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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战后 她已经不想 ...

  •   她们顺利离开了那座满是巨兽的岛,但对普鲁伊特来说,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三天了,他没睡过一个好觉。

      “帮我把绷带拿过来,我教过你的,就是那个白色的长条。”普鲁伊特把擦过血迹的毛巾扔进水盆里,转头朝着敞开的房门放声大叫。

      他没戴帽子,额间的碎发粘在脑门上,紫色和白色混搭在一起,让他本就不太美妙的脸看上去像是个调色盘。

      半天没动静。

      他猛吸了口气,大步流星走到门口——

      “我说——”

      后半句埋怨卡在嗓子里。

      原本该在这里帮忙的家伙,此刻不知道跑去了哪儿。

      普鲁伊特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瘦弱的胸口鼓起。他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那只该死的鸡从船上扔出去——但他回头看了眼船舱里躺着的三个人,最后只是暗暗咬牙,疯狂朝空气挥了几拳。

      拳头打在风里,什么都没伤到。

      发泄完,他转身轻轻合上房门。生怕吵醒那几位。将门彻底合死,他风一样往甲板上跑。

      还没接近,就听见了“叽叽”声。

      “你!”

      普鲁伊特张开双手,嗖地扑向站在船头上的灰不溜秋的小家伙。

      小灰鸡还想逃,被抓住后低头就冲着他的手一顿猛啄。

      普鲁伊特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普鲁伊特和还没他脚踝高的幼崽滚作一团。

      头发和羽毛飘得甲板上到处都是。

      “灰丸,我们船上不养闲鸡!你既然在我们船上就得干活!”

      “叽叽叽!”

      “我教你那么长时间,你还没记住绷带是什么吗?你这个笨蛋!”

      “叽叽叽!”

      一人一兽谁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谁也不肯退让。

      最后小灰鸡身上秃了一块,普鲁伊特把自己弄得脏兮兮、头发乱翘,这场战斗才算结束。

      两个家伙躺在甲板上,中间像隔了一条河。谁要是敢越过去,马上就得再打一架。

      普鲁伊特大口喘息,仰望着天空。

      他只是一个商人啊,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离岛的时候,奥拉还靠着船壁坐着。普鲁伊特以为她只是太累了。

      后来他去叫她,他的手刚碰到奥拉的肩膀,人就倒了。

      普鲁伊特当时脑子嗡了一声。他摸她的额头,凉的;摸她的手腕,脉搏细得几乎感觉不到;喊她的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奥拉惨白的脸,他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止血。

      奥拉的衣服被血浸透,粘在皮肤上。这次没有米琳帮忙,只能他去处理。

      普鲁伊特手忙脚乱地拆绷带、上药,至少确保奥拉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不过,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外伤,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奥拉身上还有什么伤。

      他不是医生,只能简单处理,剩下的要看奥拉的命硬不硬了。

      米琳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伤的没有奥拉那么吓人,但她的手臂……普鲁伊特完全不敢去碰,翻成那个角度,他怕他碰的情况更糟。

      至于那个发色奇怪、疑似敌人的小女孩……

      普鲁伊特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从发现她时,她就一直睡着,怎么叫都不醒。

      刚开始,普鲁伊特还真想过把她扔到海里去。毕竟她可是那个面具女那边的人,带在身边太危险!

      最后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普鲁伊特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这个女孩是米琳的责任,他才不要替别人处理麻烦!

      结果就是要照看的人变成了三个。

      普鲁伊特觉得自己简直像个保姆,还是那种不给钱、得倒贴的那种。

      生怕哪个一不注意就悄无声息的断气了,离岛后他基本没怎么休息,一直围着这三个‘只顾自己睡大觉’的家伙转。

      要照顾三个人已经够烦躁的了,结果船上还有只鸡来回窜。

      原本普鲁伊特以为这家伙会跟着那些飞行巨兽一并离开的,但等到巨兽们将阿盖瑞斯号放在海面上飞走,而这只鸡眨着豆豆眼看他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到底谁同意这只鸡上船了?

      “你看着我干嘛?”

      “叽。”

      “这不是你的船。”

      “叽叽。”

      “下去。”

      “叽。”

      它不仅没有离开,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从那之后,普鲁伊特的耳边就没清静过。

      他在给奥拉换绷带的时候,耳边是雀跃的“叽”。

      他在给米琳换药的时候,耳边是愉快的“叽叽”。

      他在给那小女孩喂水的时候,耳边是雀跃又愉快的“叽叽叽”。

      好像他越累,这只鸡就越高兴似的。

      都在他的阿盖瑞斯号上,凭什么只有他心力交瘁。

      普鲁伊特绝不允许这种看热闹、吃白食的家伙上他的船!

      既然要留下,就必须来帮忙。

      为了方便使唤它,普鲁伊特还给这只讨厌的鸡取了个名字。

      灰丸,因为它洗干净后就没什么特色了,浑身灰毛,那名字也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不是正正好。

      他费尽心思的教它怎么看火,好让他分出心去观察两个‘微死人’的状态,这家伙倒好,直接把那天要吃的晚饭全吃了。

      那可是一锅汤!

      一锅放了珍贵药草的汤!

      它就那么喝了!

      普鲁伊特发现的时候,灰丸撑得像个球,瘫在案板上打嗝。

      鬼知道他是怎么忍住把这只可恶的鸡扔进锅里的冲动的。

      后来,普鲁伊特放弃了让它在厨房帮忙,转而教它拿药品、拿绷带,至少在他忙碌的时候过来搭把手。

      可能有了之前偷吃差点被教训的经历,灰丸这次听话多了。

      但只维持了一个晚上,这家伙就原形毕露了。

      把灰丸扔下船应该没问题吧。

      普鲁伊特咬牙切齿的想着。

      在厨房、医务室两头跑的时候,忙的他都想过把奥拉和米琳全部上交给海军,拿着悬赏金跑路。对此他一点负担都没有,这可是奥拉自己的承诺。

      谁能对躺着的一个亿和一千万无动于衷,反正他做不到。

      但是他不敢。

      见识过奥拉战斗时那股不要命的劲儿以后,他深刻的认知到了,奥拉就是个不要命疯子。

      海上航行保命手册,这本由普鲁伊特亲自书写的经验主义书籍明确记载。不要招惹脑袋有问题的人,除非你的脑袋也有问题。

      如果他把奥拉和米琳卖了,他怕她俩化成鬼也要来找他,那太恐怖了。

      想到这普鲁伊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似乎都看到两个死相惨状的阿飘吐着长舌来找他索命了。

      在这艘静的只有鸡声的船上,这种鬼故事设想还是太超过了。

      当天有了被鬼缠上画面的他,破天荒的邀请灰丸共眠,被拒绝后,无可奈何缩在厨房的橱柜里躲了一晚上。

      看着昏迷不醒的奥拉,普鲁伊特有时也会想起那天在岛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回过味来他才觉得那件事情很奇怪。

      从奥拉身上出现的那道光把碎掉的土地拉了回来。

      把正在下坠的岛屿稳住了。

      再之后那些巨兽们的状态就有点不对了,他无法确认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改变。但能确定的是,奥拉一定做了些什么。

      原本他以为奥拉是能力者,仔细想想又把这种可能否定了。如果奥拉是,至少不会在那之前一次能力都没用过。

      但这又无法解释,那道光是什么力量?

      奥拉到底是什么人?

      盯着蓝白交加的天空,普鲁伊特的脑袋里一会是奥拉的身份,一会是要记得整理药品、食品,其余物资,还有确定航线的琐事。

      几件事在他大脑里来回转。

      不多时他整个人就开始迷迷糊糊的了。

      灰丸哒哒哒围着他绕了一圈,难得安静下来,圆嘟嘟的屁股贴到地板上。普鲁伊特没心思管它,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很快坠入了混沌。

      乌塔是在摇晃中醒来的。

      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的家人们将她独自留在了陌生的岛屿,他们的笑脸摔得粉碎,碎的她无法肯定那是他们。

      是他们抛弃了她,是他……

      接着,梦里那个人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那个女人带她离开,她不愿意,为此差点害死戈登先生。

      她没有办法,听话时唯一的选择。

      但从她被迫为那个女人而唱时,她的世界里就塞满了奇奇怪怪的野兽。

      驱使它们?

      奴役它们?

      不,她不想那么做。

      但是如果戈登先生也离她而去,那她将彻底孤身一人。

      再也没人记得她,也没人记得她的父亲是……

      梦里的她逃不掉,走不了。只能唱歌,所以她对着野兽们唱,不停的唱。

      看着它们出现在她身边,又一个个消失。

      野兽们从来不理她,它们永远沉默的。用那种、那种眼神看她。

      她从未觉得唱歌是个辛苦的事情,直到经历了梦里的一切,她感受到深深的疲惫——她再也不想唱歌了。

      ……

      梦里好痛苦,现在梦终于醒了。

      如往常一样,她躺在雷德佛斯号的甲板上。

      海浪在轻轻推动船身。她在这个摇篮里长大、睡着、做梦。

      直至梦醒。

      她发现,这里不是她的家。

      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这里是哪?

      床垫很硬,身上是暖洋洋的被子,有一股独特的太阳的味道。乌塔坐起来后才发现,被罩上被一个个圆点浸湿,她后知后觉抹了把脸。

      一片潮润。

      她环顾四周,首先看到了躺在身侧的黑发女人。

      女人脸上和身上留着几道狰狞的疤痕,身上缠着绷带,胸口微弱的起伏着。

      乌塔在她脸上的疤上停了几秒,掀开被子,从她身上跨了出去。

      下地后乌塔才发现她们身下的不是床而是沙发。在这张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还有个用垫子铺成的简易床板。

      另一个女人躺在上面。她凌乱的金发散开在背后,紧紧闭着双眼,即便在睡梦中也死死皱着眉头。乌塔仅看了一眼她翻折过头了的手臂就错开了眼。

      乌塔赤着脚落在木板地面上,细微的吱呀声踩在脚下。她扭头看了看,两个人都没有被吵醒。

      离开房间后,她漫无目的地乱逛起来。

      走到某扇门后,她的鼻子率先认出了熟悉的味道。

      是大海。

      这是艘航行在大海上的船。

      乌塔的心脏不由得加快了,她推着门,小心的打开一条缝。

      清爽的海风扑面而来,凉凉的,带着湿乎乎的潮意,穿过她乱糟糟的头发。

      乌塔愣了一下。

      她把脸凑近缝隙。

      甲板上,有个人躺在那里。那个人太瘦了,简直像是张纸,薄薄的。要不是他身上乱七八糟的色彩和头上那异于常人的角,乌塔都差点忽略他的存在。

      乌塔往门后缩了缩,只露出双眼睛悄悄地打量着外面那个陌生人。

      他是面具女的同伴吗?里面那两个女人里面会有一个是面具女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指甲扣进门扉,被木刺扎到手指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没管那根木刺,尝试着把门推开些。她想去外面看看,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灰扑扑的毛球。歪着脑袋,似乎在看她。

      好像是只鸡。

      敌人的鸡。

      她浑身僵硬,快速的合上了门。

      被发现了。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跑起来。

      乌塔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这里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但她不想要被发现。

      她已经不想再为任何人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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