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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罗莎琳德 但是据说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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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可比一楼热闹多了。
在偌大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散发着明亮的光。
连空气中的味道都变得香甜,热腾腾的饭菜、高级香水,多种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起。
这对普鲁伊特可不太友好,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嗅觉太灵敏而苦恼。
刚踏入二楼的宴会厅,他就止不住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红的像是喝多了。
他不适的捂着鼻子,不得已选择了人少的角落,几乎是贴着墙边行走。
他快速的打量着宴会厅内谈笑风生的人们,主要是在寻找红勋章。可打眼看过去,基本都是黄勋章,连佩戴绿勋章的人都很少见。为数不多的这些绿勋章们几乎都在角落里,极少数是孤零零端着酒杯在宴会中打转,被排挤在佩戴黄勋章们的集体外。
殊不知,他在打量别人时,别人也早早就注意到了他。
红勋章本就惹眼,还是个穿着‘朴素’的红勋章。
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觥筹交错之下,徽章持有者们心照不宣。都只是暗自投以目光,并没有人上前搭讪。
但不乏有想要借此机会攀高枝的勇夫。
端着酒杯的年轻人在众人隐晦的目光下走向角落里的红勋章,他脸上挂着让人挑不出错误的笑容,无比谦卑。
“嗨,您好,请问您是在寻找什么吗?请务必让我帮忙,这是我的荣幸。”
普鲁伊特狐疑的视线从年轻人的脸上下移到他的胸口,那里安静的挂着枚绿色的勋章。他立刻明白了年轻人来找他搭话的目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年轻人的手把他拽出了宴会厅。
那些明里暗里追随着普鲁伊特和年轻人的目光,也从打量变成了了然和嘲讽。
两道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全然不知已经被想成了霸道红勋章强抢绿勋章这档子事了。
被拉走的年轻人内心慌张,但他不敢打断红勋章大人,只能惴惴不安的跟着。
直到他们走到了二层某处安静的走廊,连侍者们都看不见了以后急促的步伐才停下来。
普鲁伊特终于能放下捂着鼻子的手了,再待在宴会厅里,说不准他也需要去看看医生了。
普鲁伊特揉揉鼻子,“问你个事情。”
原来是喝醉了吗?年轻人看到普鲁伊特红彤彤的鼻子这样想着,他往后靠了靠想要拉开距离,但只退了一下,脚跟就碰到墙躲无可躲。
年轻人几乎是强颜欢笑:“您问,我一定知无不答。”
“你知不知道其他红勋章都在哪?”
年轻人惶恐的直摆手,“这...我不...不知道其他大人在哪里。”
普鲁伊特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你知不知道船上有谁带了医生?”
“我...”
年轻人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知道些什么。
普鲁伊特眼前一亮,他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啊↗↘!”
年轻人双手护在胸前,忽然大叫一声,普鲁伊特被吓的停在原地。
他的叫声引来了路过的侍者,侍者只看了眼两人胸前的徽章,便立刻转过身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唯有飞快离开的脚步出卖了他。
普鲁伊特都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年轻人面色绯红,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大人,我...我可以!”
普鲁伊特满头问号,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一巴掌呼到年轻人头上,声音急得破了音。
“你有病啊!”
“快告诉我医生在哪!”
挨了一巴掌,年轻人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见红勋章发怒,他不敢继续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出去。
“听说,传说中的圣手被邀请到了船上。”观察着普鲁伊特的脸色,年轻人小心翼翼的补充,“传闻,他的手不但能治好疑难杂症,还能让人的面目焕然一新。这次有好多人也都是提前收到风声,想要上瑞瓦伊芙来碰碰运气。”
“圣手...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年轻人咬着嘴唇,又看了眼普鲁伊特胸前的红勋章,他腮帮子鼓了鼓,继续道,“但是据说圣手会主动寻找...有财力的小姐。”
“啊。”
还是个色胚。
普鲁伊特有些无语,他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我问你的事情可不能往外说。”
触及到年轻人渴望又退缩的眼神,普鲁伊特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语调,“哦——我还带了一些有价值的商品来。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寻找我的船。报上我的名字,那个金发的女人会给你带路的。”
“放心,绝对稀有。给你的都是进货价~”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年轻人感激涕零,这次真是因为激动脸颊红红。
在他热烈的注视下,普鲁伊特挥挥衣袖转身离去。
两人都没看见,转角处,听完全程若有所思的红发男人。
走廊里恢复了平静。偶尔有侍者推着餐车经过,车轮碾过地毯,削弱了轱辘转动的噪音。
除此之外,再无人走动。
十几分钟后,一扇客舱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侍者侧过身微微为客人让开道路,他微微垂头。待视线里的高跟鞋与裙角消失后,才克制的抬起头,继续送餐服务。
一袭绿裙的人十分消瘦,走起路来歪歪扭扭。似是不习惯脚下,脚踝时不时就会往意料之外的方向扭动,只能强硬的摆正位置,鞋跟在地上跺的梆梆直响。
她路过宴会厅在门口驻足了会儿,没有进去,在门口侍者奇怪的目光下,她直直的走进了旁边挂着‘客人’止步牌子的走廊。
侍者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阻拦。
只因为她胸前佩戴者一枚红色勋章。
这边的走廊和刚刚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但房间就要少的多。
她目不斜视,步子走的很慢。直到她已经走到走廊尽头,也没有一扇门打开。
而在走廊的尽头,竟又是个宴会厅。
规模要比外面大得多,但人数却少的可怜。
她眯起眼睛——这里红勋章的持有者,数过去至少有两三个。
没人关注她的到来,她便也自然的融入了进去。
端起酒杯,找了个角落坐下。
趁着坐下的空荡,她脱掉半边鞋,抬起脚跟。不过短短一条道,她的脚底板已经开始发麻。
她不顾形象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踝。
高跟鞋,好一个美丽刑具。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阵骚乱。
她抬起脸,在宽大帽檐的遮挡下,她的动作显得极其细微。
发出骚乱的是群穿着华丽的女士们,她们胸前无一例外都带着枚红色勋章。她们有的叉着腰,有的环抱双臂,居高临下的围着另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捂着肿起的半边脸颊,葡萄大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可虽然如此,她也还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脆弱的祈求。
一声不吭的,等待着狂风暴雨的袭来。
这个女孩胸前连白色徽章都没有,显然她不属于这个宴会。她也许是走错了地方,也或许是被某人带来的。
以奴隶的身份。
女孩的手腕和脖颈上都带着沉重的枷锁,被人恶趣味的贴上了粉心贴纸。
带着宽帽檐的人无心管这种事情,她正要收回视线。就听见其中一个昂着头的女士不屑道:“谁没看好自己家的奴隶,不知道一会罗莎琳德大人要来吗?”
她声音落下,宴会厅里静的落针可闻,连伴奏的音乐都停了。
这位高傲的女士重重哼了声,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还是听说了圣手要来的消息,准备把奴隶送过来讨好罗莎琳德大人?”
没人敢在这时接话。
高傲的女士扬扬下巴,“我绝不允许这种肮脏的家伙在罗莎琳德大人面前献丑,给我把她扔出去。”
侍者们当即响应,彷佛要扔掉的不过是个垃圾,而不是个活生生的人命一样。她们推开窗户,海风一股脑涌了进来,但也没能阻止暴行。带着枷锁的女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扔了出去。
侍者们称得上是温柔的合上窗户,没让一丝声响吵到现场贵客们的耳朵。
看到这一幕,宽帽檐的人只感觉手脚冰凉。
“怎么了,宴会不好玩吗?”
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响起。
高傲的女士冷冷的看过去,瞬间变了神情。从一个随意开口杀人的刽子手,变成了个真正天真可爱的少女。
“罗莎琳德大人!”
被称作罗莎琳德大人的女人面若银盆,体态丰硕。银丝礼服完美的贴合在她的身体上,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的气态。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她致礼,唯有坐着的宽帽檐女人不动如山,十分突兀。
罗莎琳德凤眼扫过,向她走去。
“这位...女士?从未见过你,或许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宽帽檐的人僵硬站起。没穿好的高跟鞋一歪,鞋跟断了。
罗莎琳德好笑的看着她,并不在意。伸出一只带满珠宝的手,“你好啊。”
带着宽帽檐的人哆哆嗦嗦的握上她的手。
罗莎琳德的手本就宽厚,可比起宽帽檐的手竟显得有些小了。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罗莎琳德看着她胸前的红勋章似笑非笑。
一句话让宽帽檐如坠冰窟。
“我记得今日的红勋章似乎是意外碰见的,那位上船的男士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说...?”
她慢条斯理,如同毒蛇般绞住猎物。
宽帽檐察觉不对,她慌忙甩开罗莎琳德的手。
宴会厅里立刻出现了诧异的吸气声,这让普鲁伊特更加慌张。侍者们虎视眈眈从周围围过来,像是等罗莎琳德一声令下,就过来把她就地正法。
罗莎琳德挥了挥手。
这是个信号,侍者们立即扑向宽帽檐。
宽帽檐一脚穿着高跟鞋,一脚踢着断根的鞋。一脚深一脚浅的躲避,灵活的像是水里的鱼。
侍者们忙活半天,只有人拽住了她的帽子。
那宽大的帽子被人扔到地上,众人才发现面前这人的帽子之下居然还带着顶帽子。
高傲的女士指着他怒气冲冲:“你乔装打扮接近罗莎琳德大人安的什么心!”
宽帽檐——普鲁伊特哪有闲心解释,见彻底暴露,他一不做二不休,推开了窗户。
“别紧张,我自己下去,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哈哈....”
他尬笑两声,钻出了窗户。
侍者们扑了空,面面相觑。
罗莎琳德冷笑一声:“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