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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一百二十六回 玩心大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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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明轩的时候,沈浪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和王怜花是不是有仇?”
李妙清很诧异,扭头看着沈浪:“为何这么问?”
沈浪道:“若你和他无仇,怎会想要将王怜花毒哑和挑断四肢的?”
李妙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开个玩笑而已,沈公子还当真呐,我没那么丧心病狂,只不过我们的目标那么大,王怜花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清楚,我也清楚,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想的一个下下策罢了。毒哑是真的,但断四肢是假的……我可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废人,我……希望他好好活着,好好的做他自己。”说到最后的时候,李妙清眺望了远处,那里林木青葱,风景如画,清凉的风吹过绿色的大地,阳光的碎影在地上跳跃。
而鸟语,更似大自然赠予的音乐,清脆悦耳,一点都不吵闹。
沈浪看着她,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划过一丝微讶,她的神色做不得假,她是真的希望王怜花好好的,为什么呢?她若不是“染香”,那她和王怜花,和王夫人又是何关系?为何还要来此,帮着他完成对付快活王这等大事呢?
这时,外面嘈杂声大起,人语声、说笑声、马嘶声、车轮声、搬箱子声。许许多多种各式各样的声音,像是一场迁徙大乱斗,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宛如十万大军要驻扎在此地似的声音才堪堪做停。
李妙清和沈浪就站在外头听了那么许久:“倒是一位兴师动众的主。”
沈浪笑了笑:“不错,此人一来,果然吵得天翻地覆。”
李妙清问:“待会儿还是过去吃中饭吗?还是说,他们会送过来?”
沈浪思索片刻:“估摸着还是和原来一样,我们过去吃。”
李妙清道:“那劳烦夫君自己一个人去吃,带点儿回来,如何?”忽然唤了“夫君”的称呼,沈浪愣神片刻后,笑了:“自是应当的,待为夫去给夫人带些美味佳肴回来。”说着,便独自一人去吃中饭了,算算时间也的确差不多。
待沈浪离开,李妙清这才进了屋子,关上门看向了坐在床上身子还软软的王怜花,他穿着一袭红衣,长发仅用一根红色发带绑了一小撮,垂在背后。不拘小节中带着风流倜傥,走到外面谁人不说一句没个正形的主。
李妙清和沈浪在外面话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他们俩说了些什么,王怜花自然是听了个真切。在听到李妙清说“希望他好好活着,好好地做自己”时,胸口这个位置莫名跃动了一下,那是非常奇怪的感觉。
王怜花看向她,忍不住开口:“快活王来了,你不怕?”
李妙清笑了下:“为何要怕?他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吗?”关于快活王的传说,她自是略有耳闻,毕竟原著的快活王她不太理解,只是通过那些线索,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枭雄”般的人物罢了。而电视剧的快活王到底是美化了,所以看电视剧的时候,她不讨厌快活王,甚至对这个角色还蛮有好感的,也可能因为演员演得好。当然,电视剧版中她最讨厌的就是演王怜花的角色,这个演员演其他电视剧的时候真的不讨厌,她独独就讨厌他演的王怜花。
或许,剧版王怜花真的……比原著更难评吧,当然原著的王怜花是个什么鬼德行,她也算了解过了,在她看来,也是非常难评的主。
王怜花道:“人人听到快活王这个名字都是要抖上三抖的。”
李妙清道:“他又不是皇帝,亦不是这天地间的神,都是凡人,终归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有什么好怕的。”
王怜花愣了一下,这个角度倒是头一回听说,还真是……令人意外。“你叫什么名字?”
李妙清眨眨眼,笑道:“我叫染香啊,公子难道忘了吗?”
王怜花冷笑:“你是不是染香我还不知道吗?如果你真是染香,我就和你姓。”说到最后竟还带了一丝咬牙切齿:“你最好别犯在我手上啊。”
李妙清笑了笑:“大可放心,犯不到你手上的,倒是公子要担心下自己了,这段时间你可是犯在我手上呢。”
王怜花:“……”忽然,他发现有些人真的软硬皆不吃,眼前这个和“染香”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压根不带怕他的。
沈浪带着午饭回来时已过了三刻,他提着个食盒,进屋的时候,他笑盈盈的:“今日的中饭还真是不错,我每样都多带了些,夫人可都尝尝看。”边说,边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听着沈浪喊李妙清为“夫人”,王怜花笑道:“沈浪啊沈浪,你喊别的女子为“夫人”,喊得倒是顺溜。”带着一丝讥讽。
沈浪敛起嘴角笑意,神色淡淡看向王怜花,而李妙清这时却开口:“逢场作戏互称罢了,公子怎的还认真起来了?若公子听着不爽快,婢子也可唤公子为“夫君”,公子亦可唤婢子为“夫人”,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不会掉肉的。”一句话轻松化解了这刚才便起来的一丝微妙氛围。
李妙清自然知道王怜花是何意,定然是与朱七七相关,想用言语去恶心沈浪呢。
打开食盒,将里头的饭菜都取出来,李妙清没有自己先吃,而先给王怜花夹好菜,然后还盛了一碗汤。
将饭菜和汤端到床边,李妙清先是端起汤,微笑:“公子,该用中饭了,先喝口汤吧。”勺子在碗里搅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王怜花看李妙清的眼神都变得危险起来,他认为这碗汤里头一定下足了料,因为她想要困住他。
“别以为真的能够困住本公子。”他压低声音说着,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沈浪倒是无所谓王怜花吃不吃,这家伙绝对不会以绝食这样的手段来,他大概是故意的,因为这碗汤在他看来,定然是下了料。不过,到底有没有下料,沈浪也不知道,因为刚才专注点都在王怜花身上,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李妙清这边。
“公子,菜是铁,饭是钢,汤是魂,一顿不吃饿得慌。”盯着王怜花,李妙清脸上的笑意褪去,她拿起汤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含着这口汤靠近王怜花,在对方怔愣的情况下,一把扣住对方的后脑勺,用嘴对着嘴的方式给强行喂了进去。
王怜花:“……”
沈浪:“……”
王怜花眼睛都瞪大了,这辈子只有他调戏姑娘的份,何时反过来被人玩上强制了?
用嘴对嘴的方式渡汤不可取,因为绝对会漏出来,也幸好只有一口,李妙清也不过试试看,毕竟之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就在思考这个方式是不是有点离谱,今天试了一下,的确很离谱,甚至有点恶心。
抽出藏在袖中的绢帕,李妙清擦了擦自己的嘴后,然后将帕子再折了一下,用干净的一面擦了下王怜花的嘴巴,还有衣服上。
沈浪大受震撼,他发现李妙清这个人远不如他所见到那般温柔娴静的性格,虽然说话也温温柔柔,和染香大相径庭,但对王怜花的行事作风还是挺胆大妄为的。
远比沈浪所见过的女子都要让人吃不准。
“看来公子的嘴巴还是可以动的,婢子还以为这软筋散除了让人四肢无力,连嘴巴也能毒麻痹了呢。”调侃声响起,带了一丝戏谑,王怜花在心中气得牙痒痒的,他何曾受过这般对待?
李妙清看着这样的他,笑了:“别这么看着婢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几下。”
王怜花:“……”
沈浪默默地退后了一步,他真觉得李妙清待王怜花的态度非同一般,他俩真的没仇吗?
饶是与王怜花敌对到现在,看到他如今这般模样,沈浪也有些释怀了。
重新拿起汤碗,李妙清温柔笑之:“是婢子用嘴来喂,还是公子自己吃?”
王怜花不自觉身体往后移了微小一步,他四肢是无力,还不是瘫了,所以挪一下下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自己吃饭是有些费力,所以他道:“你喂我,用正常的方式!”说着,马上补了一句,他不想把好好的吃饭搞成那般,嘴对嘴喂酒在他王大公子这边是情趣,可嘴对嘴喂饭就不是了。
李妙清微微一笑,倒让沈浪看出了一丝宠溺,脑海里划过这个词的时候,沈浪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太恐怖了。
王怜花为什么现在敢吃这喂上来的饭,因为李妙清刚才喝的那一口,即便没有咽到自己肚子里,在喂给他的时候定然也有一点点自己吞了下去,若是下了药,怕是她自己也会中招,所以她肯定没有下药。这也是他心安理得吃下去的原因,待吃饭,王怜花忍不住评头论足:“尚可。”
李妙清待他吃完,便收拾碗筷走到桌边自己吃了起来。
在李妙清吃饭的时候,王怜花忍不住说道:“我还道你一日三餐都会给我下药呢,岂料你对那瓶软筋散还挺自信的。”说着的时候,他朝沈浪看了眼,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李妙清一边吃,一边道:“下了呀,你不是都吃进去了吗?”
王怜花一愣,连沈浪也微讶。
李妙清放下手里头的筷子,然后扭头看向王怜花,微微一笑。
“这下药啊多的是载体,食物里没有,装食物的器具不一定没有呀,又或许喝的汤没有,这吃的饭菜不一定没有呀。公子,说好要一直给你下药的,这人呐要做好随时随地都吃软筋散的心理准备的。”
王大公子这辈子估计都没如此憋屈,他人都有些傻了,而沈浪看着他,心头莫名涌起一丝同情。
还是那句话,见到他如此遭遇,在敌对也多少有些释然,当然只是一丢丢的释然,不是完全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