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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王上 ...

  •   “少主夫人,您可知道少主去往何处了?”

      宁云昭刚回府,把聆柔安顿好,管家便匆匆寻了过来,抬眼往她身后看了看,面上不免有些惆怅。

      “是出什么事了?”

      “王上要回来了,刚刚传回的消息,说最迟明日便到白水城,大少主和二少主也一起回来了。”

      宁云昭心下一沉——这可糟了!

      真少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踪影,此事若被苍北王和那两个王兄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她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少主外出办事,晚些便回。”

      “是。”管家闻言退下,只是眉头依旧紧皱着。

      思量半晌,还是踏出了府门。

      她本想去聆柔今日提到的北边春旁边的胭脂铺,还未转出巷口,却听见熟悉的粗犷浑厚的嗓音,只是这嗓音透着股暴戾不耐,此时正吐着污言秽语骂着人。

      被骂的那抹身影有些眼熟,细一看,竟是下工要回家的账房阿娜,她被骂得不知所措,吓得直直呆愣在原地,眼看着那蓬头垢面的人挥起了拳头,宁云昭快步上前将她拽到一旁,险险躲了过去。

      “……少主夫人!”账房阿娜反应过来,惊惶的眼中泛起泪光,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话,一声暴怒响起——

      “少主夫人?!这中原来的贱/人什么时候成为老子夫人了?!”那人说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竟是又要打人。

      一旁的旧部侍卫上前挡下,账房阿娜瑟缩着身体,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宁云昭,又望向对面那个看起来非常眼熟的人——好像以前的少主啊!

      可是少主夫人好像不觉得……也是,少主大人是从来不会对少主夫人大吼大叫,拳脚相加的。

      “阿娜,”身旁响起轻柔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遇上这个人的?”

      阿娜迷茫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下了工,想着天色还早,就想买盒胭脂回去。”

      ——不远的地上,确实有一盒已被摔碎的胭脂盒。

      “回家路上,在这儿碰见他,瞧他可怜,就给了他五文钱……”

      那是卖胭脂找回的零钱。

      “谁知道他突然暴怒,张口就骂我,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好阿娜,你没有做错什么,”她声音轻柔,“你先回家吧,这里有我呢。”

      回家?阿娜看了看前方,那蓬头垢面的人渐渐落了下风,正瘫在地上喘气。

      好像没事了,这样想着,她对宁云昭行了个礼,惴惴不安地离开了。

      那五文钱还躺在污水里,宁云昭将它拾起,又将那摔碎的胭脂盒拾起,用手帕包着,想着明日铺子开张,她再去给阿娜新买一盒。

      地上的真少主仍在不断地咒骂,旧部侍卫没忍住,又踹了他一脚。

      陆晏声很快赶来,见到宁云昭安然无恙,绷紧的脸才稍稍松了些许,转身看到躺在地上的真少主,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他蹲下身,顶着和地上那人一模一样的脸,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问他:

      “给你两条路。”

      地上人猛的抬头,瞳孔紧缩:“你……”

      “第一条,我现在送你上路,干净利落。”

      “不……”

      “第二条,去北城矿场做三年苦役,若三年后你还活着,我便放了你。”

      地上那人怒而暴起,挥拳便要打来。

      陆晏声也干脆,三两下便卸了对方胳膊,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剑,直直往他咽喉而去——

      “第二条!老子选……我选第二条!”

      刀尖在离脖子一寸处停下,陆晏声眼神冰冷,想淬了毒的刀子,竟让他浑身一抖,心生害怕起来。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宁云昭欲言又止,陆晏声一摆手,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几个壮汉,将真少主带走了。

      “你不怕他再跑?看他样子,不像会老实呆三年的样子。”终是问出了口。

      至于为何是三年——她心中早有答案,若是三年后大事未成,那便是败了,败了之后会如何,就不是他们能顾及的了。

      “他不会,”缓缓起身,“北城矿场,他送了很多人去那里,树敌众多。”

      他瞥向那人被拖走的方向:“他若还是这般心性,也不低调做事,怕是活不过明年开春。”

      “……”好吧。

      “对了……”她这才想起管家的嘱托,“管家说,王上最迟明日就到白水城。”

      见他毫不惊讶,她不由挑眉:“你早知道了?”

      “夫人,”他低笑一声,“行军打仗,情报可是性命攸关之事。”

      “是吗?”她凉凉反问,“那明日面见苍北王,你有应对之策了?”

      “夫人放心,”他笑道,“定能过关。”

      ……这么自信?

      ——

      苍北王虽是一国之主,却并未像晟朝君主一样大修宫殿,而是和寻常权贵一样,住在偌大的府邸中。

      大少主,二少主及小少主也都早早建府自立,只是大二少主都领了军事差事,时常出城,只剩酒囊饭袋小少主,整日在白水城惹得民不聊生,苍北王对他失望至极,已不对其抱有厚望,只盼着他能少惹麻烦。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回程路上,他却屡屡听见“永宁堂”名声,让人细细询问,才知那竟是晟朝送来的和亲公主所为,那日启程匆忙,草草将她赐给小少主,也是希望他日日见她,能想到居安思危,好勤奋上进起来。

      没成想上进的是那和亲公主,回城后一路听着那坊间传闻,遣人将来龙去脉一探问清楚,便立马将两人传来召见。

      不多时,陆晏声便携着宁云昭前来,朝座上的苍北王行了礼,而后便安静站在堂中,任他打量。

      苍北王今年虽已五十有六,戎马半生的锐气却丝毫不减,他看着堂前并立的两人——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和他身旁那来自晟朝的和亲公主。

      “坐下吧。”苍北王声音沉厚,听不出情绪。

      陆晏声依言坐下,姿态豪放,而后撇了眼身旁落座的宁云昭,又坐端正了起来。

      “我这一路回城,听得最多的便是永宁堂的事,”苍北王不紧不慢开口,目光落在宁云昭身上,“治病救人,名动全城,是你的手笔?”

      她起身微微一躬:“王上过誉,我只是略通医理,见城中病者求医不易,才斗胆开医馆看诊,略尽绵力而已。”

      座上苍北王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晏声:“你倒是肯?你不是常以虐杀寻常人为豪?”

      “那是以前糊涂!”他即刻起身,“父王,我也是最近才想清,特别是看到夫人之后……”

      宁云昭一愣。

      “我才想到父王与王兄为国家殚精竭虑,常年在外为苍北国出生入死,而我却时常在白水城中惹是生非,已是后悔。”

      “……”苍北王又将人打量了一遍——怎么他去了趟鸣沙岭,回来后小儿子就这么懂事了?

      进城时确实见到百姓们面上带笑,眉目间少了往日的惊慌不安,虽日子过得也还是清苦,这次却能瞧见眼中的光,和以往大不一样。不禁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宁云昭——看来,多半是她的功劳!当初匆忙下的决定,竟歪打正着!

      “我听说,”苍北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与公主恩爱甚笃?”

      甚至还惧内?这句他没问出口,到底觉得荒唐。

      “夫人本事大,我若不听话,她真能让我睡个一两天,实在是不敢了,再者……”他偷偷抬眼看了下苍北王脸色,“我是真心喜爱她。”

      座上苍北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波动,看向宁云昭:“是吗?”

      宁云昭骤然被表白,脸已染上薄红,垂首轻声道:“他……他待我是挺好的……”

      “罢了。”他终是长叹一声,“苍北地广人稀,医者难得。永宁堂之事,既已做了,便好好做下去。”

      “退下吧。”

      二人对视一眼,便都退出正厅。廊下清风拂过,方才绷紧的肩背终于不着痕迹地松了下来,宁云昭行在他身侧,轻轻地舒了口气。

      “他看不出来?”

      “苍北王和小少主已矛盾多年,又常年在外平定内乱,相见时日本就不多。”陆晏声嘴角微扬,“何况苍北王当年也是出了名的惧内,可惜他夫人早早过世,如今偌大的府里,只他一人独坐罢了。”

      “也是情深……”宁云昭低声说道,难怪方才提及恩爱时,他眼中似有怀念掠过。

      “我对夫人也是情深一片,”身旁那人又不正经起来,“还望夫人怜惜,莫要伤我的心。”

      “呵。”她恍若未闻,径直朝永宁堂方向走去——听他在此胡诌,还不如多看几位病人。

      “夫人等等!”见她快步离开,陆晏声赶忙追上。

      前方路途漫漫,他们并肩没入一片温暖的日光中。

      厅内,苍北王独自坐着,手指缓缓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小儿子变化太大,多了稳重少了暴戾。那晟朝来的公主,倒真是个有本事也有分寸的,只是这变化太快……

      他眼睛微微眯起,也罢。

      “来人。”

      阴影中,一道人影无声现身。

      “传话给阿烬,小少主明日起到东大营历练。军中诸事,无论巨细,向我禀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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