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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神仙可会动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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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喝醉了?”
“唔。”慕南烟懒洋洋依靠在案几边,单手支着脑袋,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的莲花娇纱裙,墨发轻绾,斜插的蝴蝶簪莹润剔透。
她的姿态完全算不得端庄典雅,却自成一股风流天然,美得如诗如画。
“确实有些头晕。”她说,声音因为醉酒带着慵懒的鼻音,好像沁着花香的凉凉甜酪,在这越加炎热的六月,盛着刚刚好的醉。
孟疏下意识避过那灼然的目光,端着杯子仰头欲饮,才想起来酒已见底。
她觉得有些脸热,忽听对面响起一声轻笑,又觉得心里微恼,“郡主身子不好,就不该这般不节制地饮酒,还是要多加保养才是。”
“这是在关心我?”慕南烟两颊泛起霞色,衬得她若初绽的莲花,她的眼眸懒懒眯出婉转的弧度,问道:“小神仙是为了香火关心我,还是为了我?”
这样的话,孟疏总觉得听来耳熟,她也不明白慕南烟怎么总喜欢问这样小孩子般的问题。
但见她执着,孟疏也还是认真回答了。
“我既承了你的香火供奉,便欠了你的人情因果,说这番话,既是为了香火,也是为了你这个朋友。”
慕南烟半是埋怨半是笑,“还是那样,连个好听话都不会讲。”
孟疏不搭话,慕南烟便嚷嚷着头昏,孟疏见她实在难受,便道:“我用仙力为你化去酒劲吧。”
慕南烟摆手拒绝,“那是我一日三炷香为你供奉养出来的,用在这事情上没的浪费了,你为我揉揉就好。”
孟疏见她坚持也不反对了,慕南烟得了允,都不用孟疏挪动,自己就绕过案几爬到了她那一侧。
她的脑袋枕在孟疏的腿上,贴心地表示这样孟疏更方便。
孟疏认命地抬手为她揉脑袋,慕南烟仰面躺着,一双含笑目眨也不眨地看着孟疏,琉璃眸子潋滟着细碎的光泽,浅浅映着那个头戴玉冠的仙人。
孟疏头一回觉得那眼神灼人,慕南烟沁着浅淡花香的气息撞了她满怀,她错觉般地生出一分醉意来。
念了两句静心咒无用后,孟疏终于忍无可忍地抬手轻轻覆在那对眼眸上。
掌心像栖了两只蝴蝶,长长的睫羽受惊般地轻颤,随即柔软又调皮地多扫了两下,扰得她呼吸都停滞了一分。
此时此刻,孟疏才惊觉自己这做法有些不妥。
不对,明明是慕南烟先不妥!
不对,现在已经不是纠结谁更不妥的时候了。
慕南烟久不说话,孟疏不知她是何反应,试探着喊了一声:“郡主?”
孟疏的手没能从慕南烟脸上拿开,因为慕南烟抬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微凉,骨肉匀称的指节剔透若玉,一寸寸地摩挲过孟疏的手背。
“郡主?”孟疏又喊了一声。
慕南烟终于说话了,她问:“小神仙,书里常说,太上忘情,你们神仙可会动情?”
孟疏蹙眉半晌没说话,因为这个问题有些触碰到她的知识盲区。
活了千年的神仙孟疏,每日思考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搞香火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像慕南烟这种风花雪月的问题,只该是填饱了肚子闲极无聊的神仙们会思考的。
于是,她思忖着给出了一个严谨的回答:“天界仙人不计其数,又岂能一言以概之?”
慕南烟闻言,忽然拿下眼上的那只手,琉璃眸静静盯着孟疏,“那你呢?你可会动情?”
孟疏觉得她这是醉话,可她看那双眼又过分清明。
在慕南烟执着的注视中,孟疏只能硬着头皮思考这个问题。
良久,她从自身的角度给出了一个答案,“大抵是不会的。”
“真的吗?”慕南烟侧身坐起来,偏头看向孟疏,“你试过?”
孟疏顿了顿,摇头。
慕南烟扬唇笑道:“既然没试过,如何说不会?”
孟疏还在思忖该怎么去解释这个“不会”,眼前光线一暗,慕南烟吻了上来。
孟疏与她的距离从未有过的近,近到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眼睫上,还沾着一点因醉酒而生的湿意。
近到彼此呼吸间,淡淡的酒气以及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如夜昙初绽时的幽香,都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然后,迟钝的感官才落在那微凉带着酒意湿润的唇上。
孟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慕南烟似乎在吻她?
慕南烟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却毫无章法地在她唇上碾磨,呼吸滚烫而急促,全数喷洒在孟疏微启的唇缝间。
酒香混合着她肌肤上蒸腾出的薄汗气息,形成一种近乎糜艳的甜涩,不容抗拒地侵入孟疏的感官。
太近了!
近到孟疏能感受到她脸颊肌肤散发出的高热,能看见她紧闭的眼角泛着脆弱的红晕,能数清她每一次无意识颤抖时,睫毛划过的细微弧度。
慕南烟整个人几乎是嵌进她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孟疏胸前的衣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孟疏的呼吸完全停滞住了,一起停滞住的还有她的脑子,以致于在这种时候,她全然忘记了要推开慕南烟。
那样的触感是如此陌生,柔软湿润中混杂着迷离的热度,像一滴滚烫的松脂,猝不及防地滴落在她心头。
感官无限放大的同时,时光也在此刻无限拉长。
轩窗外的日光渗透进来,为两人重叠的剪影镀上暖黄的色泽,像是被封印在时光中的古画。
直到庭院闪进来一个红色身影,彻底打碎了这场禁忌。
“孟疏!我跟你说,这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诶!!!”千千呼哧带喘地找过来,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瞬时间呆在原地,连要说的话都全忘了。
这几日被玉素琯拘在身边寸步不得离开,千千觉得自己过的日子跟犯人也差不多了。
玉素琯不准她轻易露出耳朵和尾巴,要是不小心犯了,玉素琯会毫不留情地罚她。
练剑是玉素琯每日不辍的功课,千千有时候会倒霉被安排成陪练。
天知道她弱成那样,每每玉素琯的青霜剑刺来时,会给她造成多么大的心理压力?!
就这样,那个女魔头还美其名曰是为她好!
千千觉得跟玉素琯呆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除了不饿肚子之外,没有哪一天是轻松的。
有时候,千千忍不住开始后悔,这破日子,还不如当初饱一顿饿一顿来得自在呢!
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血气充足,还是陪练颇有成效,千千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在修为上小有所成。
她学会了一个法术——迷障法!
虽然这只是狐妖一族最低阶的法术,但千千也相当满足。
在玉素琯又一次拉着她陪练时,千千恶向胆边生,对着玉素琯使用了迷障法。
她这种修为极浅的弱鸡狐妖,本也不指望那迷障法能对玉素琯有用。
可是不知道玉素琯在迷障之中看见了什么,竟当场呆在原地,更夸张的是,一张脸上迅速染上了霞红,还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儿...
千千见她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脑瓜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溜之大吉!
她要找到孟疏,带着好姐妹跑路。
于是,千千好死不死地撞上了这样的场景。
孟疏被千千的大嗓门吼回了神,即便是千年的养气功夫在身,也不可避免地慌了起来。
她一把将慕南烟推开来,抬腿下榻时膝盖还撞在了案几上,本就压到酸麻的腿脚加上钻心的疼,激得她轻嘶了一声。
“小心。”慕南烟柔声的关怀在身后响起,却宛如催命的咒,令她落荒而逃。
千千不懂孟疏和慕南烟在做什么,但她看孟疏那张脸熟透般的红,觉得跟中了迷障法的玉素琯一个模样。
咦?可她不记得慕南烟一个凡人会迷障法啊!
孟疏头也不回地出了敞轩,又迎上千千探究好奇地目光。
那圆溜溜的眼睛如同上好的水晶,里面盛满了大大的疑惑,还有令孟疏越发感到羞耻的纯真。
孟疏快步走到千千面前,深呼吸了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尽量平静地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千千却显然更加关心孟疏,张嘴就是一句:“她不是凡人么?为什么要吃你?”
孟疏:“???”
俗话为民以食为天。
吃这个字,在古往今来都是很有讲究的字眼,可以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也可以是精神意义上的吃。
孟疏为千千如此别有深意地用出这样一个字而感到匪夷所思,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狐妖。
心说,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学坏了?
千千没有得到孟疏的回答,自己开动聪明的小脑瓜想问题,忽然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她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孟疏,“菩萨也曾经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方能功德圆满,想不到你们神仙为了功德也要舍去血肉,真是...啧啧啧!”
三个“啧”,道出了千千自认为洞悉世间规则的感慨。
她觉得,这样算起来,做妖似乎也不错,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天下生灵血气尽可取之,哪用那么麻烦?
瞧瞧,这嘴都被啃破了,啧啧啧!
孟疏不知道千千琢磨明白了什么,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的她一点也不想争辩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