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零开始的冒险日志》十字星半调

65、牟戈弗那（2） 历史正文

　　奥拉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她感觉她只是闭了会儿眼。

　　接着就被贝沙推醒了。

　　在阴暗的奴隶船里，小女孩脸色苍白，眼中含着热泪。双手放在她的身上不停摇晃，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什么。

　　奥拉竖起耳朵，就听稚嫩的童音，用焦急的声音说道：“姐姐姐姐，快点起来挣能量点啦！岛岛要塌啦！”

　　“你OOC了喂！”奥拉捂着胸口猛地坐起，她动作太大，一股腥甜霸道的从喉间涌上，从嘴角溢出顺着皮肤挂在嘴边，好不凄惨的样子。

　　原本还哭丧着脸的‘贝沙’见此，害怕的往后一缩，“姐姐和平时不一样——”

　　“系统你给我从贝沙身体下来！”

　　奥拉忽地掀开眼皮，逐渐聚焦的视线中没有贝沙、没有奴隶船，只有一个瘦的脱相的脸挤在她面前。她缓缓松了口气，又立刻紧绷起来。

　　可还没等奥拉问他是谁，这个陌生男人就哭哭啼啼的扑了过来，奥拉被他紫发刺出的毛尖扎得默默移开了脸。

　　紫发？

　　奥拉有些犹豫。

　　“...普鲁？”

　　普鲁伊特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摘下过帽子，唯有特地放出来遮住眼睛的刘海能看到他少见的紫发。奥拉曾一度以为他是个秃顶，太自卑才把帽子焊在头上。直到现在，她都快要被普鲁伊特的头发捂死了——

　　奥拉不得不推开普鲁伊特的脑袋，手却陷进了他软乎乎但有点扎手的卷毛里....她的小臂被头发吃了！

　　奥拉感到震撼。

　　听到奥拉叫他，普鲁伊特急忙点头，后知后觉奥拉看不到才离远了些。

　　奥拉这才发现，普鲁伊特不光有顶茂密的卷发，甚至还有及腰的长发，还是白色的！

　　而且，奥拉默不作声的看向普鲁伊特的头顶，视线定格在他从头发里伸出来的两个角上。

　　长角螺旋生长，角顶尖锐似能捅穿一切坚硬之物。

　　但这样锐利的角只剩下孤零零一个，另一只已经断裂，横截面凹凸不平，绝不可能是自然脱落。

　　奥拉盯着他的角欲言又止。

　　事到如今，普鲁伊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其实....我吃了恶魔果实...是羊羊果实的能力者。”

　　他看起来不太好，鼻子红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边说还边观察着奥拉的脸色变化。

　　奥拉嘴巴嗫嚅着：“所以你是...”

　　她又看了眼普鲁伊特的角，语气里有些微妙的起伏。

　　“洋人...？”

　　普鲁伊特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的，我是羊人。”

　　奥拉宣布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人懂她的谐音梗。

　　普鲁伊特见她莫名笑了一下，心中咯噔。双手不自然的攥紧布料，他表情夸张的挤成一团。

　　“先不说这个，这个不重要！”他拍拍地，又站起来走到奥拉身后，让奥拉能看清被他挡住的位置，“你看！”

　　奥拉视线被吸引过去便不动了，她张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盘踞在古木们枝干上的绿叶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在这片海里，看不到尽头的队伍，由一个个紧密的挨着对方的巨兽们排列组成。

　　它们长相各异，奥拉看到了绿色绒毛的兔子也看到了长着尖牙的巨虎，有和大猫兽相似的斑点大猫，也有像是各个动物拼接在一起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巨兽。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缺胳膊少腿，唯有挤在一起，让残缺的身体长出名为‘同伴’的肢体，被共同的力量带着前进，才没有掉出队伍。

　　而看似更健康，能凭借自己去行动的巨兽们似乎都围绕在了她们身边。这些巨兽身上还驮着一些无法行动的巨兽，奥拉一扭头就和瞪着死鱼眼，耷拉着四条腿的大猫兽对上了视线。大猫兽的头顶上甚至还有几只睡着的小体型野兽。

　　“喵~（那个人类醒了）”

　　奥拉都没反应过来大猫兽是不是在和她讲话，周围就出现了此起彼伏的猫叫、猴子叫、吼叫……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叫的叫声。

　　紧接着一连串的字就迫不及待的挤到了她的眼前，滑动的速度太快都出现了残影。

　　奥拉没想到自己都来到异世界了，也有能重新看上弹幕的一天。

　　她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你说话吵到我的眼睛了’，然后她手动关上了这密密麻麻的弹幕。

　　托着些弹幕的福，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陆续回笼，奥拉捂着自己出现重影的眼睛，使劲摇了摇头。

　　她记得米琳好像受伤了。

　　“...米琳，米琳怎么样了？还有...其他人呢？”

　　普鲁伊特搓了搓手。

　　“米琳她...”

　　普鲁伊特话音未落，奥拉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了某些变化，那种神奇的感觉就又出现了。

　　她发现自己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看的很远。以她们为中心向外辐射，上能看到在天空彻底舒展翅膀的飞行巨兽们，下能看到土地上沙砾的震颤。仅一个念头，她就找到了躺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呼吸平稳，还活着。

　　其中一个气息很熟悉，暖洋洋的，奥拉可以肯定那是米琳。

　　另外一个...很陌生，不是她认识的人。

　　这就是——见闻色霸气。

　　“她伤的很重，已经简单处理过...但她的情况，我觉得需要专业的医生去治疗。”

　　奥拉抬眼准确的看向了米琳的位置，从她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米琳翻折的手臂。

　　普鲁伊特叹了口气，“折成那个程度，恐怕胳膊已经...”

　　他没继续说下去，奥拉却心知肚明，她盯着看了很久，才抿着唇移开了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

　　骤然间，如雷震耳的声响砸落在平地之上，震裂了短暂的平静。

　　普鲁伊特表情难看：“又来了。”

　　“又？”

　　“啊...我没猜错的话，这座岛应该还在坍塌...”普鲁伊特烦躁的挠挠头发，他抱着手臂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说话含含糊糊，“你刚刚...之后就一直传出这种声音。”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奥拉，“这些巨兽也不知道要带咱们去哪，要我说，趁现在抓紧离开才是要紧事。”

　　奥拉沉默中查看了下自己的能量点。

　　好，大大的零蛋。

　　岛屿再度开始崩塌的原因找到了。

　　听到岛屿的轰鸣，大猫兽尾巴摆了摆，庞大的头颅始终对准着奥拉的方向。它那一双如琥珀般的巨大竖瞳中，倒映着这个满身鲜血的渺小人类。

　　半响它低低的叫了声。

　　天空中，复眼昆虫翅膀的震动回应了它。

　　“啊！”

　　“欸？”

　　两只似玻璃透彻的黑色眼球无辜的睁大，四片翅膀薄如蝉翼，快速的挥动着。它的细足精准无误的勾住了奥拉的衣领，拉着人离开巨兽的身体，转而驶向高空。

　　事发突然，奥拉无力挣脱，也不能挣脱，看着脚下惊慌失措的普鲁伊特，她强装镇定：“照顾好米琳，没事的！”

　　应该没事吧——反正她现在跳下去，百分之九十九会摔死。

　　只剩下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摔残，哪一个她都不想尝试。

　　普鲁伊特很懵，他眼看着奥拉被一只巨大蜻蜓绑架。紧张兮兮的退到了米琳身旁，紧紧握住了米琳那还剩下的一只好手。

　　虽然不能指望米琳保护他，但是可以指望米琳突然醒来保护他。

　　所谓真正的男人，就是能伸能缩缩缩。

　　另一边莫名被带走的奥拉，经历最初的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平静。她垂着手安静的等待着。

　　她没从巨兽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与恶意，也就没有反击，反而很好奇这只巨兽要带她去哪。

　　随着高度逐渐的升高，她看清了岛屿的全貌。

　　这座岛屿从上看像是个五角星，大概分成了五个不同的区域，它们面积不同，肉眼看上去分别代表着五种不同的地貌。

　　虽然知道伟大航路岛屿的奇特性，但她这是第一次亲眼所见，还是被眼前的景色深深吸引进去。

　　其中最特殊的是大片土褐色的区域，一点绿叶的影子都没有，这片区域之上有一架白骨笼罩，它如同爪子般将整个土褐色的区域抓在里面，与其他区域分开。

　　奥拉凝视着骨架，她无法想象这得是多大的生物的骨头。

　　这里的巨兽普遍体型都很高大，而巨兽们站在白骨面前，也瞬间被比的像是地上的蚂蚁一样了。

　　奥拉它们的目的地就在这白骨之上。

　　蜻蜓带着她向上飞了很久，甚至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又飞了一段距离后，奥拉发现了藏在云里的小岛。

　　这里居然还有一座岛。

　　它浮在半空中，比起下面的五角星，它就要小的多。感觉一个巨型蜻蜓站上去都能占满整片土地，像是知道这一点，巨型蜻蜓没有登岛，它将奥拉稳稳放下。

　　细足放到胸前，像是行礼。

　　奥拉学着它的样子，手放在胸前算是回礼。蜻蜓原地转了一圈，细足指了指岛内。然后他便自然的飞远了些，只在岛屿的边缘等待。

　　看上去是让她进去的意思。

　　抱着丝好奇，奥拉抬脚走进了这座藏在云里的岛屿。

　　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块或是石柱。

　　走着走着，她到达了一个类似大广场的地方。

　　在中间，立着一块石碑。

　　看到它的瞬间，奥拉呼吸停滞了片刻。

　　眼前的石碑，深蓝色的表面爬满了绿藤，不知在这里沉寂了多久。

　　她认识那东西，从外表看就知道，那是一块历史正文。

　　石碑旁，倒着一具完整的人类骸骨。

　　奥拉注意到，应该是她手骨的位置，插着一把没有刀鞘的剑。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刀身犹如浸染过浓墨，一片鸦黑，没有任何装饰的纹路。沉默而笔直，即便跟随它的主人沉眠在此，它的弯刃上仍泛着冷然的光，没有生锈的痕迹。

　　奥拉走近了些，她先是去打量那传说中的历史正文。

　　忽然，她听到了个陌生的声音。

　　似远似近，像短暂的哀叹，但奥拉听清楚了。

　　声音说的是：“它没有回家。”

　　感同身受般，突兀的她心中染上了抹化不开的悲伤与愁绪。她彷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在这块石碑前站了很久很久，最后带着遗憾离开。

　　她强行忽略掉这些异样的情绪，扬起头，视线落到碑文之上。

　　那完全是看不懂的文字。

　　奥拉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刻痕，指尖感受到石头表面细微的起伏。

　　她沉吟片刻，“系统，历史正文能翻译吗？”

　　奥拉觉得它是可以的，既然连兽语都能翻译，那来自人类发明的文字为什么不能呢。

　　果然，系统答复的很快。

　　“如您所愿。”

　　刹那，刻的板板正正的碑文上浮现出了一行行小字。

　　【...那场战争的伤痕始终不见好转，它们正在走向灭亡.....若它始终不能归来，那么灾难将降临在这座岛屿.....我没能结束这一切....若你发现了它们，请帮它们走向解脱，这是我唯一的恳求，作为交换，将这把名为‘乌尺’的名刀赠送于你...】

　　奥拉全部看完，大概明白了。

　　这块碑文记录了名为巨兽族的短暂历史。

　　它们在过去被卷入了某场席卷世界的巨大战争，作为中立种族的它们中间出现了‘背叛者’，‘背叛者’们选择为某个古代王国而战，从而将灾难带到了这片土地。战争结束后，某个人在它们身上留下了诅咒。

　　以同伴为名的诅咒，若那个唯一存活的‘背叛者’在某个时间前没有回归族群，那么作为惩罚，灾难将毁灭这座养出‘叛徒’的罪孽之岛。

　　在‘背叛者’幡然醒悟之前，所有参与了那场战争的巨兽都要被迫忍受疼痛，哪怕伤口肉眼已经痊愈，痛苦也不会停止。

　　至少七、八百年前，巨兽们就被迫困在了这彻骨的痛里。

　　一则为同伴、二则为伤口。

　　奥拉站在这块碑文前久久未动。

　　这块碑文中并未写明岛屿毁灭后，家园毁灭的巨兽们还要经历什么。

　　奥拉想，它们大概会彻底失去等待的自由吧。

　　如果她是降下诅咒的人，也不会白白让这么大的战力死亡。

　　根据胜利的那些家伙对世界的统治...奥拉想到了一个词，奴役。

　　所以这些巨兽才要把生命终结在这一天吗？

　　与家园共同坠落，走向解脱，似乎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这件事在前不久已经被她阻止了。

　　她低头看向石碑旁的那具骷髅，不知道这位镌刻者和巨兽们是什么关系，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枯坐在这里直到死亡。

　　“系统，如果我彻底占领了这座岛，就能让它完全恢复正常吗？”

　　“恕我直言，它已经走向尽头了。”系统那和她相似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即便您将它收为地盘，也无法消除原本施加在上面的恶魔果实能力。一旦能量耗尽，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轨迹上。”

　　奥拉并未惊讶，“那你当时居然不阻止我，能量这不是浪费了吗？”

　　“您看上去并不后悔。”

　　奥拉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她细细打量着乌尺，反手握住了刀柄。

　　错觉般，刀柄有股热流缠绕，将它此后与奥拉仅仅连接在一起。

　　“系统，这座岛还能撑多久？”

　　“您的能量已经耗尽，按照咱们已经投入的能量消耗的速度来看，还有10分钟……9分59秒……”

　　“如果我不断的投入能量，这座岛是不是可以支撑的再久一些。”

　　“理论如此，但前提是您已经彻底占领这座岛作为地盘。”

　　奥拉把剑从骸骨手中轻轻抽出来，她郑重的像是接过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骷髅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她，有一瞬间，奥拉再次听到了叹息。

　　似是在叹，终归是看不到这座岛的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