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师兄？ 念柳 ...
-
树影婆娑，又是一年秋天，一位身穿素衣的男子拿着扫把一点一点将落叶聚集在一起，露出干净的地面。
扫把在他的手里挥动，倒像是在练习某种剑法。再一看那人的眼睛被白色的眼纱遮住，面容清秀，却有一道从下巴至锁骨处的狰狞伤痕，让人不禁可惜一世绝容。
“念柳师兄。”
男子听到声音回头，却见一个满身血迹，伤痕累累的女子，表情像是不可置信。
手里的扫把顿时掉在地上，砸的刚清理好的落叶堆一片混乱。
“阿奴？小师妹？”男子准确的走向莳也，一把拉起莳也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真好，你还活着，终于不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师兄，我回来了。”莳也眼底带着笑意，
说罢一脸心疼的抚摸莳也的脸，“瘦了，怎么还受伤了？”
莳也同样心疼的看着这个曾经跟她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意气风发的宗门骄傲的师兄，如今一人守着宗门。
“念柳师兄，你的眼睛？”莳也打量着师兄的脸色，后者只是淡定的笑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下眼纱，“哦，那天我活了下来，只是眼睛再也看不见了，不过没有关系，我现在能用感知感觉到你，不用担心我。”
莳也看着面前的师兄，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不靠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像是笼罩着一股神性。
“师兄-”
“别说了，都过去了。”
“师兄-”
“哎，不过可惜了我一张绝世容颜。”
“师兄-”
“好了小师妹，为兄不是那种人，不会为了点在外容貌而焦虑。”
莳也翻了个白眼，虚弱的倒了下去。“我去你的。”
我都要死了，你还在在意你的脸，真是不靠谱。
“师妹！你怎么了？小师妹你醒醒啊！小-师-妹！”
袅袅炊烟在树林间缓缓升起，与云雾融为一体，丛林环绕，雨后初晴，树林里时不时响起几声莺啼。
“小师妹！快醒醒！”念柳走进门，发现床上的人还没醒。放下手里的碗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
嘶-有呼吸啊，怎么还没醒？不会是药放多了吧！念柳抖了一下身体，忙不迭的跑到药房研究药房。
这一觉莳也睡得很轻松，意识被拉进回忆。
面前出现一扇破旧的木门，推开门入目一张破旧的矮床，婴啼声虚弱却连绵不绝，床被帘子遮住，隐隐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位妇女，手腕搭在床沿上，粗糙的手指微动，接着虚虚伸向襁褓。
门外的人像是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紧接着一双大手将襁褓托起送到妇女面前好让她能看清。
“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妇女苍白的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男人搓了搓手，接着用暖好的手捏了捏婴儿的脸。
“像我，也像你。”男人脸上带着一丝稚嫩，他们刚成亲一年，这个孩子就来了，他们确信这是因为他们有福气，孩子才愿意让他们做父母，两人沉浸在幸福的甜蜜里，直至产婆把男人推走催促女人好好休息。
莳也趴在床前细细打量那个婴儿，她哭起来有些好笑，总是眼珠子转一圈，像是确认有没有人在，如果没有人在她只会哼唧几声，嗦嗦手指，但要是有一个活物在她就会嚎啕大哭，哭的让人心疼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伙计抱抱她。
莳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这么鬼精，如果这个孩子此刻在自己这番行为，她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突然女人转过头看向莳也，两人两两相望，有一瞬间莳也大脑一片空白，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女人嘴角带笑，缓缓走向莳也。在莳也一脸茫然中将沉睡的孩子放进摇篮里。
男人亲手做的摇篮虽有些粗糙，但女人在上面铺满了新下来的棉花，从镇上铺子里裁了最新的布，装扮的粉粉嫩嫩。
上面还绣着精细的虎头，在这件破旧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女人推了下摇篮，摇篮随着她低声哼出来的不知名的曲调左右轻晃。女人拿出一旁的手帕一点一点缝补。
这个曲调莳也很久都没听到过了，最后一次应该是在弟弟不幸离世的那晚。
莳也眼眶泛红，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她笑着和摇篮里正用亮晶晶的黑眸好奇的打量她的婴儿挥了挥手。
连日的阴云被阳光冲破，一缕阳光照在莳也身上，像是有感应的，莳也推开面前的门，眼前是一片青山秀水。
“你们两个别跑！给我站住！把师傅种的清灵蘑菇拔了还想跑，跟我回去给师傅道歉！”
两个人影从莳也身旁冲过去，迎面一个满目怒火，长得一副端庄大气，像是皇堂殿上玉树临风的贵人，但此刻像被气狠了，面上勉强维持冷静，可脚下的步伐略显慌乱。
“两个小猢狲，还敢跑！”
“大师兄别生气啊！我们知错了，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蹦蹦跳跳的少年一边躲着棍子的袭击，一边求饶道。
“师兄别生气，我们就是好奇看看嘛，再说了我们已经种回去了，您就饶了我们吧。”少女捂着脑袋快少年一步没被打到一下。
“念柳！都怪你，你看看阿也叫你带的！昨天带她半夜不睡觉去偷你师姐的灵瓜，刚被罚了一星期守门，前天偷喝师娘十坛子梅酒，幸好师娘纸罚了你们背书。”
“当时说的诚恳，扒着师娘的腿哭，还以为你们长记性了，结果今天就闯下大祸，再不好好教训你们就该上天了！”
两人被吓得不敢停，足足跑了两座山，最后实在受不住慌忙跑进师娘的小院求救。
“师-娘-！救命啊！大师兄要打死我们啊！”念柳叫的极其惨烈，像是真的要被打死了，只有莳也和大师兄知道这玩意儿糊弄鬼呢。
莳也被念柳的夸张表演惊得合不拢嘴，但无奈此刻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莳也憋着笑跟着念柳冲进小院里。
“哎哎哎？大师兄，师傅说了，进了师娘的院子不可动粗，若是让他发现了一律重罚。”念柳笑的一脸得意。
“你还记得师傅说的话？那你还带着阿也去捣乱？”大师兄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哎呀，那只是一个意外，小师妹没见过，我就是带她去见见世面。”念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再说了，我们没有摘，就是好奇看看，我们没想煮了吃的。”
莳也有点恨铁不成钢，这玩意儿怎么还不打自招了呢？
“师-兄-！小-师-妹-！你们跑什么啊？你们的东西忘拿了-”一道声音从后山传过来，穿着黄色服饰的沈雁山迈着小短腿手里举着还发着微弱蓝光的蘑菇朝他们跑来。
“师兄，我已经找好位置了，加了口小锅，就等你俩了，你们在干……嘛。”沈雁山看到大师兄顿时噤声，一脸尴尬的笑了下，“大……大师兄好。”
坏了！念柳无奈扶额，身后站着的小莳也学着念柳的动作跟着扶额。
三人面面相觑，沈雁山默默挪到他俩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师兄望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一排还没有他腰高的师弟师妹一脸头疼。师傅从哪儿找来这么多魔童？一个二个的都来气他，见到大师姐到装的一副乖巧模样。
“吱嘎”身后的房门打开，几人回头拱手弯腰“师娘好。”
“棠溪未柳！你再在我旁边捣乱你就给我滚下山！瞎碰什么！这都第几次了，赶紧给我滚…”
他们还未抬头，一个身影被踹了出来，倒在地上。
棠溪未柳哎呦哎呦的扶着腰，嘴上凄厉的喊着“娘子，阿月，我知错了，别生气啊……”
门拍在棠溪未柳脸上，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棠溪未柳又喊了几声，被屋里的周醉月骂了声闭嘴，他瞬间闭上嘴，刚想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扭头就看到院门站着一排自己的徒弟。
“咳咳，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棠溪未柳有些尴尬。
“师傅，我带着师弟师妹跟您道歉，您后山种的清灵蘑菇，今早被他们嚯嚯一通，想来不能入您目，师弟师妹第一时间诚恳道歉了，我带他们来领处罚。”大师兄拱手道。
“嘿嘿，大师兄就是嘴硬心软，我就知道他不会见死不救的。”这个时候念柳还有心情调侃。
莳也低头不吭声，念柳和沈雁山还以为莳也是被吓到了，两人往前站了站把莳也挡在后面。
“什么？清灵蘑菇才刚长出来你们就嚯嚯了？全都嚯嚯了？”棠溪未柳一脸震惊，刚才的一点尴尬也烟消云散。
“我打死你们几个猢狲，非得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辣椒炒肉！”说罢棠溪未柳捡起地上一根藤条就往他们身上招呼。
念柳和沈雁山被打的四处乱跑，莳也被两个人护在中间，跌跌撞撞的差点摔倒，最后还是大师兄一把将莳也捞起默默退到一旁看戏。
“师兄！大师兄！你说句话啊！哎哎哎！师傅轻点，可疼了。”念柳被打的嗷嗷叫，挡着胳膊屁股又被踹了一脚。
沈雁山也不好过，被棠溪未柳拧了下耳朵，哎呦哎呦的乱跑。
房门被打开，周醉月一脸无语，招手让大师兄进去。
莳也被抱着进屋，转头被放在床上。一屋子的草药香还有一桌子的香料。莳也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周醉月一脸笑意的拿下莳也头顶的叶子，“小坏蛋，又跟着你师兄他们去捣乱了。”
莳也咧着嘴笑了一笑，伸手握住周醉月的手，下一秒一个清灵蘑菇串成手串戴在周醉月的手腕上。
“师娘，香。”莳也有些不好意思，羞怯的看着周醉月。
“小奴奴真棒，这么快就学会串手串了，师娘谢谢小奴奴，不过下次可别逮着你师傅心爱的灵草摘了。”周醉月笑着捏了捏莳也的脸。
“阿大，你出去看着点，别真让你师傅打坏了，免得又半夜偷我的药给他们上药。”周醉月无奈道。
大师兄拱手退了出去，屋外动静小了点。
“别怕他们走了。”
莳也点点头，身体放松，对着桌子上的香囊愈发好奇。
周醉月拿起一个小巧的药囊塞进莳也手里，“这是药囊，里面可以放些驱蚊避虫的草药，你师父师兄他们经常进山采药，都得靠它。”
莳也低头嗅了嗅，味道并不好闻，反倒有些呛人。刺激的味道冲的莳也眼泪都逼了出来。
“傻孩子，闻香料不要靠这么近，离得远些，用手扇一扇就好了。”周醉月拿起帕子给莳也擦眼泪。
“对了，这是我给你做的香囊，你经常做噩梦，半夜惊醒，用上这个安眠药囊会有些用。”
莳也接过药囊，那是一个圆饼形的，上面还绣着莳也喜欢的老虎。
“谢谢师娘，我最喜欢师娘了。”莳也抱住周醉月。
周醉月笑着刮了下莳也的鼻尖，“小奴奴真是个机灵鬼，你是怕你师傅罚你干活才这么黏人的吧？今晚你跟着我睡，不让你师傅进来。”周醉月安慰道。
莳也被周醉月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药香，周围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
莳也推开门，面前是一片岩浆，林靖北他们站在前面，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们对着面前的怪物放狠话。
“就你是大BOSS？像这样？真是高估你了。”
“兄弟们，咱们一起上，就不信他能躲得过。”
“哎！莳也，愣着干嘛呢？一起啊？”
莳也没有跨过那扇门，皎洁的月光照在脚下，影子斜斜搭在门框上。
莳也回首朝周醉月挥了挥手，转身跨进门里。
炽热的风刮在脸上，下一瞬又变成刺骨的寒风。
“阿也！”林靖北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林靖北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奔向倒地的自己。
莳也看他跑的踉跄，刚想伸手扶他一下对上他满目赤红。
熟悉的对话在她耳边响起，莳也听着有些肉麻，虽然说的时候没有意识到。
干嘛？又不是生离死别了，跟哭丧一样。莳也有些嫌弃，但还是蹲在林靖北旁边从他兜里掏出一张纸给他擦汗。
她看着林靖北抱着她走进光门里，眼前一片红光。
“师兄！蜡烛靠我这么近也不怕烫到我。”莳也有气无力道。
念柳吹灭蜡烛，嘴上怪道“你还知道醒，睡了两天两夜，我差点以为我的药方给你吃死了，害得我看了两天医书。”
念柳扶起莳也，递过去一碗水。“喝点水吧，听你喊了一晚上名字，渴坏了吧。”念柳的语气有些阴阳。
可说呢，小师妹出去一趟，回来光喊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好不容易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让他滚。
莳也听出念柳的阴阳怪气疑惑皱眉“你怎么了？大清早一副怪样？真难伺候。”
“是-，我难伺候，那你去找那什么林靖北啊，找他去他好伺候。”念柳夺过碗砸在桌子上。
莳也心口颤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吭声。念柳没给她逃避的时间，拉着一把凳子坐到莳也面前，一副我听你解释的表情。
“我们是……好朋友，碰巧遇到的，他人真好，我不骗你。”
“哎呀，女大不中留啊，小小年纪就这么狠心抛弃师兄啊，还让我滚啊，师傅我苦啊。”念柳装模作样的捂着脸假哭。
莳也嫌弃的给了他一拳，这么多年念柳的演技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一样的让人尴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