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瑞雪兆丰 人有悲欢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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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源自从经历被王锦程设局风波，恶犬一样追着他咬的王御史心虚乖乖闭嘴不再没事找事。
晏清源乐得清闲，某天顺势提笔潇洒写了几个字：旧事归于尽。写毕墨水还未干，欲想叫下属送到御史府。良久没有发声的系统传来质疑【昭王给御史示弱，不符合人设，还请宿主再三考虑。】
晏清源抖着腿，坐没有坐姿，蹭着白翊霄暖融融身子，心情颇佳耐着性子辩解：“事到如今，原主并不是原著所写又蠢又坏。我这一招并不是示弱，而是假装一笔勾销，实则养精蓄锐等着一网打尽。而且王锦程知道我去了魏将军府，互相捏着对方的把柄，可不能让老皇帝知道我和魏将军府联系密切。”
【原来如此。】系统点点头，浑然不知又被忽悠了。
晏清源内心其实觉得旧账勾销行得通，王锦程嘴欠用原主藏在心里不容侵犯的母亲侮辱人，得到双腿残废报复。终身残废…有点过分，而王锦程绑架原主欲使其身败名裂。
这样看来，最倒霉的还是他，不仅要替原主背锅，还得处处小心恨原主的仇人。晏清源抬手看了看伤痕累累的手腕顿感前途一片灰暗。
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系统积分，离开是非之地。
还未沉沦几秒，他扫到一旁懒洋洋瘫着肚皮打盹的白翊霄，双眼顿时亮起来。一把抱起白翊霄，忍不住抱到脸颊使劲蹭。
“嗷呜嗷呜嗷呜！（晏清源放开我！）”白翊霄炸毛双腿扑腾。
阳光浅浅照在幼虎和少年嬉笑打闹抱在一团的的身影上。初冬的午后，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
信如期送到御史府，双方暂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一段时间。
好景不长北漠国使臣进京觐见，晏清源知道自己悠哉悠哉的王爷生活要到头了。就好比愉悦的假期结束，很快面临开学倒计时。
他挎着一张脸，极不情愿进宫参加迎接使臣接待宴，只不过这次偷偷将白翊霄藏在怀里。
高堂上的大晏国皇帝笑着举杯，袖口的金线龙袍随动作流光溢彩，喝到尽兴之处夸夸其谈，自吹自擂。
“虚伪，客套，麻烦。”晏清源无趣的转着酒盅，对这朝堂之争颇为不屑，偷偷低头对着白翊霄腹诽着皇帝老儿。
“嗷呜。（的确。）”白翊霄赞同悄悄附和。
晏清源揉了揉怀里幼虎毛茸茸的脑袋，闷闷不乐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年后就要去北漠国和亲，尽管一万个不愿意，但身不由己。他多么想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活着。
白翊霄，像白翊霄一样。
看见他的第一眼，晏清源此生难忘，白翊霄身上有他穷其一生想要追求的自由。
来去自如，恍若谪仙。
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事或者人可以让他停留…
思及到此他酒醉的脑海里掠过白翊霄俊美无双五官，寒星点缀，薄唇红润。渐渐的双唇轻贴，缠绵的呼吸近在咫尺。晏清源顿时感到浑身上下燥热难耐。
不就是个人工呼吸，乱想什么，他摇了摇晕沉沉的脑袋，不敢直视怀中的幼虎。
晏清源坚信不疑自己是钢铁直男，只不过白翊霄实在是俊逸，这张伟大的脸不欣赏显得他不解风情了，欣赏美只不过是人之常情。
话虽如此，奈何热的他呼吸急促，瞅着宴会空隙，拎着壶酒，怀里揣着幼虎溜出大殿。
缓步来到后花园池塘边，依靠栏杆坐着吹冷风。望着皎皎月色，半醉半醒浮生若梦。白翊霄站在栏杆上，黑曜石般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
一人一虎相顾无言，不知何时天空飘下鹅毛大雪，迷迷蒙蒙雪花被风吹的七零八落，打着旋儿。
下雪了，晏清源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接住一片初雪，冰凉的雪花瞬间融化成一滴水。
“白翊霄…”晏清源迷迷糊糊吐出这三个烙在心口的字，说完抬手又灌了口酒。
白翊霄微愣，神情复杂，他的神力已经完全恢复，离开此地迟早的事。
只不过，为什么面对离别会有一丝不舍。
晏清源终于醉的一塌糊涂，脑袋蜷缩埋在手臂里，青丝垂落鬓边，白衣如雪落山巅，孑然一身，只有轻微呼吸带起来肩膀起伏，良久没有动静。
白翊霄轻叹口气，环顾四周，偏僻寂静，无人来此，化为人形轻轻将自己衣物盖到熟睡之人身上。没想到晏清源突然抬头睁开醉眼，双眸子因为醉酒迷蒙却如寒潭映雪，无悲无喜，但能洞彻人心。
“白翊霄…毛团…能不能…”话音未落，他又沉沉睡去，后半句就这样遗失在漫天苍茫里，掩盖在风霜雨雪中。
能不能不要走…
翌日，晏清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王府床榻上，手习惯性去那个喜欢趴在他胸口熟睡的幼虎，却摸到空荡荡和满处冰凉。
他揉了揉醉酒胀痛的太阳穴，愣了半柱香，起身下榻，眼角余光恰好看见桌角温热的醒酒汤。
来不及多想，他遣退欲伺候他更衣的内侍，慌乱中穿着中衣只匆匆披了那件白翊霄递给他的黑袍。
刚推门，纯白的雪照的他眼睛生疼，琼枝玉树，群山遁形，唯余一片苍茫。
晏清源不管不顾踩着积雪，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寻到最后只有墙角数点红猛地撞入眼帘—迎寒怒放的红梅。
千里白茫，唯有这点红美的惊心夺目。
晏清源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未能发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活的透彻，但为什么还是觉得…雪冷，梅傲，人孤。
明明早已做好了失去的准备，不在乎就不会耿耿于怀。
可终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寒风吹拂，吹的晏清源身躯在这天地间愈加单薄孤寂。他不知，他寻觅的那道身影，此刻就立在古树后。
白虎身后的青龙孟章神君踏雪而来，深邃的蓝青色的瞳孔似苍穹浩荡。长发高束，广袖翻飞，腰间佩戴青玉环琤琮清越。
“怎么白虎，舍不得？”青龙东方青冥颇为好奇，一脸探究，据他所知，白虎是四大神兽里面最不解风花雪月那个。
整天打打杀杀，生人勿近，妖怪仙子一视同仁。听说蘅芜上仙心仪白虎已久，只可惜瞎子点灯，白费蜡，对牛弹琴，白费劲。
没想到他这个虎头虎脑的弟弟下凡一段时间，和凡人藕断丝连变得优柔寡断。
究竟是何方神圣。东方青冥按耐不住好奇，只窥见那人单薄的背影，欲想向前仔细一探究竟，却被白翊霄一把抓住衣袖。
白翊霄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盯着晏清源，看着他匆忙寻人，看着他环顾四周迷茫无措，最终停滞在那株红梅前。
这幅画面刺的白翊霄眼前生疼，阵阵酸涩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早已习惯俯视红尘，摒弃七情六欲。他是神，是不插手人世冷眼旁观者，是万丈红尘看客。
可如今，看着那抹固执站在雪中的背影，竟然生出一抹留念。
青龙瞥了眼失魂落魄的白虎，看了眼被扯住的衣袖略微遗憾的摇摇头。
他这胞弟还真是小心眼。
“时候不早了，西方群魔乱舞，你不去管管？我和朱雀不仅要镇守东方南方还得帮你照看西方。你知不知道有多劳累。”
白翊霄黑眸扫了一眼兄长，淡淡道：“让它们舞，舞的越欢，天庭那些袖手旁观者才知事情严重性。”
青龙叹口气：“天庭那些朽木，不是一天两天这样，虽不满，但不能任性。
白翊霄沉默无言。雪又飘飘洒洒落下，那人身影搁着雪幕模糊不清，似真似幻。
人神殊途，只不过萍水相逢。他镇守的西方之地，魔族蠢蠢欲动。最终他还是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在冰天雪地站的太久，晏清源刚回屋就额头滚烫，成功发烧了。
他病重也不忘和系统讨价还价，最终将前不久魏将军系统说日后再议的奖励薅来：几粒退烧药和感冒咳嗽药。
奇怪的是，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晏清源不知是白虎血在他体内，让他体质变得百毒不侵。
病好之后，晏清源还是晏清源，每天勤勤恳恳肝任务，现在他只有一个目的：快点攒够积分。
某日，晏清源神采奕奕满心欢喜下朝回府，刚推开门，等了好久，没有传来那那梁柱或从屏风顶扑来带着不满的“嗷呜—”声。
穿堂风呜呜吹过，他眼神渐渐失去神采。
毛团已经走了。
晚膳时，恰好厨子做了盘糖醋鲤鱼，晏清源噙着笑，习惯将鱼肉最丰满的腹部肉单独挑出来放在小碗里。
“毛团。”
话刚出口，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住，半晌才想起，那个总是喜欢跳上桌子，喜欢用鼻尖蹭他手背催食的小老虎已经不在了。
嘴角的笑意，倏的消失。
他夹起一块冰冷的鱼肉，轻轻放在口里，味同嚼蜡食欲全无，草草吃了两口，命人撤下一桌珍馐。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很快又是一年热热闹闹的除夕夜。这天他难得穿上一袭红衣，蹭个喜庆。昭王府热闹非凡，只不过晏阎王臭名昭著，没有相识同龄友人。
该说不说，这昭王和他一样孤独，万家灯火阑珊，独独不属于他们。晏清源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发一会儿呆，随后还未入夜却和衣浅寐。
从小到大，他睡眠轻，夜里又极易做梦惊醒，一摸枕边，空空如也。
但自从有了白团子，抱着小老虎温暖的身躯才沉沉入眠。
只不过…物是人非，那个喜欢卧在他怀里压着他的幼虎，走了。
晏清源摇头叹息，缓缓阖眼，还没有浅寐半柱香，耳边被一声巨响惊动。
晏清源睁眼起身，揉了揉眼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切，只见周围连绵起伏雪山广袤无垠，巨大的冰川从山巅垂落，倘若造物主鬼斧神工刻下最锋利的一笔。落在天地之间，一望无际气势磅礴。
这是何地？他不是在昭王府睡着了吗？晏清拢了拢衣领，站起身。欲想敲系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背后传来踩着积雪沙沙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瑞雪兆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