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一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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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沙丘上，机械蜈蚣满是利齿的巨口嘶吼一声，尖锐腹足快速律动，趁着一号与灵枢商量对策，白蜈蚣一头钻进土里，只剩一段段暴露在地表的躯体与腹足。
蓝荧光闪耀，红沙上的机械躯体如武装列车开炮，一排蓝能量球在其背部的发射口凝聚、发射。
就像在霓虹都城郊长龙般的路灯下，驾驶黑摩托飞驰。铺天盖地的蓝雨珠落下，全被快速移动的一号躲过，蓝光落在身后，在红沙与机械躯体上发出缓慢、巨大的爆炸声响。
一号一跳，跃上蜈蚣的背脊，躲过迎面而来的能量球，问：「意识单元在哪？」
眼中忽然出现一个倒红三角，指向地下某个区域。
灵枢：「等它出来，要快！」
机械蜈蚣有几十米长的身躯，长虫般在红丘间翻涌，时而跃出地表，时而潜入地下，抖落出数百蓝光雨珠。
好几次，一号被自带追踪功能的能量球妨碍，无法在蜈蚣钻入沙地前将其瞬杀。
几波射击后，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
他们也来到军工厂几百米开外空地上，一号身边的能量球越积越多。
一号已摸清蜈蚣的运动规律，他脚下一踏，从能量球间隙中穿越，刚倒落在另一端躯体下，便沿着蜈蚣的腹部奔跑起来。
刀刃般的白腹足向他刺来，身后发出咔咔声响，恰巧，交错的腹足阻拦追逐的能量球。
一号与沙地下的倒红三角平行运动时，他握紧长刀，向下一跃。
“吼！”机械蜈蚣如预料的冲出沙地，倒红三角在眉心处。
“嘶嘶！”蜈蚣口中利齿伸缩着向空中的他杀来。
银刃穿透眉心，电光顺着长刀噼啪作响，机械蜈蚣的时间仿佛被凝固。
一号倒没被电伤，似乎是灵枢引开了电流。
灵枢：「成功了，我已经接管了它的躯体。」
一号松开刀，退出时停，就见白蜈蚣乖乖从地里爬出，趴在红土上。
灵枢此刻插在机械蜈蚣脑门上，不能拔出：「你需要多久？」
「大概一个钟，我会把它合理利用并处理掉！如果它的核反应堆失控，会比之前那几只的核爆更恐怖，它的核反应堆可不小。」
「嗯。」一号来到军工厂被掩埋的大门前，「把这里掘开。」
白蜈蚣爬来，轻松就把堆在门口的沙石掘开，一条漆黑通道出现在眼前，一号顺着洞道前行，不一会儿，就见到微弱灯光。
前面一条通道是通往军工厂内部的，侧面则是灵枢挖的岔路，大概灵枢从这绕了回去。
他步入军工厂，里面没有能动的ai机械了。
将工厂内的设备徒手拆卸，破坏完毕，一号才放心离去，再出来洞道时，已是下午了。
红土上的阳光直直射下来，晃得他头疼，这几天，他没有饮血，现在又剧烈战斗......
一号身上一松，靠在发凉的白石上，脑中针扎般阵阵刺疼，晕眩发胀。
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灵枢？”
机械蜈蚣从小丘上窸窣爬下：「哎呀，你的精神力受损了，你是想喝血了？」
灵枢高兴道：「我们可以直接抽维里斯的精神力，这样更有效率！维里斯不太会修补你的精神损伤，他在意识空间里完全就是耍你，况且我们本就无需问他的意见！」
赶路的那段时间里，灵枢告知了他维里斯在意识空间里的所作所为，那时他只剩下本能，所以并没有留下记忆，灵枢建议他通过主脑留下的特殊机制，通过灵枢与逻各斯的连接，以AO精神链接的方式抽取维里斯的精神力，以掌握自主权。
当时一号果断拒绝了，这一次也是如此。
灵枢遗憾道：「那我问问逻各斯，维里斯愿不愿意自己过来。」
一种怪异的期待让他脱口而出：“行。”
他说完才想到：什么叫维里斯自己过来，维里斯应该在数百公里外，来也赶不及了。
下一刻，他发昏的脑子恍然大悟——是维里斯的精神力？那么远，可能吗？
「OK，他要来了。」
或许是能从生理上的烦躁与疼痛中摆脱，又或许是其他那些无关紧要的原因......
是血，或是人。每一次，维里斯都给他带来解脱，所以才高兴、会期待......
只是这样......
白得耀眼的衣角被风吹动，干净得没有一点气味。
那双银眸像手术刀，又像月光……
在塔顶上！那疯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吞咽一下唾液，暗自道：维里斯所为，即便不合常理，他也……
发愣时，太阳穴忽然一凉，某人的指尖轻按在那，就像所有医生、学者操刀或用笔的手那样，白皙里带着凉意。
抬头，维里斯已在面前，一只手就能够到银眸，一号却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盯着维里斯。
没有一点气味，这是个精神力投射的虚影。
但他可以问维里斯问题，维里斯的意识已经来到此处，他可以问：你想要什么？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的问题太多了，多到脑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可他却不能问，他知道维里斯拿他做实验，偷了他的东西，可要是让维里斯把血还回来，让一切复原的话！
他想起脖颈被维里斯轻咬的那一口，痒痒的。
现在，维里斯对又他笑了，露出与他不同的白牙，维里斯没有獠牙。
“舒服一点了？”维里斯的声音听着还是那般冰凉。
一号靠着白石，像一匹阴郁的狼，那双眼不像是喜欢一个人的表情，维里斯心想，原来醒来的话会这样，真是表里不如一。
不过……怎么有点不对劲？难不成逻各斯说的没错，他的技术太差了？
实际上，一号的头疼已经减轻许多。
那股清泉般的精神力顺着太阳穴向内流淌，抚过刺疼的精神力，思维便越发清晰。
他想到那个最终的问题：维里斯想从自己这获得什么？像之前的所有人那样，他要自己做什么……
一号从白石上起身，见状，维里斯收回手。
站直了的一号不再需要俯视维里斯，维里斯也是这时才发现一号已和他一样高了。几个月前一号才173，比他矮几厘米。
他想：也许是一号战斗时总是会断骨头，腿骨断的多，痊愈后就能长得更高，一号现在才十六岁，这样长下去不得190？
一号感到脑袋被人揉了下，力道恰好，浅金发被压了下来，他听到维里斯说：“干的很好。”
“什么？”维里斯是在夸什么？这种有些温柔的语气不像是说军工厂的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他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别扭，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
维里斯银眸眯了眯，他笑道：“帮我收拾了烂摊子。”
他又补充一句：“辛苦你了。”
一号抬手轻轻拍走维里斯的手。
“……”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绝望地望向空地，右手按在脖后，装作在拉伸。
那双蓝眸像游鱼的鳞般闪光，漫无目的地在荒漠游走。
这小子一定很高兴。维里斯想到在意识空间时，那小光团满心地喜欢，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一号，听说你一直在找我？为什么？嗯？”
像被人捏了下心脏柔软的地方，他自然不会说原因。他忽地想到他身上被安装芯片，维里斯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却这么问，真是……
他抬头，恼怒地瞪了维里斯一眼，就见维里斯一脸的认真，装作倾听孩子的话父辈模样。
真的很欠！
“你会不知道？”他忍不住开口了，语气严厉。
“我怎么知道？你说给我听听。”
一团火憋在肺里，一号深吸一口气：“你还有什么事。”
维里斯最后揉了揉一号的脑袋：“快回去吧，我给你留了奖励。”
一抬头，面前已空荡荡——维里斯已不见踪影，精神层面的联系被断开，一号心中那团火缓缓冷却。
奖励？他心里刚熄灭的火又腾了起来。
一号迅速将灵枢收好，匆忙赶往小镇子。
灵枢感叹一句：「维里斯可真把主人拿捏得死死的。」
「……你现在有更多用处了吗？」
「核反应的蓝图一天后有结果。」
「多研究，少说话。」
「小气鬼。」
来到镇子门口，那老人还躺在家门口的椅子上，他似乎在看夕阳，等一号走近，老人才发现有人来了。
“嘿呦，你怎么回来了。”干瘦的白发老头用右手义肢挠挠下巴，“搞不定吗？也是，看你也蛮年轻，还没有义肢。”
一号抱着臂，想到奖励，语气轻快：“已经搞定了。”
“小娃娃你怕不是骗我，你说是就是？”
一号抽了抽眉，心道：早知就叫灵枢操控那白蜈蚣过来一趟。
“你们到……”他又想这人没有灵枢，不会知道军工厂位置。
“什么？”
一号叫老人拿了地图，指给他看，但要等他们的人出发。现在已近黄昏，那伙懒家伙居然说要明早再去看，担心夜晚太过危险。
老人邀请道：“我家恰好有空房，来我家住一晚吧。”
一路上，一号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况且他着急赶路，辐射区域也没有人烟，再说现在他着急维里斯留的东西，心里是憋屈郁闷到一句话也不想说：“……”
“还没吃吧？”老头招呼他进门，他定在原地看老人进入房门，“我媳妇的手艺很好，今天刚巧做了许多菜。”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大：“我数3秒，快进来！3……2……”
一号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进门吃饭。
一号不是只靠饮血为生，他也要进食食物，不过在高辐射区域，他的饥饿感便会消失，除了渴血产生的独特饥饿感。
夜晚，等一号躺床上休息时，灵枢终于憋不住了，一号可以一直不说一句话，但它不行。
灵枢开口就是王炸，是一号肯定会开口的话题：「这些人肯定是想拖住你。」
「为什么？」一号靠在床头。
「肯定是维里斯指使的。」
「拖住我？」
灵枢解释：「维里斯肯定害怕见到你。」
一号没想到灵枢会这么说：「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灵枢才是逻各斯的主人！今天你被他这么欺负，你只要想反抗，我绝对可以让维里斯臣服」
臣服？一号不想这么做，但他没想到维里斯会因为这件事害怕他，他觉得维里斯应该理解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如果这就是维里斯逃走的原因？那就算追到维里斯，之后呢？
他突然又没有了答案，他告诫灵枢：「你不能这样做。」
「好吧。」灵枢对维里斯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它的声音有点恹恹的。
夜色下，小镇就连风声都近乎消失。
次日，那长条白蜈蚣被车拖到镇门口，一圈人在那围观，几架老旧机甲过来准备拆卸。
那留宿他一晚的老人，实际上是本镇的前任镇长，老人招呼他过来。
「我之前骗了你，维里斯帮了我们击退ai，物资是我们自愿给他的，他说有个小伙子在后面追他，叫我留留你过夜，他还存了些物资留给你。」
老人带着一号走到房子旁的仓库，卷帘门哗啦啦开启，里面停着一辆老款黑摩托，车后已扎好一背包的物资。
“喏，这辆摩托车是他叫我们留给你的。”
一号摸摸冰冷的钢铁车背，简单告别后，黑摩托发出发动机的咆哮，驶离小镇。
太阳很快下山，荒原气温下降不少。
一号停下摩托，打开背包，里面放有睡袋、帐篷、食物和水，他并不需要这些东西，那只会拖慢行程。
他把帐篷和睡袋按说明一件件安装好，等爬进那睡袋，才感觉里面有些硌脚，他摸索一番，一罐硬物被拿出。
那是一罐糖，糖是粉色的，看着像自制的，没有商标和说明。
他拿出一颗糖，粉糖果外包裹一层闪亮白晶，含在口里，是甜中带着微酸的味道。
夜空中，星星相较之前变多，四下安静得只有风声，一片空旷又平静的黑暗延伸至遥远之地。
一号没有吃过零食，直到完全融化，他也没有将它咬碎。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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