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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叭叭,你再叭叭! ...

  •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最酸软的地方。我猛地别开脸,喉咙发紧。

      “贺沉舟,”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硬,“说这些没意义。”

      “我知道。”他声音里带着自嘲,“只是看到这片天,突然想起来。”他顿了顿,“这几年,我见过很多地方的星空。高原的,沙漠的,海上的。每一次看到,都会想……如果你也在,就好了。”

      夜风似乎更冷了。我抱紧了胳膊。

      “说这些没意义。”我重复道,声音在山风里有些飘忽。

      贺沉舟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褪去了那丝追忆的恍惚,变得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沉淀了五年的重量:

      “我知道。所以我不只是想说说而已。”他侧过身,面向我,星辉落在他深沉的眼底,“书宜,我现在有能力了。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我了。”

      我微微蹙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些。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看着我,目光灼灼,那里面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大概很难看:“贺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结婚了,有丈夫,有孩子。”

      “我爱你,自然也会爱你的孩子。”他语速不快,说的认真又诚恳。

      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没有人能不动摇。

      连我都有些恍惚,接着,我不禁笑了,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奚落对方。

      “回不去了。”我移开视线,看向遥远的星河,“贺沉舟……”

      我顿了一下,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沉重的话,“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恨你,恨不能杀了你。”

      然后,我看向他,不知怎么扯出一个笑容来,“我这条腿,是因为你瘸的。我家的祸,是因为招惹你,遭的。贺沉舟,你恩将仇报。如今我都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你该谢谢我,而不是……”

      我忽然说不下去了,喉间哽住,再开口情绪就要冲向决堤的边缘,我只能闭上嘴,咬着牙,看向远方。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出格的事,只要你能开心,我都接受。”

      贺沉舟的话随风飘过来,震动我的耳膜,连带着眼眶都微微发烫,不知道是恨还是什么,心中酸涩无以言表。

      “书宜。”他说,“你直接冲我来就好。你无需借助厉寒杉。他不配。”

      他的声音很温柔,直白、真诚。

      而我,却从无尽的恨意和迷茫中突然清醒。

      “你知道我离婚了,是不是?”我猜测着,语气却十分笃定,“……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接触过程向东。”

      他迎着我震惊而锐利的目光,没有闪躲。

      我恍然大悟,难怪程向东会这么干脆的同意离婚。

      “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问他,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语气平淡,点到即止,他没有再说下去,给我留了无尽的遐想空间。

      而我和程向东之间,无关爱情,更说不上亲情,倒像是才凑单一起,却发现凑错了。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航航是领养的。”

      贺沉舟没说什么,在听到我所说时,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

      我垂下眼眸,又豁然抬起,直白道:“当年的事,你到底查到了什么?知情,是最起码的尊重。更何况,我是受害者。”

      贺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那寒意甚至盖过了山间的夜风。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名字:

      “厉寒杉。”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当年那场车祸,”贺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我的耳膜,“是他指使的,目标是我。
      他恨贺家,也恨我。那个时候,他极力在贺家掌权人面前表现,可贺家……说难听点,看不上他。
      反倒是,刚被贺家找回来的我,被掌权人当众钦点贺氏继承人。我那个时候,经历的少,也没想到权力之争竟真的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天,如果不是你突然冲出来推开我……”

      我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全然顾不上“为何贺沉舟和厉寒杉之间为何会有权力之争。厉寒杉又为何会恨贺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微微发抖的、曾经受过重伤的腿上,眼底翻涌着深刻的痛楚和恨意。

      “……现在瘸着腿的,或者已经没命的人,应该是我。”

      山风呼啸而过,我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耳边嗡嗡作响,只有他冰冷的叙述在回荡。

      “那……我家破产……”我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

      “资金链断裂的关键几环,都有他在背后操纵的痕迹。至于伯父伯母的车祸……”贺沉舟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了下来,眉头紧锁,像是在权衡什么。

      “也是他干的,对吗?”我追问,声音抖得厉害。

      贺沉舟却移开了目光,望向黑沉沉的远山。

      “我没有确凿证据。”他最终这样说道,但语气里的沉重,比直接承认更让人心头发冷。

      “他做事很干净,总能找到替罪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他。”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坚定:“书宜,到我身边来。不用你再冒险去查,不用你再周旋在他身边试图寻找蛛丝马迹。所有的风雨,我来挡。你的仇,我来报。你只需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似乎真挚无比的痛悔和决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得知真相后翻涌起的、对厉寒杉刻骨的寒意与恨意,另一半,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更深的疑虑和茫然。

      厉寒杉说,是贺沉舟为了前程抛弃我,害了我全家。

      贺沉舟说,是厉寒杉因嫉生恨,蓄意报复,牵连了我。

      我该信谁?

      谁说的才是真相?或者……都不是真相。

      我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贺沉舟的肩膀,望向我们身后那栋静谧的木屋。

      二楼主卧的窗户后,厚重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掀开了一角。

      一个苍白的身影静静地立在玻璃后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道冰冷幽深的视线,穿透夜色和距离,牢牢地锁定在露台上,锁定在并肩而立的我和贺沉舟身上。

      是厉寒杉。

      他看到了。看到我们在这里“私会”,看到贺沉舟靠近我,对我低语。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那不仅仅是被窥视的不适,更像是一种被毒蛇在暗处盯上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如果贺沉舟说的是真的……那窗后那个人,就是害我残废、家破人亡的元凶。

      而他此刻,正看着我。

      “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对贺沉舟说,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谢谢贺总告诉我这些。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没等他回应,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推开通往客厅的玻璃门,快步走了进去,将那冰冷的夜色和更冰冷的视线隔绝在外。

      贺沉舟没有跟进来。

      客厅里,临时铺就的沙发上,被子叠得整齐。他根本就没打算睡。

      我一夜未眠。

      闭上眼,就是贺沉舟沉痛的眼神和厉寒杉窗后冰冷的剪影。两套截然不同的说辞在脑子里厮杀,搅得神经突突地疼。手腕上早已淡去的淤青,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山间笼罩着薄雾。

      团队安排了集体徒步。我换上了厉寒杉之前给的冲锋衣和登山鞋,默默跟在队伍末尾。腿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和紧绷,有些发沉。

      厉寒杉很晚才下楼,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睡好。但他神情如常,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比山间的晨雾更冷。

      出发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个小巧的保温杯递给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拿着。水温我试过了,正好。记得每隔半小时提醒我喝一次。你也可以喝。”

      很平常的吩咐,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宣示主权般的亲昵。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默默接过,冰冷的金属杯壁贴着手心。

      徒步路线有一段陡坡,碎石很多。我腿脚不便,走得格外小心,渐渐落在了后面。厉寒杉和几个高管走在最前,似乎并没有等我的意思。

      就在我小心翼翼地下一个坡坎时,旁边伸过来一只稳健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是贺沉舟。他不知道何时也放慢了速度,跟在了我身侧。

      “小心点,这里滑。”他声音平稳,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出于普通的同伴关怀。

      但我能感觉到,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厉寒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

      “谢谢。”我低声道谢,想抽回手。

      他却微微用力,稳稳托着我走下那段难走的坡路,才松开。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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