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剧情后被男主攻略了》ning丝竹

3、落水的小少爷

　　沈屿辞职那天，天空阴沉沉的。

　　他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完，直起身时觉得腰有点酸。

　　吧台后的排班表上，他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黑色的马克笔，干脆利落的一条线。

　　王姐正在清点他这个月的工时，计算器被按的啪嗒啪嗒响。

　　“真不干了？”王姐头也不抬地问。

　　“嗯，学费够了。”

　　沈屿说：“下学期课多，得多花点时间在专业课上。”

　　这是实话，但不全是真的。

　　昨天沈屿当班时，那个连续来了一个月的人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推门进来。

　　这次他没带电脑，就点了杯美式，一个人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沈屿冲咖啡时能感觉他的目光一直跟着。

　　像某种无形的丝线，不紧但存在感极强。

　　咖啡端过去时，男生抬起眼睛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低，像压着什么情绪。

　　沈屿点点头，转身要走，男生忽然开口：“你明天还来吗？”

　　沈屿顿了顿：“来的。”

　　然后今天一早，沈屿就提了辞职。

　　也许是因为他隐约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现在的他有竞赛要准备，期末要复习，家教不能停。

　　但是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琢磨一个陌生人的心思，而他的预感有时候挺准的。

　　王姐把信封递给他：“数数，这个月加上之前的。”

　　沈屿接过，厚度很实在。

　　他没数，直接塞进书包里：“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客气什么。”王姐拍拍他肩膀，“以后有空过来，我请你喝咖啡。”

　　“好。”

　　走出咖啡馆时，沈屿眯了眯眼，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他回头看了眼店内，此刻角落的那个位置空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沈屿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想着他可以多接一个家教的工作，或者找找校内别的方式的勤工俭学。

　　总会有别的收入。

　　手机震动，是竞赛小组的群消息。

　　队长在催案例分析报告的进度，沈屿回复说晚上回去就写。

　　退出聊天界面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里面没什么照片，大多是课件截图和作业资料。

　　但有一张，是上周小吴偷拍的还转发给了他。

　　照片里，那个男生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很干净。

　　沈屿收到的时候觉得那个瞬间……很安静。

　　现在他长按，确认，照片消失在屏幕里。

　　沈屿路过图书馆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今天有点累，他想回宿舍躺一会儿。宿舍里没人，陈浩他们应该还在上课。

　　沈屿放下书包，躺到床上。床板有点硬，他盯着上铺的床板，木板纹理清晰可见，角落里还有以前住的人贴的夜光星星。

　　他睡醒的时候，窗外传来的雨声从淅淅沥沥变得越来越大。

　　沈屿爬起来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半，现在食堂应该还有饭。

　　等他撑着那把旧伞出门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雨水在地上汇成水流，沿着路沿哗哗地淌。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路上没什么人。

　　沈屿加快脚步。食堂在另一个校区，他抄了条近路，要穿过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树多，雨打叶子的声音很响，混着风声，虽然是大夏天但是有种莫名的凉意。

　　走到人工湖边的时候，他听见了有什么声音。

　　很轻，像东西落水。然后是更轻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扑腾声。

　　沈屿停下脚步，朝湖面看去。

　　雨太大了，视线模糊。隐约能看到湖中心有个人影在水里挣扎，似乎是有人手臂挥动着，水花溅起来又被雨水压下去。

　　沈屿呆了一瞬，然后把书包和伞放在了地上。他冲过去后被泥水溅了一身。

　　跑到湖边时，能看清确实有个人，正在往下沉。他没多想，脱了外套就跳进水里。湖水比想象中冷，激得他浑身一颤。

　　沈屿朝着那人游过去。应该是个男生，不过看不清脸。

　　沈屿从后面托住他，另一只手往岸边划。

　　“醒醒！”雨声太大，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

　　男生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反应。就在他调整姿势准备往回游的时候，对方的手臂突然抬了一下，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沈屿的腰侧。

　　那触感很轻，像溺水者无意识的挣扎。

　　沈屿没多想，只当是对方在慌乱中寻找支撑点。他用一只手臂划水，另一只手牢牢固定住怀里的人。男生的头向后仰着靠在沈屿肩窝。

　　随着划水的动作，他的后背一下下蹭着沈屿的胸口。每一次接触都隔着湿透的衣料，体温在冰冷的湖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屿咬咬牙，用尽力气往岸边游。他的水性其实一般，从来没在野外游过。手臂越来越酸，呼吸也开始急促。

　　终于碰到岸边时，他几乎脱力。

　　把男生推上岸，自己再爬上去，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缓了几秒，沈屿爬起来去看那个男生。

　　是他。

　　咖啡馆角落里的那个人。好像还昏迷着，但所幸胸口在起伏。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落水？

　　沈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能听见吗？”

　　男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然后咳嗽起来。他侧过身吐出几口水，然后虚弱地抬眼看向沈屿。

　　雨太大，他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像是认出来了，嘴唇动了动：“是……你？”

　　声音很哑，带着水汽。

　　沈屿回过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脱下T恤拧了拧水：“能站起来吗？”

　　男生试着撑起身体，手臂却抖得厉害，刚撑起一点又跌坐回去。这次他不是完全脱力，在即将倒下时，他的手恰好扶住了沈屿的小臂，指尖轻轻擦过沈屿的手腕内侧。

　　那处皮肤很敏感，沈屿下意识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握住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我。”

　　两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整个过程里，男生的手指始终虚虚地搭在沈屿手腕上。站起来后，他整个人几乎都靠在沈屿身上，头微微低着，额前的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你住哪？”沈屿问，“我送你回去。”

　　顾言看着雨水顺着沈屿的下颌线往下滴。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前面。”

　　声音又轻又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听起来像是冻坏了，但仔细听，会发现那颤抖的节奏有点过于均匀了。

　　沈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公园对面的高档住宅区。

　　他知道那里，听说房价高得吓人，住的都是有钱人。他没多问，架着人往那边走。

　　顾言的手臂搭在沈屿肩上，随着步伐，他的手会时不时“不小心”碰到沈屿的后颈。

　　第一次碰到时沈屿缩了一下，顾言立刻低声说：“抱歉……我没力气……”

　　他的声音就在沈屿耳边，呼吸喷在耳廓上，湿湿热热的。

　　沈屿没说什么，只是把顾言的手臂扶得更稳了些。

　　雨还在下，两人都湿透了，但沈屿也没别的办法。

　　走到小区门口时，保安亭的灯亮着。

　　保安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撑伞跑出来：“顾少？这是怎么了？”

　　顾少。沈屿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落水了，”沈屿替顾言回答，“能帮忙叫一下人吗？”

　　“好好好，我这就通知管家！”保安跑回亭子打电话。

　　等待的时间里，沈屿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嘴唇都发白了。沈屿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冰得吓人。

　　“再坚持一下。”沈屿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顾言抬眼看他，雨水从睫毛上滴下来，沿着脸颊滑落。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出来，手里拿着伞和毛毯。

　　看到顾言时，他脸色都变了：“少爷！您这是……”

　　“不小心落水了。”

　　顾言开口，但是声音还哑，“他救了我。”

　　管家这才注意到沈屿，先把毛毯给冻得发冷的顾言裹上，然后把另一把伞和外套递给了沈屿：“太谢谢您了，快来跟我去换身衣服。”

　　沈屿本想送到就走，但顾言拽住了他的衣角，很轻但很固执。

　　“你衣服湿了，”顾言看着他，“会感冒。”

　　“我没事。”

　　“进去换件衣服吧。”管家连忙说，“至少把头发擦干。您救了少爷，还没好好谢谢您。”

　　沈屿看看自己确实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

　　这样子回宿舍，肯定要生病。他想了想，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这里的绿化很好，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

　　管家撑着伞走在前面，沈屿扶着顾言跟在后面。

　　顾言的手臂还搭在他肩上，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有点凉。

　　走到一栋别墅前时，沈屿顿了顿。

　　他知道这里房价贵，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四层楼，带花园，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进门时，沈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玄关很大，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倒映着顶灯的光。管家拿来拖鞋，沈屿换上，湿漉漉的运动鞋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水印。

　　“少爷，您先上去换衣服，我带这位先生去客房。”管家说。

　　顾言却没动，依然拽着沈屿的衣角。

　　管家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改口道：“那……这位先生，您跟我来，我先给您找件干衣服。”

　　沈屿跟着管家上楼。

　　楼梯是旋转式的，木质扶手摸上去很光滑。

　　二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拖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客房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

　　管家从衣柜里拿出浴袍和毛巾：“您先洗个热水澡，衣服我拿去烘干。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谢谢。”沈屿接过东西，顿了顿，“那个……他没事吧？”

　　“少爷会照顾好自己的。”

　　管家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沈屿看不懂的东西，“您先洗，别着凉。”

　　浴室里水汽蒸腾起来时，沈屿才觉得冷。热水冲在皮肤上，冻僵的身体慢慢回暖。他洗得很快，换上浴袍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

　　客房的窗户对着花园，能看见雨中的树影摇曳。

　　沈屿站在窗前，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湖水，挣扎的人影，跳下去时的冰冷，还有那双睁开后熟悉的眼睛。

　　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