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冒险日志》十字星半调

62、陌生岛屿（18） 正中红心

　　奥拉的声音消散在耳边，艾斯背着路飞扭身快速远离了战场。他小心翼翼的将弟弟安置在巨兽背上一块凸起的骨头背后。

　　巨兽天生的长毛立刻将小孩那虚弱的身体团团包围起来，深色的毛发成了天然的掩体。

　　做完这一切，艾斯转过身。他捡起一根尖锐的木刺，再次朝着面具女冲了过去。

　　奥拉还在与自己越发不听话的身体作斗争，眼尖的瞥到小兽般奔来的艾斯，她咬住舌尖，险些爆出粗口。

　　这小子未免也太倔了！

　　她拼命的想要动起来，可身体已经彻底混乱。连发声的喉咙都不知道被调到了何处，想要叫艾斯离开的声音全部封在嗓子里。

　　面具女那种完好的手猛地捶向奥拉的腰腹，猛烈的拳头顶进奥拉的腹腔，瞬间奥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乱了位置。

　　她甚至无法因疼痛生理性的蜷缩起身体，只能任由身体在这丝毫没有喘息空挡的击打中摇摆。

　　艾斯抓着木刺的指节发白，他抡圆手臂，从后跳起，直直刺向面具女毫无防备的后脑。

　　啪——

　　在那尖刺即将碰触到皮肤前，面具女骤然转身。一手横劈，从侧面快准狠的劈中艾斯的脖颈。

　　霎时，艾斯那小小的身体犹如破布娃娃那般飞了出去，倒在柔软的毛发中没了动静。

　　奥拉视线逐渐涣散，更糟的是她感觉自己肩膀上得伤口似乎也在挨打的时候裂开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混乱的感官，浑身上下犹如被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过一样，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可恰恰也正是这些无法忽视的痛楚让她吊着一口气，无法彻底昏死过去。

　　这次面具女轻松的抽回了手，也抽走了奥拉最后的支撑。

　　奥拉瘫软倒地，呼吸的每一口中都在不断涌上反胃的酸水，以及压不下去的血沫。

　　她想要站起来，骨头们、肌肉们却全都在背叛她。

　　在眼前的迷蒙中，皮鞋尖倒映着她的困窘。

　　但很快，连皮鞋都不愿再看她的丑态，调转而去。

　　奥拉想要吐掉满口的腥甜，手臂却在这时伸长。这给了她启示，她试着上下磕碰牙齿，手指果然有了反应。

　　牢牢的抓住了面具女的裤腿。

　　面具女感受到拉扯被迫停留，她低头看到奥拉手，毫不掩饰的皱起眉头。像是甩脏东西一样抖了抖脚，可那几根脏兮兮的手指像是粘在她裤腿上了般。

　　裤脚上被抓出几道丑陋的手印，像是索命厉鬼的标记。

　　面具女改变想法了，她要先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喵呜——!”

　　刹那间，大片的阴影笼罩在了巨兽的身体之上。

　　灰色的手掌从高处拍下，奥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柔软的肉垫压在了掌下。它爪子虚虚隆着，并没有伤害奥拉。

　　另一边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连充当地面的巨兽皮肤都被压得凹陷下去。整个掌心重重的按住下面的人，灰色长毛中尖锐的爪子向掌心收拢。

　　不仅如此，在大猫兽的掌心下，奥拉听见了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的嚎叫声。

　　看着外面陡然变化的场面，普鲁伊特嘴巴惊讶的张大到能直接吞下一个鸡蛋。

　　米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知觉中她竟然昏睡过去了一会儿。可能是麻木了，腹部的疼痛不再那么剧烈，听到普鲁伊特的抽气声，米琳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在看到外界变化的那一刻，她和普鲁伊特一样，呆愣在了原地。

　　外面，高楼四周摊到着群身体庞大的野兽们，它们身体没有受伤，但肢体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致使它们完全失去了行动力，米琳甚至看到了不少一动不动的身体，不知何时失去了呼吸。

　　不用细想，都能猜到这是面具女的杰作。

　　可这还没完，远处的高木被撞得歪歪扭扭，巨大的影子们团结在一起，像是压顶的乌云，此起彼伏的吼声如同震耳的雷鸣。在它们的头上，展翅的不仅是鸟儿，还有振翅的昆虫——如果那些能把人当小零食吃嘴里的家伙还能称作是昆虫的话。

　　可怖的是，四面八方都有它们的身影。至少在她们能看见的三个方向，都有逼近的影子。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是她们现在所处的中心位置。

　　那些巨兽都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聚在一起，就能将这栋残破的大楼彻底毁灭。

　　想到这里，一股凉意从后脊梁骨爬过普鲁伊特的后颈，在他头顶炸开。丰富的逃跑经验化作铃铛在他脑海里想个不停，他掌心冒汗，立刻挪动脚步。

　　要跑、要赶紧跑！

　　米琳从那直面万兽袭来的震撼中缓过神，以细微的角度差异她发现了巨兽们真正的目的地。

　　不是这栋高楼，或者说，这栋楼只是可以顺手拆掉的玩具。

　　而真正的目标——

　　米琳看向压在另一头巨兽身上的大猫兽，所有的巨兽都在向着它的位置奔来！

　　大猫兽双脚踩在倒地巨兽的肚子上，可仔细看就能发觉，它的手掌正在发抖。它喉咙低低的咕噜着凶狠的杀意，呲着牙齿，看上去用了十足的力量。

　　但很快，它的腿就被底下的人推着抬起。

　　那与巨兽对比起来也就比蚂蚁大一点的人类，单手抵着大猫兽的脚心，毫无阻碍的站起。

　　她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大猫兽则在被抬起脚掌的霎时间猛地向头掰起腿。

　　隔着一段距离，米琳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

　　在大猫兽倒下的同时，米琳也看到了藏在大猫兽另一只脚下的奥拉。

　　她又浑身是血。

　　米琳张张嘴想喊她，吃了一嘴空气后，将无用的担忧收了回去。

　　她一把抓住普鲁伊特的发尾。

　　要自己逃跑的家伙被拽得后仰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怒气冲冲的打掉米琳的手。

　　“干什么！”

　　“...抱歉。”米琳靠在墙上，微微佝偻着腰。明明是在为自己行为道歉的人，却没什么歉意。她盯着普鲁伊特，直到男人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的发毛，浑身不自在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她才施施然开口。

　　“海楼石，你还有吗？”

　　普鲁伊特不动了，这时在米琳身侧的管道里却传出了响动。

　　普鲁伊特又退了一步，米琳也艰难的移开身体。

　　在断裂的墙面上，破裂的管道口忽然冒出了个小脑袋，它左扭扭右蹭蹭，黑乎乎的眼睛再看到米琳时陡然亮了一下。

　　“叽！”

　　居然是小灰鸡。

　　米琳攥紧的拳头松开，她没立刻回应小灰鸡，而是再次提起了被打断的事情。

　　“你还有吧，让果实能力失效的东西。”

　　普鲁伊特答非所问：“什么意思？”

　　米琳没搭话，只静静的与眼前的人对视。

　　片刻后，后者先别开了脸。

　　“讨厌的家伙！”普鲁伊特忍不住骂道，他在自己瘦削的身上摸索，从背后缝在汗衫内部的小兜里掏出一个小指粗的瓶子。

　　里面深蓝色的粉末和不知名的红色液体搅在一起。

　　普鲁伊特随手扔给米琳。

　　“什么都别问！只有这一点了，省着点用，这可是很贵的！”

　　“我先说，就算有了这玩意也不一定能赢，外面那女人诡异的很！”

　　说着普鲁伊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夸张的缩了缩脖子。

　　米琳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腥气和香味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像是为了遮住臭味而喷了大量的香水。

　　“多谢。”

　　“不是吧，难道你要下去？”米琳真的什么都没问让他放松了些，可看着米琳义无反顾的朝着窟窿走，他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我敢保证，你拿这个这么个奇怪的玩意，肯定没法接近那女人。”

　　倒也不是普鲁伊特好心，他不想让自己贡献出去的东西白白成了土地的养分，哦不——更坏的是成为死去巨兽的护毛精油。

　　“你不是个弓箭手吗，怎么还肉搏上了？”

　　米琳无力地拍拍空荡荡的腰侧：“家伙不在身上。”

　　“那好办啊。”普鲁伊特打了个响指。

　　“石头不行，这东西必须留在她身上，只是碰到不会有用的。”

　　米琳还记得前不久被面具女捅肚子的事情，在普鲁伊特说前她先否定了这个方案。

　　“Nonono”普鲁伊特高深莫测的摇摇手指，“谁说用石头了。”

　　他手指忽地一压：“那家伙应该能留在那女人身上吧。”

　　米琳顺着他手指的放向看过去，就见因为被忽视而爆发出一串叽叽叽叽叽叽的小灰鸡正蛄蛹身体要从管道口挤出来。

　　米琳迟疑了：“这太危险了。”

　　“那奥拉死你就能接受了？”

　　在普鲁伊特看来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救命恩人和一只鸡，很好选吧。

　　不过，他已经发觉了，米琳和他认识的那些贵族并不一样。

　　出海前，估计是真的连宰杀鸡的血腥都没见过。平日靠着本《海贼手册》装腔作势，不见得真的认同那种‘海上作风’。

　　“而且很明显这些野兽和那个女人有仇啊，没看它们都被那家伙的能力影响了吗？”

　　“我想那个小家伙也很乐意为族群做出贡献，不然它上来难道是看风景的吗？”

　　这里有普鲁伊特的猜测，但他乐于把这些没有准数的东西拿出来充当是减少负担的善意借口，连他也可以成为日后被仇视的对象，就当是他难得的好心。

　　至于真相如何，那不是现在该操心的事情。

　　普鲁伊特的话有种魔力，像是他每次推销产品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米琳被蛊惑了，但她不想把事情的责任全部推到普鲁伊特身上。

　　做了什么事情，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把奋力挣扎的小灰鸡从管道里拔出来，让小家伙站在她的手上。

　　明知道对方听不懂，米琳还是象征性的询问：“我要把你送到那家伙旁边去，同意的话就在我手上别动。”

　　边说着她还指了指下方的面具女。

　　小灰鸡歪了歪脑袋，看到下面面具女时激动的蹦了蹦，不知它听没听懂，倒是没从米琳手中离开。

　　脱离了大猫兽掌控，面具女似乎很想回到楼中。可奥拉拖着副被染红的身体，还在下面苦苦支撑。

　　其实算是单方面挨打。

　　没有时间犹豫了。

　　米琳神情微变，打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小灰鸡身上。

　　对此，小灰鸡只是歪着头“叽”了声，抖抖羽毛没有躲开。

　　没一会儿，它灰色的毛发就被染成了暗红。米琳抓住它，瞄准下方的女人，迅猛丢出。

　　她没看到，小灰鸡疑惑的豆豆眼里迸发出了一种强烈的光。

　　“叽！（揍她！）”

　　正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