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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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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清其实清楚知道自己没和王怜花说得太清楚,他们俩说到最后话题都偏了,但不妨碍多少了解对方。他们最终还是回到原来的相处方式,或许不打破现状才是最好的,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继续那般相处,因为这个时代的未来的确不可知,王怜花如今的选择,谁又知道是否会真的让他们原来的时代出现改变呢?
他早早和一艘前往温州府的商船通过事,所以这一趟出行倒也没有那么不便。没有什么行礼,都是简装,早早的四人便上了船。王怜花和船只的主人很是聊得来,晚上还夜饮了一番,聊得好不畅快。李妙清还是在画图纸,8岁王怜花和沈浪便在边上看着,偶尔提出建议,说出他们的想法,而李妙清则回答他们,或者根据他们提出的建议和想法更改图纸。
除了画图纸,她还会看看书,商船主人在船上有备书,王怜花怕她无聊,便给她借了些许,其中一本是讲述机关的。李妙清见上面有作者名,封面磨损严重,李妙清仔细辨认才辨出来,上面写着金锁王三字。很陌生的名字,她还以为会是鲁班,因为她知道鲁班春秋时期著名的发明家,果然是架空的武侠世界,就算朝代接近那个时代,也依然不是。
8岁王怜花和沈浪在床尾钓鱼,他们俩倒是相处得不错,甚至有点惺惺相惜,这是王怜花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坐在船舱内,船舱的窗打开着,往外看去能见海鸟在海天一线的上空自由自在飞着。王怜花手里持着一杯酒,和坐在对面,面如白玉,留有美髯,穿着青色长袍,笑起来十分祥和的中年人畅聊着什么。这人叫李中冠,三代从商,此生最大心愿便是入仕,但他已年过三十,希望没什么了,便寄托于两个儿子身上。小儿子尚未启蒙,大儿子如今是童生,正在读书。
李中冠大笑:“不得不说,能够识得柴兄真是李某此生最大的幸事。”
王怜花笑了笑:“李兄真是折煞小弟了,不过是有钱一起赚罢了。”
李中冠笑着,将酒杯往前一送:“来,咱们继续痛快一饮!!”接着,酒杯碰到一块儿,发出了清脆声响,然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之言。其实到底多少真心,没人在乎,于李中冠而言,他一个商人赚钱是最重要的,王怜花的确帮他豪赚了一笔,单这一点他就要奉他为座上宾,然这些天的相处,李中冠发现王怜花这个人很看不透,压根不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李中冠看得出来,王怜花此人很爱妻,他尤为在乎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倒是显得无所谓了些。这倒是挺惊奇的,竟有人将自己妻子看得比子嗣还重要。商船到码头休憩的时候,他还下船买了有意思的小东西,一开始以为是给孩子玩的,没想到全是逗自己妻子开心的,甚至还从他这边借了许多书,给自己的妻子看,怕她太闷。李中冠给他书也是给的敷衍,有些书连他自己都看不懂,因为一些书的内容关于机关星象的,他哪里懂?读起来那么晦涩难懂便都借给王怜花了,如果王怜花要了他也不在意的。
船只顺着海水摇摇晃晃,到晚上的时候甚至还下起雨来,水路遇到雨是需要警惕的,就怕之后来暴风雨,还好这一趟也算是运气好,虽偶遇大雨瓢泼,却没有遇到极端天气。就这样,他们四人在船上摇摇晃晃过了一个月的,这天按照路线来看,再有个半月,他们便能到达温州府了。
李妙清站在船甲板上望着远方,海上的风不比在陆上的,尤为寒冷,虽入了春,但清晨的海风依旧冷冽冽的。身上一暖,李妙清扭头去看,只见王怜花站在她身侧给她披了衣服。“那么冷,怎么出来了?”
李妙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总是坐在里面有点烦闷,出来瞧瞧也是好的,我……还是第一次坐那么久的船。”
王怜花问:“你以前坐过船?”
李妙清道:“还不是李妙清的时候,我就坐过船,去过更远的地方。”说起现代时候的生活,李妙清脸上是神采奕奕,她的眼睛都亮的惊人。看着这样的她,王怜花忍不住问:“有多远?”
李妙清道:“算是天涯海角吧。”
王怜花笑了:“天涯……海角……?夫人见过?”
李妙清眼神里透着一丝怀念:“这个世界很大,需要一生去探索,或许一生都探索不完,有幸出游过,也算很远了,那里很美,与当地人聊天,也让我知道当地的习俗风景和人文关怀。”说着,她叹了一声,然后竟抓着王怜花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坐到了船甲板上。
王怜花微讶,但也习惯,他顺势坐到了李妙清边上,所以当船上的奴仆们看到这景象的时候也只是惊奇一下,然后就各自做各自的事了。
“如果回不去了,你打算做什么?”这个问题,王怜花也想了很久。
李妙清没想到王怜花会这么问,她双手抱胸,头回在外面勾着背,显得颓败和没精神,但她眼神却是坚定的。“继续做自己的小本行呗,攒点钱然后找个山水秀丽的地方定居。”
王怜花问:“杭州?”那会儿和范汾阳还有朱五朱八兄弟一同赶往朱家堡的路上,李妙清就不止一次提及过杭州府。
李妙清点点头:“江南富庶之地,百姓安居乐业的,多好的地方,我一直很向往那里,但也没亲眼见过,所以想去看看那里是否真如大家说的那样。”
王怜花问:“若真如外界所传那样,夫人又当如何?”
李妙清侧头对上王怜花的眼睛:“自然是好好玩一圈啦,还能如何?”
盯着那双眼,很快王怜花便移开,然后垂下眼眸,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骗子!还真是个大骗子。
海风吹拂,吹起了两人的衣袂和发丝。和王怜花相比,李妙清一直打扮略显朴素,而今她依旧如此,除了一根缠着红绳的木簪子外,发上无任何装饰,因而王怜花也陪她一起打扮朴素起来,要知道这位以往打扮是怎么好看怎么来的。长发半挽起用一条红绸绑着,多余都披散开来,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他还穿了一件黑色稍显飘逸袍子,更显风流。两人并肩坐着,眺望远方,谁也没有在说话,那么安静。
沈浪和8岁王怜花吃着早餐,他们跳上了船舱上顶,看着直接坐在船甲板上的王怜花和李妙清,沈浪忍不住发问:“他们俩真的是你父母吗?不,应该正确来说,令叔真的是你父亲?”
8岁王怜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身边这小子终是将心中憋了近一个月的问题问了出来,实在是王怜花的漏洞太多了,连他都看得出来,沈浪岂会看不出来。就王怜花的那些说辞,骗骗其他人就算了,骗沈浪……沈浪又不是船上这些傻子。咬了一口肉馅饼,8岁王怜花打了个哈欠,在船上睡觉真是一点都睡不好,每天都是一副没睡饱的模样。打完哈欠,他才懒洋洋道:“若你觉得我们骗了你,下船后你可自行离开,不用与我们同行了。”
沈浪眯了下眼睛,然后伸手摸上了8岁王怜花的脸:“你一直戴着这个不难受吗?小花。”
8岁王怜花一愣,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发现并无任何不妥,但他也知道自己露馅了,沈浪这厮刚才就是在试探他。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瞪向沈浪,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难想象他真的是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年纪?怎会这般狡诈?竟然来试探他!!
有些生气的扭过头,8岁王怜花不忘啃肉饼:“知道了还问什么?显得你聪明是吧?”
沈浪见8岁王怜花既然生起气来,小孩脸白圆润,可可爱爱的,一生气两颊还微微鼓起,沈浪心中升起一丝逗弄之意,竟故意伸手去戳8岁王怜花的脸颊起来:“小花,你生起气来真可爱。”
8岁王怜花恶寒,马上躲开沈浪的手,警惕加重:“你没毛病吧?”
沈浪完全被逗笑了,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止不住颤抖。
8岁王怜花:“……”啧,这小子……果然令人讨厌,不愧是我未来的劲敌!!
小孩子生了一次气,然后气了一把气没气了,比起未来的那个他,他还是相对认可沈浪的。沈浪这个家伙,相处时间不算长,也总把他当单纯小孩子,但的确很照顾他,真心把他当弟弟的,好坏之分他分得出来。比起未来的他,多数都是由沈浪和李妙清照顾的他。
“反正,有一点你知道就好,无论柴玉关此人是否最后被定性,他都是我们的敌人。”
沈浪问:“有仇?”
8岁王怜花:“血海深仇。”
四个字便让沈浪不问了,因为连他身上也肩负着仇,所以他理解。
拍拍8岁王怜花的肩膀,沈浪道:“若有一日你需要大哥我帮忙,我定会帮你的。”
8岁王怜花就这样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继续低头啃着肉馅饼。
“那你可别食言呐,沈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