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血》潮落秋江

51、第五十一章 猎杀

　　气温降低了不少，晚风一吹，乌云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一颗银圆月，眼眸样，垂落下瀑布似的月光，光芒流淌在大地上、森林间，在这样一片沉寂的黑暗中，碎银落叶水光般一滑而过。
　　地上已铺了一层落叶，一股潮湿腐朽气味弥散在林间，死亡气息中，盘根交错的树根下，那座空旷的实验基地内回响起访客的脚步声。
　　“主人，核反应堆和信息室不在一个方向。”化身小银球悬浮在维里斯肩头的逻各斯道。
　　这种形态下的逻各斯能够自主分析周边环境，也能在现实世界中发出声音。这是维里斯为逻各斯新设计的蓝图，想要实现更多功能，仅有蓝图还不够，材料也必不可少。
　　“先去‘吃掉’信息室硬件，路上把实验基地的资料也清理干净。”
　　“OK。”面对毫无防备的基地数据库，作为高级ai的逻各斯自然能够自主骇入。
　　前方带路的小银球一个旋转，露出拳头大小的像素红眼——逻各斯无声地向前飞行。维里斯探头越过栏杆向下望去，基地底层的惨状被冰封般，可血的气味无法骗人。
　　他瞧了一眼，道：“下一次，不论什么情况，都必须先告知我再做决定，即便是违背我自己的命令。”
　　“逻各斯明白。”逻各斯安慰道，“灵枢还在线，也许主人再来一次英雄救美，一号就原谅你了。”
　　逻各斯居然会说玩笑话，原谅我？不过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出场方式，一号似乎爱看动漫。
　　维里斯道：“上网收集一份动漫最热角色出场锦集给我。”
　　不久后，白卵样结构的实验基地完全消亡，能源和资料都被吃干抹净，另一只虚无生命由死卵破壳而出。

　　黑暗森林中，一片被战斗摧毁的断木间，刚被损坏的机甲闪过电光。
　　红机甲似濒死前的青蛙，抽搐一下。一个人从机甲躯体下爬出，一号一脚踹开沉重巨大的红机甲，徒手撕碎机甲外壳，循着机甲缝隙溢出气味，撬开潜水钟般的驾驶舱，将羊水液体中的alpha拖出。
　　“咔嚓。”颈椎被拧断的脆响炸开，他张口咬下，为下一场战斗准备。
　　一天前，一号埋伏在森林的阴影里，他等待了很久，等到浑身僵硬，直到猎物靠近，麻木的精神瞬间清晰、紧绷起来。
　　四架核能机甲飞越天空时，他微调狙击枪枪口，正如预想无数遍那样——瞄准，射击，以及强劲的后坐力。
　　一发蓝太阳跃出沉眠的大地，照亮夜空，瞬间贯穿毫无防备的白羽机甲。
　　一号在扣下扳机后，第一时间便是发动加速，在强烈的核爆光芒中撤退——也就是逃跑。
　　一个人打余下三台核能机甲，那三台还是他不熟悉的机型，正面对抗绝非上策，将战线拉长，依靠自己强大的恢复力与隐蔽性，将敌人各个击破。
　　他从未试过这般战斗，很多时候，他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但这一次他有必须达到的目的——拖延敌人，或歼灭所有敌人。
　　就像在实验基地里，杀死所有人那样，现在面对想伤害、要杀死自己的存在......

　　饮血的三分钟前。
　　赤燕向分头搜索的队友发起联系：“我这边有情况，地上有实验体遗落的......武器？”
　　盘旋在夜空上的赤燕机甲是被就近调来凑数的，赤燕更适合空战，一旦落地战力便会大大打折，业界有人戏称落地的赤燕不如鸡，也被称为落地鸡机甲。
　　赤燕见识了一号瞬间狙杀白羽机甲，比白羽还低一个档次的赤燕自然谨慎拉满，想等同伴都到齐了，再一起下去查看情况，尽管那只是一把躺在地上的粉色狙击枪。
　　“你确定是实验体的？”雷狼机甲的思维在频道内响起，“我现在距你有些远，大约十分钟能到，队长呢？”
　　队长白凤机甲的思维没有亮起，似乎正在思考，这也难怪，这支临时队伍被指派过来，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活抓一号实验体。
　　只有白凤知道，一天前，军部察觉到实验基地已被摧毁，而活捉实验体的命令是国家部长下的死令，事关科研部长乔大人的性命，其中又与军部部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让实验体再一次逃跑，他们这几人以后是别想再操作机甲了。
　　“如果空中不能观察，就落地探查！”白凤命令道，“丢了目标，我们全都可以回家种田了！”
　　赤燕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他操作机甲在空中盘旋一阵，还是没有发现踪迹。
　　“嗡——”鲜红双尾双翼的类战机型机甲下降变形，三米高的机甲探出人型双足，警惕地斩断树木，走向遗留在地上的狙击枪。
　　灵枢唤醒进入假死状态的一号：「敌人来了。」
　　将自己埋在地底的一号猛然睁开眼，半透明的瞬膜保护眼睛，他破开泥土，循着声音扑向地上的机甲。
　　一无所知的赤燕未感到有生物使用能力，只听身后地下传来一声闷响，他一回头，就被近身的一号扑倒。
　　金色子弹击中红机甲，红光跌入森林，在一片断木间，双方同时发动能力。
　　赤燕双翼弹出红光双刀，配上双脚上似鹰钩爪般的尖刀，看着还蛮有战斗力，但他还未挥向或者说踢向身后的一号。
　　只听一声咔嚓 ，赤燕机甲背后的护甲被一号撕皮般扯断一大块。
　　机甲背后的入口完全暴露出来，整齐的线路中，一条粗壮的橘光线缆最为碍事，一号循着血腥味正要抓了里面的人，随手就将那根碍事的粗线缆一扯。
　　一阵电光闪过，红机甲瞬间瘫痪，压在一号身上......
　　察觉到赤燕掉线，雷狼和白凤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开启时停，向赤燕最后信号发出地飞速前进。
　　地上的灵枢被拾起，一号吐出热雾，正要撤离。
　　一道银光撕裂森林，直直朝一号冲来。
　　见状，一号抬起粉色狙击枪，一发蓝能量球脱膛而出。
　　蓝光炸开，能量风暴吞噬大地，瞬间淹没树木。
　　光芒消退，一面银盾悬浮于空中，金属盾面闪过蓝色的立场光辉，巨盾分裂，原来那非盾——四片银翼缓缓展开，银白发亮的机甲悬停在夜空上，似巨龙。
　　“嗡——”月光照得发亮的银翼闪过蓝光，几颗能量球瞬间成形，一号见状立即向前逼近。
　　白凤的任务目标是活抓一号，但他不介意将一号打得半死，早在双子塔事件就有情报——这个实验体有办法接下能量球。
　　四发能量球同时飞来，一号刚饮过血液，状态还算不错，几个跳跃闪避蓝太阳，手中的狙击枪变换为长刀，他于空中翻转身体，面向后方海啸般的能量风暴快速挥刀，一片三角形白色刀纹屏障出现。
　　光芒闪过，白屏障后的一号毫发无伤，这种从夜枭机甲那学来的三角形护盾技术，能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作战能力。
　　身后再次传来低频嗡鸣，一号回头，三颗蓝太阳已向他射来——必须靠近那台机甲！
　　一号眸光一沉，手中长刀一挥，瞄准途中便切换为狙击枪，枪口对准飞来能量球居中的那颗，一颗稍小的能量球射出，与飞来的大型能量球相撞后，产生的能量风暴将剩余两颗能量球一并吞噬。
　　耀眼蓝光在战场中央亮起，吞噬出一块几百米的深坑。
　　白凤因蓝光干扰，双翼上聚集的能量球无法瞄准，当蓝光退去，目标人物已然消失，想到先前一号射击后就溜的历史......
　　这实验体难不成又跑了！
　　白凤将翼间蓄力的能量球胡乱射出，背后的推进器蓝光一闪，向着一号先前所在地飞去。
　　此时，一号借着光线干扰与射击后坐力，早已躲入森林间，凭借体型优势，加之能够调整自身心率与呼吸，那些机甲即便搭载红外系统也很难一瞬找到他。
　　白凤就在靠近途中，瞧见刚消失的人又从林间跃了出来，在这个距离下，能量球必然会将双方都波及进来，白凤瞬间理解一号消失的目的，想贴近他，封锁他的远程攻击？
　　哼，这是他故意设计的思维陷阱。
　　一号提着长刀，在林间一个助跑，一跃逼至白凤机甲面前。
　　此时白凤机甲因推进器动力，加之自身惯性，无法紧急变向，眼见就要被长刀穿刺机甲驾驶舱部位。
　　白凤心里为赤燕哀伤一瞬，自知实验体定然是靠赤燕之死来理解的机甲弱点，白凤想到两名军人伙伴都被这非人怪物杀死，一时间竟想将一号置于死地：“去死吧。”
　　那四片柔软如布匹般的银翼表面闪过蓝光，在一号听力中，金属翼忽然变得坚硬锐利，一瞬间刺破空气，留下奇妙弧形的气流轨迹，而那机甲优雅地穿过四片羽翼造成的白色气流隧道，径直向他袭来。
　　他的长刀与银翼相撞，却被表面的蓝膜弹开。一号意识到，这台机甲的四翼都可以附着立场护盾——这台机甲的近身能力不比它的远程攻击更弱。
　　「危险！」灵枢警告他，但太晚了。
　　四片银翼柔软如随意变形的布匹，又锐利坚硬如刀锋，由四个方向，以难以预测的轨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