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之于众》枯木栀

68、第 68 章 林听晚一步

　　林听晚一步一步的走到夏梦冉跟前，而此时的夏梦冉眼神躲避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时而会闻见淡淡的对方刚刚洗完澡的沐浴露的味道。

　　只见她步步向自己靠近，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书桌上，另一只手撑在座椅的靠背上，将夏梦冉整个人圈在了小小的空间里。

　　夏梦冉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听晚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也愈发浓郁，混杂着一丝洗发水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椅背上，却无处可逃。林听晚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夏梦冉泛红的耳垂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问道：“你说我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在躲我，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夏梦冉支支吾吾的说着，“我......”

　　“可我感觉你就是在疏远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下午你说那句话？”那句我喜欢的人本来就是你呢。夏梦冉没说话，只是瞪大的眼睛看向她，林听晚继续问道：“你觉得我会当真？”

　　被问到这儿的夏梦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心脏的不停跳动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只见林听晚轻轻的整理着她前额的碎发，“不急，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也不迟。”

　　而后，林听晚直起身子，松开了撑在书桌和座椅上的手，那股将夏梦冉笼罩的压迫感骤然消失，让她得以稍稍喘了口气。

　　但林听晚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侧过身看着她，目光依旧专注。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夏梦冉自己还能清晰听到的、如鼓点般密集的心跳声。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下午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像电影回放一样反复出现，让她脸颊发烫。

　　林听晚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空气中那淡淡的清香似乎也沉淀下来，少了几分之前的侵略性，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确实害怕你会当真，也害怕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夏梦冉看着她的眼睛，也许是因为没有那种压迫，因此她才缓缓开口说道。

　　她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而后又将嘴巴抿了起来，看着林听晚的反应。
　　只见林听晚怔怔的看着自己，而后嘴角上扬，轻声笑着，“我没误会，我知道的。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啊，当时那个情况，我们都在来玩笑。”

　　这样的轻笑，是一种苦涩，是一种释怀。

　　“是开玩笑就好，毕竟我有喜欢的人，不想让她知道了误会。”

　　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落的林听晚再次扬起嘴角轻笑：“我知道的。”

　　而后只听见林听晚好奇的问道：“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做到这个地步？

　　“我......”夏梦冉看着她的眼睛，而后再次闪躲。

　　自己还没有怎么回答，只见林听晚轻声猜测的回答：“是那天的那个女生吗？”

　　“不是.......我......”夏梦冉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后再次看向林听晚的眼神。

　　只见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失落和期待的交叉感。

　　夏梦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她真的很想告诉她，告诉她，她夏梦冉喜欢的人是林听晚。

　　而后，又见对方站了起来，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早点休息吧。”

　　话音落，正准备要走时，夏梦冉站起身，拉住了她的手，说：“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什么时间？”

　　“等我捋好了答案，再告诉你，行吗？”

　　夏梦冉说完，林听晚脑子一转，提议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时间限制，一个星期，下周我来给你补习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好吗？”

　　“好。”夏梦冉想了想后，回答。

　　“这是你欠我的第二个问题了。”林听晚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第二个问题？

　　“晚安，松鼠。”

　　两人互道了晚安之后，看着林听晚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时，她才感觉到一阵放松。
　　夏梦冉努力回想着第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可是最后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到了那天林听晚对自己说：“松鼠，有些事儿啊，得靠你自己去领悟。”

　　还有那天在星冰乐，问宋思梦的那个问题，“松鼠和杏仁？它们的关系嘛，大概就是松鼠很喜欢吃杏仁，会把杏仁当成储备粮食藏起来过冬吧，就像小偷偷了宝贝似的，悄悄找个树洞或者地洞存起来，等饿了再扒拉出来吃。”

　　“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也喜欢你呢？”

　　“要不咱还是变优秀了再说其他的呗。”

　　想起和宋思梦之前的话题，现在的她，脑子里满是与宋思梦之前的对话。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看着漆黑的对面，而后脑子里想到了另一种想法，那就是也许对方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喜欢，只是没有明说，想让自己说。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很被动？就像自己怀揣着一个滚烫的秘密，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以为对方毫不知情，却没想到人家可能早就洞悉了一切，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自己在这场独角戏里辗转反侧，患得患失。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之前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那些故作镇定的掩饰，岂不成了对方眼中一场清晰可见的表演？

　　想到这里，夏梦冉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既有些懊恼自己的不够坦荡，又隐隐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期待着这“被动”背后，或许真的藏着一个如宋思梦所说的、两情相悦的可能。

　　她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天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夏梦冉又把被子掀开，而后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就这样，她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而在另一个房间的林听晚坐在床头，认真想着刚才跟对方的谈话。

　　夏梦冉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不知道，林听晚就算再聪明，也没有洞悉一切的能力。毕竟感情这种事，本就像一团缠绕的丝线，旁人只能看到表面的纠结，却很难理清其中真正的脉络。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能确定，夏梦冉对那个人的喜欢，绝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藏在心底许久，连她自己都快要藏不住的深情。

　　自从那天跟夏梦冉说自己真羡慕那个人开始，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那不是羡慕，也有可能是嫉妒那个人。
　　她轻声叹了口气，也许自始至终，她就是一个小丑。

　　一个星期之后，对方的答案会是什么，她想她是期待的吧。

　　也许吧......

　　周末上午，两个人补习完英语之后，林听晚便回了家。

　　刚一打开门便看见张晨妍在沙发上逗玩儿着小九。

　　张晨妍见门外有动静，笑着问：“哟，回来了？”

　　林听晚“嗯”了一声后，坐在沙发上将小九抱起，小九的毛发很是顺滑，因此，她撸猫也是格外惬意。

　　张晨妍看着她这副样子，挑了挑眉，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跟她相处的不愉快？”

　　林听晚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儿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周六晚上和夏梦冉关于“喜欢的人”的对话，而后只见她犹豫不决的看向正在看手机的张晨妍，最终还是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张晨妍一边低着头看着手机，一边回应着林听晚。

　　“就......你是怎么知道小学妹喜欢你的？”

　　张晨妍玩儿手机的手指一顿，而后看向她，神情认真，“首先，我最先开始我并不知道她喜欢我，其次喜欢人的眼神实在是明显了，一个眼神就够了。”

　　林听晚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而后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知道小学妹喜欢你之后，你有做什么回应吗？”

　　“回应？”张晨妍微蹙着眉头，而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随即说：“我现在在这里，就是回应。”

　　“其实不喜欢可以直接说的。”林听晚一边撸着小九，一边说道。

　　“那你喜欢夏梦冉也可以直接说啊。”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性质不一样。”
　　张晨妍怔怔的看向她，而后轻声笑道：“你说得对，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她，相反我很喜欢她。我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大把的时间来想想该怎么对这段感情负责。”

　　“那你想好了吗？”林听晚好奇的问道。

　　“并没有。”张晨妍轻声笑着，而后侧脸看向她，继续感慨道：“我们还是太年轻了，更何况是她们呢？”

　　张晨妍苦笑一声后，便又看向她好奇的问道：“不对劲啊，你这么问我，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林听晚不说话，抿嘴的轻轻点头。

　　“需要我给什么建议吗？”张晨妍轻声问道。

　　想了想，最终林听晚摇头，“不用了，与其让你提建议，还不如之后我自己去经历。”

　　毕竟这是自己的课题。

　　张晨妍闻言，挑了挑眉梢，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又有几分了然：“哦？自己去经历？听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啊。”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听晚，仿佛要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答案。林听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加快了撸着小九的动作，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却未能完全掩盖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紧张。

　　“你别这么看着我，”林听晚小声嘟囔着，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就是......一些还没理清的事情而已。”

　　张晨妍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听晚说：“自己去经历也好，别人说再多，终究不如自己摔一跤来得明白。只是，别摔得太疼了。”

　　林听晚低头看着小九，也不说话。

　　随即，张晨妍再次开口：“说不定不会摔跤呢？”

　　林听晚抬头，欲言又止的看向她。

　　“你说喜欢一个人可以从一个眼神里看出来，那你觉得我表现的明显吗？”林听晚好奇的问道。

　　张晨妍侧脸看向她，而后笑了笑说：“有时候，你的那张木瓜脸还真看不出来，反正我不是从你眼神里看出来的。”
　　“那是从哪个方面？”

　　“你猜啊。”张晨妍调侃的说道。

　　“不说算了。”林听晚干脆利落的说道。

　　“诶，别啊。”张晨妍用着叛逆的语气说道：“你不让我说，我还真就要说。”

　　“你呢，不是从眼神，而是会从行动。”

　　“行动？行动上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刚开始我没发现什么，但是你和夏梦冉的相处和我们的相处模式确实不太一样，我刚开始以为是同事间的照顾，但仔细一想，谁家好同事天天黏在一块儿的？主要是下班后还一起回家，还不是一次两次，几乎是天天，搁以前我跟你一起放学回家都没有这么勤快。”

　　“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你在抱怨呐。”

　　“那倒不是说抱怨，我这是在帮你分析你在行动上对一个人的......喜欢......”

　　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一种依赖。

　　因为很多时候，是林听晚想和她一起下班回家，只为了能跟夏梦冉多呆一会儿。

　　其实不然，夏梦冉亦是这样想的。

　　和林听晚的这场对话，张晨妍突然觉得，她们都是爱情里的胆小鬼。不管是自己和小学妹，还是林听晚和夏梦冉。

　　这一周，小学部英语组除了要听陈晨艳的公开课以外，最重要的还要帮学生们收心。

　　一个运动会下来，再次回到学校，还是会有学生还沉浸在运动会的热闹氛围里。

　　夏梦冉在去办公司的路上的时候，还看见走廊上几个男生还在比划着百米冲刺时的起跑姿势，争论着谁才是真正的“飞毛腿”。

　　到了办公室后，只见自己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小餐盒，上面还有一个小便利贴。

　　她将便利贴扯下，正准备要看时，却被外面正在拿着拖把打报告的学生给打断，她抬头向那学生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而后又继续低着头看着便利贴上写的：餐盒里面是我做的三明治，你尝尝好不好吃？我一个上午可能不会来办公室了，咱们午餐的时候见！

　　她今天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