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开荒旅行记》司南安

15、故人 他语气是狠

　　难道这本研究手记能预测未来？
　　聿秋白兀自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世上没有超能力，可能这种生物早就出现过并恰好被父母记录下来而已。

　　甲虫事件不仅发生突然，还与父母的研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发生地点也十分熟悉，这一切太过巧合，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仔细将研究手记裹在一个帆布包里，聿秋白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沿河大道被封得严严实实，警戒线从事发中心为圆心拉了两公里远，天气炎热，聿秋白连小飞虫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更别提近距离观察巨型甲虫生物了。
　　无奈之下聿秋白拨通了赫希的通讯器，不出所料，忙线。

　　与此同时，赫希正在前线和虫子鏖战。
　　赫希操纵狙击枪精准地往甲虫的复眼射击，子弹却像钢球遇到铁壁，发出一声清响后弹开。
　　“what fuck！”
　　他粗暴地挠了挠头，捶胸顿足：“打了半个小时了，无论是冲锋枪还是爆燃枪，都对这死虫子没用啊！”
　　一旁的小队长安慰道：“sir，往好处想，最起码它没有进一步扩大伤害。”
　　赫希动用了大量装备和资源，不完美解决灾害简直没脸向组织汇报，暴躁地应道：“你懂个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集中火力，一定要把它活捉，送给研究所当活标本。”

　　“嘟嘟嘟！！！”一阵急促的通讯铃声响起，正值暴躁地指挥官看了一眼，又是聿秋白这个阴魂不散的小鬼，摁下接通键准备发发火气。
　　通讯器传来清亮却有些稚气的声音：“喂老家伙，我在我父母的研究手册上见过这种甲虫，你放我进去，我给你看。”
　　赫希脸憋红了正欲喷出一句“死小鬼”发作，又生生忍住了，扶额青着脸说：“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聿秋白的父母聿沈夫妇在基地是家喻户晓的生物学家，他们留下的笔记默认具有巨大的研究意义，钻研异种生物的习性更是这两位学者的专长，没准看一眼记载就能找出眼前这个上了金刚罩的昆虫薄弱所在！

　　能热死狗的天气，能在树荫下多站一秒都是好的。
　　有效信息传达得很到位，不枉自己锲而不舍地打了十几通电话，聿秋白盘腿坐在有绿化树伞盖遮挡的草坪上，悠悠地纳凉。

　　隐隐约约不远处有轰隆轰隆的响声传来，聿秋白定睛一看，呼吸一窒。
　　比帅气的敞篷巡逻车更先到来的，是仿佛踩着高跷到来的巨型变异甲虫！
　　它就像小时候游戏机里出现的撑杆跳僵尸，口留涎水，怒目圆睁，一蹦三尺高，但神情却像一个狂信徒，并且是冲自己来的。
　　老天！我发誓我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超级丑萌宠物。

　　道路旁的建筑摧拉枯朽地倒下，两排机车锲而不舍地对前方暴走的昆虫进行扫射，并拿出大喇叭循环警示：“害虫失控！无关人员躲避，近距离人员原地趴下，避免误伤！”
　　赫希更是疯魔地站在摩托后座喊：“死虫子停下！老子干死你！”并十分努力地拿冲锋枪瞄准射击。

　　聿秋白拔腿想跑，脑子里却想起不知从哪听来的话，狩猎者一看到跑动的猎物，只会更加兴奋，往往要逗弄一番才会下杀手。
　　鬼使神差地，他坐在原地没动。
　　甲虫很快蹿到聿秋白跟前，巨钳如同挥舞的双刀，压迫感十足，堪堪对准了聿秋白。
　　赫希看到这一幕心脏骤停：“小鬼快躲开——”

　　一刹那，万物仿佛停止运转，巨型甲虫吐出一个蓝色的光波球体，聿秋白被整个包裹，与外界隔绝。
　　被神秘球体包裹身体没有发生异常，环顾四周，空中有空气墙，聿秋白的行动路线受到阻碍，他显然进入了一个异空间。
　　这个异空间以蓝色为主基调，只能顺着空气墙往前走，才能获取更多视野和信息。

　　大概是知道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所以即使被其它不可名状之物拉近某个诡异空间聿秋白也能接受，而不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眼前只有一条通道，空气墙似乎是一张白纸，把外面的广阔世界给糊住了，这个看不真切的世界很让人好奇。
　　不一会儿，光球似乎能通人意，将四周拉开帷幕，空气墙被栩栩如生的实景取代。
　　这里简直是一栋坐落在冰天雪地的城堡！

　　“圣子继任大典要开始了，快点快点！”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聿秋白回头一看，猝不及防要被迎面撞上了！
　　他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撞击感，反倒是自己的身体像一滩镶在镜面上的水，泛起一点点涟漪并被一只实体生物从中穿过。
　　好家伙那撞他的不明生物是个不知年龄几许的精灵啊，因为他满头锃亮的白发，这种白色分不清是不是由黑发覆满的雪而形成，更奇特的是，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耳朵小巧，耳廓秀气并耸起一个小尖。

　　“你好，请问这是哪里？”聿秋白拍了拍这位路人的肩，他的手又化成了水触不到实体。
　　好吧，他并不能与这个世界的人沟通。

　　不一会儿又有三五个人从后方穿过他，“新圣子继任可是百年难遇的大事啊，一定不能错过这个盛典。”
　　聿秋白看着这条通往主城的路，人头攒动，真是白茫茫一片。
　　看来他恰好遇到这个族群难得一次的盛事了。

　　聿秋白先抛去甲虫之中为什么藏有异空间的疑问，不由自主跟着人群探究这处神秘地域。
　　精灵排着长长的队只为挤进内城，聿秋白当个透明人，畅通无阻地进到了内城。
　　内城是严阵以待，维持秩序的蓝衣骑士，盛典还在准备阶段。

　　进入内殿，聿秋白很想一睹圣子的风采，说不定作为这里的最高统治者，他身边隐藏着能从这处异空间出去的方法。

　　城堡外围很有蓝色冰雕的感觉，主体城堡修建得很高耸，城堡有可供瞻仰的露台，应该就是集会时主角登场的地方。
　　聿秋白直奔二楼而去。

　　与外面蓝色的冰墙截然不同的是，城堡内里是满目的浅金内饰，华贵却不显庸俗。
　　看着大大的落地窗和白色丝绸窗帘，聿秋白莫名想到在这里看到的第一缕晨光和最后一抹晚霞会是极美的吧。
　　这里美得像是一个幻境，美轮美奂的建筑让人从废土的紧张压抑中解放出来，两个世界的差距对比分明。

　　二楼和聿秋白想得没什么分别，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供重要来宾休息与洽谈。
　　此时有十几个胡子花白的老精灵正襟危坐，气氛似乎没有寻常庆典一般和谐。

　　“我不同意，新圣子怎么能由一个人类继承！”
　　“哼！事到临头你反悔也没用，谁让上一位圣子德不配位呢，任职的时间才十几年，恐怕是历史上最狼狈的一位了。”

　　“继任大典马上开始了，我劝各位还是安分点。”一个冰冷的声音由远及近，聿秋白随大众的目光看去。
　　直接惊愣在原地。
　　他一头微卷的栗子色短发，佩戴金色额链和白色金羽圣子礼服，地位赫然。眼睛黑亮，藏不住眼神中的锋利，周身环绕着冰冷不近人情的气场。
　　并且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是长大版的自己。

　　“我这就去看看你们的老朋友，是时候送他最后一程了，也好安大家的心。”
　　聿秋白没想到这句冷酷的话会从与他酷似的口中说出，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他疑惑到了极点，也跟着这位预备圣子去看看事情的全貌。

　　越往里走，竟然穿过了层层机关，去往越来越昏暗的地方。
　　整个秘密关押地点保密程度堪称满级，关押的只有一位重量级人物。
　　尽头又是莹亮的蓝光，照亮了整间囚室。

　　“你好呀，我的圣子大人。”新圣子没有什么情绪地说道。
　　他进入囚室，站在囚犯一侧，眼前的情境才完完全全摊开。

　　一只身长大于聿秋白三倍的巨型水母被铁链层层捆住，铁链和水母外衣相接的地方涌出蓝色液体，滴答滴答往下流。
　　它的伞盖即使耷拉着也很美，晶莹透亮，仔细观察会发现染上了锈迹，并出现了坑坑洼洼的伤口。

　　聿秋白募地心痛了一下，因为这么美的水母他也见过！
　　水母伞盖与触手的连接处，相当于人类的胸腹部，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就像人类的心脏。
　　新圣子见水母不搭话，又说道：“长老们都说你不配当圣子，连活着都很碍眼，应该早早消失为我腾位子才是呢，哥哥，这该如何是好。”

　　水母听见这么刻薄的言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闷闷地说：“我......我愿意......”
　　“哈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好哥哥。”新圣子前一秒语气是愉悦的，后一秒突然发了疯，“你想得美！伽莫，我们合该生生世世纠缠不清，你以为我会放你去死吗。”
　　他语气是狠戾的，面容是带笑的，泪水却糊满了一脸。

　　小小的聿秋白还不懂得为什么在一个人身上会有这么浓重又割裂的情绪，但伽莫的声音又让他心里一惊。
　　那怎么可能是我，我是不适合伽莫吵架的，聿秋白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新圣子来这里仿佛只是为了发泄一通，理了理衣服又重新走出囚室，并把早已准备好的毒酒端起倒在地上，对骑士兵说：“伽莫，第十二代圣子，继任十五年后去世。”

　　聿秋白久久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直到听到水母虚弱的声音：“小秋白，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