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在故事终点等你》哈尼雅

98、第九十八回 装模作样

　　沈浪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很古怪，他看到8岁王怜花坐在小凳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神情带了一些失魂落魄。

　　难道被卉姨骂了？

　　沈浪不自觉如此认为。

　　然后，沈浪下意识去看李妙清，只见她手里竟然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显然不像是骂过人的样子。

　　“卉姨，午膳他们在拿过来了。”沈浪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李妙清抬眼瞧向他，嘴角勾着温暖的弧度：“你带小花先吃，我等你令叔回来。”

　　沈浪点点头：“好，那我带小花先吃，如果卉姨你饿了，你跟我说，我给你盛点汤，可先垫垫肚子。”

　　李妙清笑着：“卉姨不饿，你们先吃。”

　　沈浪走到8岁王怜花面前，朝他伸出手：“小花，吃饭了。”

　　8岁王怜花抬头看向沈浪，眼神定定的，很是奇怪，正当沈浪要问他怎么回事时，8岁王怜花伸出手握住了他，借着那只手的力道站了起来。

　　“我饿了。”

　　沈浪眨眨眼：“那咱们去吃饭。”

　　8岁王怜花点点头，走出去的时候，他对李妙清说道：“阿娘，那我和沈小浪先吃了。”

　　李妙清轻轻应了一声。

　　两小只绕过屏风，走到厅堂的时候，十二连环坞的人正好将午膳送来，看着摆满一桌的好酒好菜，沈浪和8岁王怜花率先坐下，拿起桌上的碗筷，给自己盛了满满的白米饭后开始吃了起来。沈浪吃得很快，在江湖独自行走了一年，早已不是过去的公子少爷了，吃饭快早成了习惯。而8岁王怜花吃得不快，他吃得慢条斯理，一看就是富家少爷，而今这位富家少爷吃饭吃得心不在焉，明明也是饿了，可他就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后，沈浪收拾碗筷放到一边的托盘，然后拉起还在发呆的8岁王怜花，带他走出屋子去了外面的院子。

　　来到院中，沈浪这才出声：“小花，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8岁王怜花回神看着沈浪，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与李妙清的对话。

　　『今日我同你说得这番话，你可以告诉他，因为我并不太在意。』

　　『他若觉着得不到那就毁了，也是无所谓的，于我而言，死了或许是最好的。』

　　『这个局，是他在一个多月前从少林寺离开后就布的，虽然我与他常在一起，可我多时是自己一人出去的，那个时候便是他谋划一切的最好时机。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不是吗？』

　　『至于金不换，即便没有那日他口出狂言，王怜花也没打算放过他，因为他很厌恶金不换。至于为什么？恐怕未来金不换少不了恶心了他，所以他才会算计了他。十二连环坞的地牢也不是他人要闯就能闯的，王怜花至今没有尽过全力，所以他到底多厉害，恐怕少有人知晓，但你作为未来的他，自然晓得他不弱。所以，地牢内金不换才会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觉着他是为了我，因为金不换伤害了我。的确，他杀死金不换有我的原因，可更多的却是他自己，这点无需狡辩的，我并没有不承认他为了我杀人这件事。此番上十二连环坞参与帮主大典的人，皆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早就知道十二连环坞会有这个继任大典。其实也是，如此盛典自是要挑选一个好日子的，也需要好好筹办的。所以，借此来谋划他的事，在容易不过。此一役，柴玉关之名恐怕江湖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纵使许多人都道他在当年的衡山一役中已亡，可此时怕是他还活着，甚至是衡山一役罪魁祸首这件事，响彻整个江湖吧。李长青想要的答案，恐怕也是得到了。』

　　『他看似不正经，在我面前也总是那般，但我知道他很聪明，能在未来将整个江湖搅得鸡犬不宁，能将未来的沈浪拉入局中，能搞出那么多事来，他从来不是善男信女之辈。可以说，如果没有沈浪插手，或许未来的江湖真的会被他一个人牢牢抓在手心里玩弄。』

　　『小花，我愿这个时代，早日化解你的仇恨，你的未来无需参与复仇，只是作为你自己而活着。我希望未来的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你会和沈浪一样仗剑江湖，你会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你会遇上一个愿意和你相濡以沫，倾心相待的姑娘。』

　　『你，会成为一个不一样的王怜花。』

　　“沈小浪，如果我不是一个好人，你还会当我是兄弟吗？”

　　沈浪愣了一下，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8岁王怜花皱着脸：“总之，你回答就是了。”

　　沈浪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一番回答：“会，你永远都是我兄弟。但我一定会阻止你，在你变成一个不好的人之前，我会阻止你的。柴小花，待一切事了，我会和令叔好好谈谈，到时候咱俩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畅游那青山绿水，岂不快哉？而且，有传说世上有一座蓬莱仙岛，到时候咱俩远赴大海，去寻那传说中的仙山如何？”

　　8岁王怜花定定地看着已经畅享未来的沈浪，心里头暖暖的，无论未来他们俩是何结局，在此刻他很庆幸自己认识了沈浪。他不讨厌这个人，他身上有着他向往的东西，明明才比他大2岁，却十足十的老城。李妙清希望他成为一个很好的人，他想他是愿意的，他想母亲的仇恨解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可以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行啊，但这世上哪有神仙？你莫不是看书看傻了吧？”

　　沈浪笑道：“谁说的？这世上肯定有仙人的，当然仙人可不是你我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若仙人入世了，那还是仙人吗？柴小花，我跟你说……”两人很快就聊起了关于仙人的话题，聊了一刻左右，走出来的金无望看到他们俩，也凑过来听了一耳朵，在听到什么仙人，仙山的时候，忍不住加入了话题。

　　这半月因为王怜花的托付，金无望一直和沈浪还有8岁王怜花相处甚密，所以三人关系变得非常好。金无望尤其喜欢沈浪，觉得沈浪要比8岁王怜花正直许多，但稍显狡黠的8岁王怜花也不讨厌，反正都是小孩子嘛。

　　然后，一大两小就在院中的廊下为这世上有没有仙人和仙山开启了辩论赛。

　　王怜花归来时，李妙清正在小憩，他刚才经过院子就见金无望、沈浪和8岁的自己聊得很是火热。走进屋中，见桌上搁着饭菜，还有已经收拾的两副碗筷，就知两小的已经吃过了。

　　李妙清闭着眼坐在床上，手里的书放在边上，显然是看书看累了，才闭眼小憩的。

　　待王怜花走近，李妙清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回来了？”

　　王怜花走到床边坐下：“回来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一脸担忧：“是累了吗？要不躺下睡会儿？”

　　李妙清摇摇头：“不累，就是等你回来吃饭等困了。”

　　王怜花笑了笑：“那咱们先吃饭。”

　　李妙清点头，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王怜花却伸手阻止，并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你现在不宜多走动，我来。”说着，便抱着她下床，绕过屏风，来到饭桌前。将她放下后，王怜花又贴心地帮她盛饭，还有夹菜。他没有动酒，也跟着李妙清一起吃了饭。

　　李妙清没有询问他为什么去那么久，这之后她怕是也不会多问了，既然他有他的谋算，那么她也要为自己做打算。

　　装模作样，谁有不会呢？

　　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李妙清收敛眼中情绪，重新抬头看向王怜花时，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你怎么总给我夹？自己也多吃点，这半月让你受累了。”说着，也给王怜花夹了一块肉。

　　看到自己碗里的肉，王怜花很是高兴，李妙清好像醒来后对他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虽然之前也从不排斥他的接近，但眼神里总会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抗拒，他也清楚她到底为何如此。如今，醒来后，她好像与他相处比过往更自然了些。这样的行为，远比那日夜里，她允诺暂时不会和他划清界限更来得强多了。

　　果然，她开始靠近他了。

　　早知这样就可以，那他应该……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但迅速被压下，已经无需了，她终归会是他的。

　　李妙清吃完后，让王怜花带她去外面晒晒太阳，人终归是需要晒太阳的，总是待在屋子里也不好。王怜花自然是允的，抱着她就坐到院中的一张椅子上，让她晒太阳休息。刚将人放下，他就转身进屋去给她找薄毯。望着王怜花的身影，李妙清眼底的暖意褪去了。

　　过往，和王怜花说那么多，也终是对他抱有一丝希望。

　　她总觉着，只要说通了就好。

　　而这一次，李妙清才赫然清楚一件事，有些人无论学识多高，听不懂人话便是听不懂，他们身处时代不同，接触的教育也不同，所在的环境也不一样。

　　王怜花一生都不会理解李妙清想要的。

　　就如李妙清一生也不懂王怜花的执念。

　　毕竟，王怜花生于仇恨，原生家庭的痛造就了他的邪，而她普通，周围人也大多正常，所以不会理解，也不会去理解他的邪。

　　既然想通了，就没必要继续浪费口舌了。

　　王怜花拿着薄毯走出来，将它盖在李妙清身上，然后他单膝蹲在她身侧，问：“还需要什么？”

　　李妙清道：“我想看书，想看与机关，与簪饰和星相还有医药方面相关的书。”

　　王怜花点点头：“我去给你寻。”

　　李妙清笑了笑：“劳烦夫君了。”

　　李妙清脸上的笑意那么温暖，看着她，王怜花心里头就跟乐开了花一样。

　　她，终归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