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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舍身饲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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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妖师也是凡人,作为凡人的玉素琯,自然也是会来葵水的。
这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偏偏此时被这小狐狸察觉。
玉素琯看着千千那努力吞咽口水的馋相,只觉得一张脸烧了又烧,此时窘迫得直想快点离开。
而千千的脑袋已经凑到她怀里来了。
“好香啊玉姐姐...”
玉素琯额角青筋跳了两跳,她忍无可忍地按着捣蛋鬼的脑袋将人推开,“出去!”
极度的羞耻令玉素琯说这话时很没有气势,此时被食欲占据大脑的千千又格外大胆。
此刻的玉素琯在她眼里,再不是那个天敌克星,而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极品佳肴。
千千灵活地扭开玉素琯的手,嗷呜一声扑进了她怀里,将人紧紧抱住。
玉素琯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扑,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千千不管不顾地压上来,抱住玉素琯的脖子就在她脸上舔了一口。
玉素琯一呆,熟悉的濡湿痒意搅得她脑子都要成浆糊了,而没尝到心心念念味道的千千已经开始转战下一个地方了...
一连三道捆妖索从玉素琯袖子里飞出,将那只作乱的狐妖捆成了个粽子。
玉素琯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她将无法动弹的千千从身上推开,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地冲进了浴房之中。
仔细处理掉身上的污秽后,换了一身衣裳的玉素琯绷着脸走出来,只是颊边浅淡绯红仍未褪尽。
千千神智恢复了些许,但还是会受到玉素琯身上那股气味的吸引,她一双葡萄般明亮的眼直勾勾黏在玉素琯身上。
玉素琯实在受不了她的视线,更不敢轻易解开她身上的捆妖索。
千千委屈巴巴道:“玉姐姐,我饿了。”
玉素琯更听不得她的声音。
千千一开口,她腾一下从榻上起身,“等着。”
她去给千千买了一只活禽回来,千千吸食了个干净,却还是眼巴巴望着玉素琯。
玉素琯别开眼,“还饿?”
千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讷讷道:“那个,你身上一直有香味,我会一直饿。”
千千不懂,那种“饿”更准确地表述,应该是一种吸引。
玉素琯也不懂千千的意思,她皱眉问:“那怎么办?”
千千咽了咽口水,道:“你,你可不可以给我吃一点点血气,就一点点,你刚刚不是流了血吗?”
从被族群抛弃后,她就跟着孟疏过活,孟疏一个神仙不会有葵水,千千自然也不会想到凡人女子会每个月固定流出血气。
因此她说这话时,是没有一丝邪念的。
玉素琯顶着千千无辜的眼神,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压力,她又无法跟千千解释清楚这种事情。
末了,只能硬邦邦道:“那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不,不干净...”
千千闻言咧嘴一笑,道:“没事没事,我不嫌弃。”
玉素琯没好气地瞪了千千一眼,觉得这傻狐狸真是有够憨的。
被凶了的狐狸缩了缩脖子,然后发出响亮的吞口水声。
玉素琯:“...一点点?”
千千瞬间领悟意思,两眼亮晶晶,飞快点头:“一点点!”
玉素琯犹豫了一下,指节叩开青霜剑,右手食指搁在剑刃上。
在千千期待的眼神中,她忽又收回了手指。
正失望间,她见玉素琯用帕子擦了擦食指和剑刃,这才在刃口上轻轻一划,半寸长的伤口倏然出现。
殷红温热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熟悉的诱人香味瞬间充盈在室内。
千千此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没了颜色,唯有那个缓步走过来的纤长身影。
这才是舍身饲虎的活菩萨呀!
......
慕南烟似乎也意识到那日的行为冲撞了孟疏,连着几日都乖觉得没有缠着她。
即便孟疏不见慕南烟,她也是一日三炷香地准时供上,其中愿念千篇一律的都是:小神仙今日可还安好?
孟疏心安理得地享用香火,对于慕南烟的问候一概不理。
其实对于那日的事情,孟疏心里并没有多生气。
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淘气而已,她一个千年的老神仙,现在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有什么好计较的?
退一万步讲,慕南烟那样的人,那日...说不得还是她孟疏占了便宜。
哎,琢磨不得!有碍修行!
孟疏将清心咒在心里反复念诵。
小萍忽然带来慕南烟的话,“今夜郡主在凉亭边设宴,请孟姑娘前往一聚。”
自那日事后,慕南烟连着七日没有遣人来找孟疏,这还是第一次。
孟疏直觉这是慕南烟又有什么花样要折腾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小萍又说话了,“郡主还说了,要是孟姑娘不想去也无妨。”
这是慕南烟将选择权留给了孟疏自己。
孟疏更纠结了,看着小萍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叹息一声。
当初为了保住千千,孟疏答应慕南烟给她做贴身女使,现在连着旷工几日,也算是相当不合格了。
对此,慕南烟也不见气。
显见得,那时是在给孟疏递台阶了。
思来想去,孟疏觉得还是要去赴约才行,不过她这几日总是心神不静。
活了千年虽修为无所长进,但这种对于未知预测的直觉多少还是有的。
孟疏总觉得有个大坑在等自己跳,而她大概率会跳进去。
从来本着顺天应时原则的孟疏,第一次想要知道即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于是,她抬手给自己算了一卦。
这是她为了挣香火功德,在千百年间学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艺。
只是似乎学艺不精,孟疏一通操作下来,给自己卜出了一个红鸾星动!
什么鬼?
孟疏满脑门子的黑线,心里吐槽:果然凡人的玩意儿不靠谱!
本想着算一卦让自己安心,现在倒好,心没安下来,反而还疑神疑鬼起来。
晚间,孟疏还是去赴了宴。
别院中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凉亭就建在蜿蜒的水畔。
孟疏顺着小溪往上游走,沿途看见水中漂浮着点燃的荷花灯,烛火被笼在粉红的剪纸中,像一团粉色的梦影。
一朵一朵荷花灯顺流而下,于星夜中闪烁明灭。
越接近凉亭,水中的荷花灯越多,大片烛火挨挨挤挤漂流着,将一条小溪点缀得华丽又绚烂,好似天上的银河落在凡间。
慕南烟就蹲在凉亭外的假山石上,一盏盏荷花灯正从她手里送到水中。
她穿着霞色的逶地流光纱裙,微风拂动,轻纱飞扬,露出象牙白的底衬。
一头长长的青丝没有梳发式,只有一根绣纹锦绦束在脑后,越是这般简单,越显得她干净剔透。
察觉到孟疏的到来,慕南烟起身看过来,她手里捧着一盏刚刚点燃的荷花灯。
浅淡又朦胧的粉色映衬在她脸上,她纤长的身影孓然而立,脚下是蜿蜒流动的“星光”。
此时的慕南烟,像极了入凡的仙。
“你来了!”她乍然一笑,绚烂又耀眼。
孟疏手拢着袖袍朝她走去,“郡主相请,不好不来。”
她看着水面上壮观的荷花灯,“郡主真是好兴致。”
慕南烟也跟着她一起看,她道:“今日七夕,书上说这日放河灯向神仙许愿,心愿可成,我放了这么多,不知可能如愿?”
孟疏顿了一下才明白她在问自己,不好扫兴,随口道:“自然能成的。”
“好极!”慕南烟心情很好,再次展颜一笑,她将荷花灯搁在地上,拉着孟疏进凉亭。
亭中围了纱幔,四角落着宫灯,光线朦胧却不黯淡。
孟疏打眼去看桌上摆的东西,却并不见什么饮食菜肴,只有一只彩釉莲花壶,配着两只粉底莲花杯。
虽然应景,却不应事。
孟疏诧异挑眉,问道:“这就是郡主设的宴?”
慕南烟却十分坦然,“小神仙也不吃凡间食物,倒是那日见你愿意吃几杯酒水,今日我便备了一些。”
孟疏一顿,没想到慕南烟主动提起那日的事情,她抬头去看慕南烟,这人却坦荡得很。
所以,那日,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孟疏迟疑的功夫,慕南烟已经坐到了桌边,为两人斟上了一杯酒。
她殷勤道:“这是新进的酒,与荷花酿有些不同,味道更醇厚些,你尝尝?”
孟疏成仙后,便对凡间的饮食淡忘了,只是这酒水滋味清奇,倒还能勾起一些意趣,她也不介意尝尝。
她依言坐在慕南烟身侧,端起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嘱咐慕南烟:“郡主还是少饮些酒才是。”
慕南烟眉眼弯弯,点头应是,“我省得的,那日多喝了两杯,唐突了你不说,还误了正事。”
孟疏以为自己丝毫不在意那日的事情,结果现在被慕南烟这般直白地提起,还是有些局促窘迫。
入喉的酒走岔了道,呛得她咳嗽起来。
慕南烟站起身为她抚背,还拿袖子替她擦去脸上的酒水,“好端端的怎么呛着了?”
孟疏百忙之中给了她一个白眼。
好端端地说这种事情做什么?
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这种事情就大剌剌说出来,也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为了转移话题,孟疏缓过劲来后转而问道:“郡主误了什么正事?”
慕南烟见孟疏好了,又重新为她斟上酒,听她这么问,抬眼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双似笑非笑的琉璃目盯得孟疏心慌,“怎,怎么了?”
慕南烟别有所指地问道:“小神仙真想知道?”
孟疏琢磨了一下客气道:“若是不便告知,郡主可以不说。”
慕南烟笑了笑,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