留出的入口。在西装革履的喇叭男检查她手中的号码过后，便能靠近轿子。

　　在那轿子之上坐了个人。

　　头上倒扣个箱子遮住了整张脸，箱子上捅开了两个小洞，似乎是让她借助小洞看清外面。

　　在有人来到她面前时，她一动不动。就见那人双手合十低下头如同虔诚的信徒，那人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坐在轿子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那人祈愿般的行为很快结束，接着她拿起了旁边托盘上的小刀。

　　米琳面色微冷，她垂头看了眼僵硬的乌塔到底没有伸手遮住孩子的眼睛。

　　轿上之人的皮肤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从那道口子中流淌出来。这次轿子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疼痛唤起了她的感知，哪怕现在躲避已经晚了，她还是后知后觉的收起了被划伤的腿。

　　清脆的锁链轻而易举的穿透人声的嘈杂传递到她们仨的耳边，米琳感觉到了自己手中的僵直微微抿唇，轻轻捏了捏小孩的手。

　　更多的安慰那便没有了。

　　拿着刀子的人只划下了一道伤痕就虔诚的将小刀放回了托盘上，她再次对着轿子上的人拜了拜，这才心满意足的退出了轿子的范围。

　　再接着下一个人又被叫了进去，周而复始。

　　而轿子上的人根本逃无可逃，因为那普通的轿子早已安置上了铁笼。她被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与宰割，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过了多久。

　　乌塔喃喃开口：“她为什么被关在里面？”

　　“那是圣子，她不是被关在里面，而是成为与神明沟通的桥梁。”一个声音回答了乌塔的话。

　　来人是个带着头巾的中年女性，她自顾自的向乌塔解释着这荒诞的一幕，她神情舒展脸上的褶子都无比真诚，双手交叠放在胸口。语气耐心又温和，说出的话却带着冰霜般的冷然。

　　显然在她看来将一个人关在笼子里任人伤害并不是一种暴行，那不过是与神明沟通的必要程序。

　　米琳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神？”

　　“你们是外来人吧。”中年女性笑道，她看着乌塔那张泛白的小脸‘哎呀’了声，从身上摸了摸，不多时一小块包裹好的小方块出现在了她手上，她递给乌塔，“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要不要吃点糖，甜甜的噢~”

　　乌塔没有伸手，只是脸上的茫然更深了。灰丸倒是很感兴趣的站起身子，探着头去够那块糖，但它伸着脖子闻了闻就又坐回了乌塔头上。

　　见乌塔不收，中年女性好奇的看了两眼灰丸，最后也没强行塞给小女孩。她收回手：“如果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去摇号试试。”

　　女人指了指轿子的方向：“向神祈祷总能获得好运的。”

　　说罢中年女性也不再搭话转身离开。

　　“她好像不是坏人。”

　　乌塔说完后又看向轿子，短短一会儿功夫那个圣子身上就又多了好几道口子。看着那些丑陋的伤疤乌塔又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断了。

　　“轿子上的人难道是坏人吗？”

　　米琳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拉着女孩离开了人群。在人声鼎沸的街道边给女孩买了个冰淇淋，顺带不忘给眼巴巴的灰丸买了饼干。

　　她们坐在广场中的长椅上，远离了轿子，连同的人们交谈的声音似乎都远离了些。

　　乌塔沉默的舔了舔冰淇淋，此刻的甜味皆被冰冷压下。进入口腔后有效的驱散了她身上的燥热，那繁杂无以言说的心绪也逐渐放空到更远的地方去。直到飘到轿子附近，又自觉的停下。

　　灰丸在椅子上一下一下的啄着饼干，它那还没有饼干大的脑子根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思考，全身心陷入了吃到零食的喜悦中。也只有它能做到无视刚刚发生的事情。

　　忽地，乌塔听见了米琳的声音。

　　“好人和坏人对海贼来说都没有分别。”

　　乌塔看向米琳，米琳则目视着前方。

　　为了方便坐姿，米琳早一步取下了弓放在腿上。她说话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勾动弓弦。

　　“你想要做什么？”

　　冰淇淋的奶油顺着蛋筒滑落，乌塔浑然未觉，半响她张了张嘴。

　　米琳掏出手帕为她清理干净手指，染上污痕的手帕被她反手扔进垃圾桶。

　　米琳站起身，笑容得体：“我也是，走吧。”

　　想做就做这是海贼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